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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这才发现有人站在背后,刀已经架在他的肩上,马上变成小鬼冲向人群,奋身一跳,越过警戒线,扑到人身上,接着又是一片叫骂声,然后场面终于恢复了等待的嗡嗡声,而不是吵闹!
林俊见场面已经压住,回身欲走,突然有人跳过警戒线,轻身飘落在空场中央。他的气势傲然,一副漠视的面孔,伸出一只手理理肩头的一束发丝,有气无力地说:“于村到了!请莫师傅出来吧!”他的一双眼睛微微低垂,看着空场中的地面。
林俊一听此话,急匆匆上楼通告,场外的人又再一次大鸣不平——这年轻人于村的声音实在是太柔弱,连小姑娘家都不如,别人都以为他也是闹场的,而衙差竟不管——真不知他是怎样跳跃来的。
天香楼缓缓走出一人来,后面跟着十几个人,面冷似水,看不出一点情绪。当前一人一迈出门口,径直走向于村,“你就是于村?好一副书生气!”鄙视地看着于村——后面的人默不吭声地在门口一字排开,眼睛都放在二人身上。
场外的人一听这响亮的开幕声就爆出一片喝彩声。天香楼上空出的窗口又站满人,这些人包括卓老板一帮子人、龙员外一帮子人、许知府一帮子人,当然,他们的位置是按地位高低安排的,并没有刚才那种杂乱。
现在主角已经上场,所有的注意力无论愿不愿意都落在他们身上。
莫严宁两眼闪出一道道金光,蛮横地在于村身上勘查,他的脚缓缓地移动,他的手也拉好架势,“咱们开始吧!”
于村双眼依旧微垂,口中吐出软娇娇的声音:“莫师傅!不要急!我刚到,总得先歇歇气,我们这些晚辈可不敢托大!”他的声音让人觉得好笑——明明一个书生模样的翩翩公子,说出话来就算像女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这于村声音虽是男音,却软弱到一片树叶落地声也可以压碎,根本连点中气都没有。
莫严宁一招手,“来人!给于公子上碗解乏茶!”顿上一顿,瞟一眼于村的神色,“再搬把椅子来!让客人好好地歇上一歇!”当时场外就爆出一阵喝彩!
第七章
于村并不客气,轻轻坐下,伸出似乎没有骨头的手接过茶来,仔仔细细地品茶——从水到茶叶,从茶碗到茶盖,从气味到口味,无一不留心,“是碗好茶!”喝上一口,仰头看看天上的星斗,“时间不早啦!”起身扭腰把茶平平稳稳地放在椅子上,这才站直身来,对莫严宁一笑,“莫师傅,请吧!”
莫严宁见有人要去搬椅子、茶,一挥手阻止住——这时,于村趋身上前,扭身成带,化身成柳,他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团变化莫测的影子。莫严宁沉喝一声,双手灌力,挥臂如电,迎着影子击去。于村不闪不躲,也不拦,用身子硬接这一击,刚挨着他的身子,她的身子软弱如水,把莫严宁的手臂给陷了进去——莫严宁并不吃惊,不慌不忙地一抖手臂,手肘一拐,挡住于村攻来的两只蛇一般的拳与掌,下边的脚拦腰踢去。于村照样以身子去接,可这一脚超出他的应变的极限,身子离地,就要飞射而去,他的双手并没因此而乱,一手继续缠住已经挣脱束缚的钢铁般的两只手,另一只瞬时变长,攻向莫严宁的腰,飘起的双脚借势扭转翻滚着向莫严宁的头夹去——莫严宁沉住气,把已经缓落下的脚踢得更高,而另一只脚,脚尖脚跟一起使力,他的身子原地旋转起来,把于村飞起的双脚甩开,身子往后一倾,踢高的脚直点飘空的于村的腰,双手不动,借用旋转把缠住自己的手甩开,而伸长攻来的手跟着身子飞离,已经挨不得身——于村双脚借腰挺动,双脚底并拢,腰一扭,迎向踢起的脚尖,被挣开的手随着他的扭腰背对莫严宁,而反手扣向莫严宁的踢起的脚的膝盖,无法攻击的手反而缠住刚挣脱的一只手——莫严宁支地的脚跳起,用膝盖顶于村地心窝,身子背身一旋,加速踢高的脚落往下落,空着的一只手运劲夹攻于村的背心——于村击向膝盖的手借接触的作用力变向迎击攻来的手,缠住莫严宁德手一松,进而使劲推这只手,加速身体移动的速度,并与另一攻来的膝盖一撞,于村借助此力身子迅速离去,使莫严宁击向后心的拳落空,身子在空中几翻,稳稳落在地上——不是端端正正,有点歪斜,好像差点摔倒在地,而莫严宁借撞击扭身两脚一转,两脚一拳同时落地。两人相视一眼,不说一字,又拼在一处。
正当众人聚精会神看比武的时候,天香楼中有一伙计却瞄准了众人,首先从龙员外开始,当他端着一碗茶要送上去的时候,突然从龙员外身边钻出一个人伸手拦住,挥手退去。无奈的他,扭身转向许学衡时,一看到他身边手握刀把的护卫,急忙转头向卓老板这边走来,这边有两老人站在外沿,伸头往外看,他端着茶径直向两位老人家走来!
李三的眼光落到场中,他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把场景吸收进去,并不因为场景的好坏、人物的形态、事情的发展等场景中的重要组成因素的变化而影响本身的情绪,他只是看着——也许他服侍大半辈子的李景春成了他的挡箭牌。当送茶的伙计轻悄悄地来到他的旁边,他就扭头来看,上下打量一番这个小伙计。
小伙计咧一下嘴,把托盘往前一送,挡住李三的眼睛,头微微一点,一副奴才献茶的样子。他捧着托盘的双手微微一移,由盘沿移到盘底,双手平稳一托,更递近一点,头埋得更低,李三根本就看不见他,他收回一手,单手稳托托盘,收回的手施展空空妙手——先无声无息地探进李三怀里探寻一阵,空无一物的收回手——李三丢过一次东西,他便把钱扔在被子里藏着,身上一文没有。伙计的手便伸向旁边的青风飘的怀里——青风飘是个行家,对于场上的比武,看得有些痴迷,他满脸的皱纹随着场中一招一式的打斗而皱紧,舒展,好像他正在场中参加比斗,他的双手握紧了拳头在身上轻微比着招式——偷东西的伙计可就得手了,一把掏出银票,闪电般收回,再伸出,掏出几个瓷瓶,风驰电掣而收——李三伸手在托盘上一推,回身继续看场中的比斗,端菜的伙计眉头一跳,急匆匆退去,可偏在楼梯口,一步下楼时,怀中的瓷瓶不安分,轻轻撞在一起——发出低微瓷瓶相撞的声音,这声音别人没听到,这个伙计可得听清楚,脸上不显现要露馅的紧张的紧张,而挂上一副奸笑,手中的托盘跟着一晃,托盘中的茶杯倾倒,弄出很大的声音——大部分人都扭脸来看,这个伙计脸一低,急忙扶着茶碗匆匆离去。
青风飘也看了一眼伙计,他一扭身要继续看比斗,可他突然发现身上有些不对劲,一脸疑惑。他松开拳头在身上一拍——难怪会不对劲,身上少了几样东西,对身体的压迫感就变得很不一样,如果是在运动中,身体可能忽略掉,但如果在静止中,而且是练就一身本领的习武者,应该会很敏感。青风飘一摸怀中空空,他脸刹那间变得煞白,用鼻子轻哼一口气“噷!”两手一捶大腿,一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他脚步一变,化为一道光影,追下楼去——他看好没人注意他,可他刚下楼梯口,卓老板就回过头来,疑惑地扫视青风飘原来站的地方,她眼睛一转,一拍旁边的楞头青、李梦仙,悄声说:“你们先看!我去方便方便!”就要迈步走。
楞头青低声惊呼:“老板!不会吧!现在正精彩啊!”眨着眼睛看卓老板。
卓老板再拍一下他的肩膀,“我马上就回!”扔开二人,把李三推到两人身边,“三叔!走近点看吧!这样才看得清楚!”三人聚在一块后,独自缓步下楼,径直往后面走去——店里的人都聚在门后看热闹,后面似乎没人!卓老板眼睛扫过昏暗的灯光可以照到的地方,侧起耳朵听声音——她发现一些潜藏在缝隙中的尘土有飓风刮过的痕迹!于是,她跟着这些痕迹穿过厨房,厕所,跃过围墙,看准地上被飓风刮起来的尘土落下印在地上所指示的方向,双脚一点跃入于天香楼只隔一条小巷的灯火通明的宅院里。她跟着尘土,风痕跃上小巷边耸立的阁楼,似乎有声音,他潜身以耳贴墙,聆听一阵——一阵人脚移动的声音,包含着躺在地上挣扎滚动的声音。卓老板脸色大变——青风飘的西洋镜要被人识破!她起身一跳,撞进微微开启的窗户,人在空中,右手反手把刀紧握——“啪!”一声撞进一个黑漆漆的阁楼,吊在檐角的灯根本起不了作用,被紧闭的窗户完全挡住,而卓老板撞进去的这个窗户是光源进入的地方,被她自己 挡住不少,根本没有作用——卓老包钢进入窗,一阵香粉扑面而来,卓老板对此早有准备,本事高绝的青风飘都会一进去就被制住,一部分是由于他自己气急不留心,二则就是使暗器。卓老板腰中的刀响着嗡鸣,一晃而出,只见她那把屠刀化为一道白墙,以它为原点吹出一阵强风,把那些香粉一卷而空。这些香粉并不是散开,而是分成好几部分,对着黑暗中站立的几人吹去,这只是初步,接下来,卷着香粉直往他们的鼻孔里钻,任你闭气、捂嘴,都透过缝隙,侵入鼻孔,溶入血液,不管他们有没有吃过解药,这阵风夹着香粉,弄得他们头一晃就站不住脚——卓老板趁这时,收刀回腰,伸手在所有人怀中一掏,把他们身上所有的小东西全搜出来,胡乱地往地上被迷倒的人怀里一塞,提起,夹着两肋,从进来的窗口,直扑而去,几个起落来到厨房,把那人放在水缸旁,眼睛一扫,的确是青风飘——卓老板杀惯了牲畜,只要牲畜往她面前一站,它们的身体结构全都落在她眼中,这一次虽是匆忙,加上昏暗他可能只认出九成,否则她就会在当地检查一下。卓老板用手在水缸中沾上点水,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