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头子,你是没经过人家小伙子的同意啊?”一个穿深蓝色棉衣的大娘从一堆人里头挤出来,“不会是你自作主张……”“不,”阿吉轻声打断道,“老苗子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在京城讨一份活生,我实在感激不尽。”
(6)
翌日清晨,屋内睡得正酣的老苗子被外头
………【初至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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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屋内睡得正酣的老苗子被外头乒乒乒乒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下床,看见日头早已高升,嘟囔着掀开帘子出门,心里头盘算这今天的事儿。头一件就是要把自己昨天弄坏的桶给修好啊,他想着,等他修好了桶就去叫阿吉起床然后一起出门干活。
不过当他走到那个修了一半的粪桶前面时,只看见了一个完好的桶子和昨天刚领回来的阿吉。
“年轻就是好啊,”老苗子垂垂老腰,“看你昨晚喝了那么多,以为你肯定是起不了,谁知道起不了的却是我这个喝了几杯的老头子,唉。”
原本做完事在那儿发呆的阿吉起身,笑笑,并不接话。老苗子走到木桶旁边,说道:“家伙都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阿吉一怔,下意识道:“去哪儿?”老苗子拍拍身边的粪桶,“自然是去收黄金水啦!”阿吉顿时会意一笑。
(7)
跟着老苗子一家一家收粪水,阿吉注意到这里似乎相当富庶。“不错吧?”趁着收粪水的一个空隙,老苗子撞撞阿吉问。“什么不错?”阿吉继续手边的活生,淡淡问。
“当然是这儿的环境啊!”老苗子对阿吉太冷淡的神情好生怪异,“你这人也真是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一天也就是干活吃饭睡觉,不烦?”阿吉默然摇头。
老苗子哼道:“怪!”说话间,阿吉已整理好工具,推着木车继续往前走,老苗子跟上两步,继续收着粪水,顺便将阿吉介绍给这里的居户。
走了一阵,安静一会的老苗子忍不住又开口道:“瞧瞧,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一个后院都打扫的比我们快乐居干净好几倍。”阿吉沉默的干活,老老实实听着。
“咕——咕——”一阵挺奇怪的声音蓦地响起,阿吉停了手里的活,“老苗子,怎么了?”老苗子笑着拍拍肚皮,“它说,它饿了。阿吉,这水收的差不多了,你想不想吃点好的?”
阿吉道:“你有钱?”老苗子道:“不用钱,诶,诶——到了!”他忽的拉阿吉停住。看着这个和其他府邸没有什么两样的小后门,阿吉实在不明白老苗子激动个什么劲。不过,他也知道,只要等等,老苗子自然会详详细细介绍一番。
果然,只听老苗子说着,“这里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纪大人打得府上……”寥寥数字,却叫阿吉的脸色一瞬苍白,但老苗子浑然不觉,也滔滔不绝,“他啊,前几天才刚娶亲,听说那个新娘子那个美啊……”
阿吉勉强压住自己的心情,说道:“老苗子,他们应该还等着我们干活吧……”老苗子连忙笑两声去拍门。门被一个家丁“哗——”一下打开。
老苗子把阿吉推上去,“这是新来的阿吉,以后和我一起干活,您多关照!还有,那个都中午了……”那家丁打断他道:“好了好了,都老主顾了,还不知道你吗?早就叫厨房给你留了,等干完了活,我给你拿。”老苗子连声谢了。
那家丁侧侧身子,“粪桶在里面,进来拿吧。”阿吉快进快出,只想赶紧离去,弄得刚才那家丁到挺奇怪,以前哪个挑粪工人不是东瞅西瞅,非要等人开口骂人才走,这个新来的,也太不一样了。
他心里正哼着,阿吉已经搞完一切,三步并作两步向外离去。一肚子抑或不能开口,那家丁递食给老苗子时,脸色还有些诡异。
“阿吉!?”一个清柔的声音忽的从府内传出,阿吉罔若未闻,拉起粪车直直离开。到是老苗子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不过那家丁早将门合上,他自然也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
………【第十四章 初至京城 6】………
8
将粪车歇在不远处的小坡,老苗子扯着阿吉就地坐下,迫不及待的打开包着食物的油纸,里头是半只肥鸡,还有大半壶酒。
将鸡腿连着一大块肉撕给阿吉,老苗子才开始自己慢慢享用。等全部鸡肉都进了肚子,老苗子问道:“阿吉,刚才在纪府里,我听见有人喊你,你怎么不应啊?”
阿吉道:“有吗?我怎么会认识那种大户人家?”老苗子想想也是,说道:“”这样啊,大概是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灵光了。
阿吉不希望这事被老苗子记着,随口问道:“昨天阿牛说的那个,今天要回来的小公主是……”老苗子本来忙着喝酒,一听见小公主三字,立刻停了手里的活,说道:“那是我老苗子的女儿,她可真是个公主啊……”话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大口喝了一口水酒,“只是可惜……”
阿吉安静听着,没有接口。
9
回快乐居,阿吉换上自己已经晾干的衣服,顺便检查自己的伤口,虽然这份活从早到晚好不辛苦,但值得庆幸伤口没有开裂恶化。
习惯性的发呆被外头的喧闹打断。明知道快乐居的人永远都是欢笑着生活,阿吉还是感到今天特别热闹,是那个小公主要回来了?
阿吉在床上躺下,对于这个还未见面的小公主,他有些好奇起来,不过还不算迫切。
外面有人大着嗓门喊道:“呀,奇怪啊,刚才喊了半天饿死了的人怎么现在筷子也不动一下?”紧接着是老苗子憨笑说道:“谁,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说……”大家伙一阵哄笑,笑他的不打自招。
“笑什么啊,大家笑的真么开心?”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想起,在房里头的阿吉愣愣,这个声音……很熟悉啊!
不过,未等他细细相出这是谁的声音,老苗子已大呼着叫他出去。是谁,出去一看不就知道了?阿吉寻思着,走了出去。然后,他看见了那位快乐居的小公主,那位小公主也看见了他。
就在看到的一瞬,阿吉终于明白为何那个声音他会熟悉。那个声音来自,小丽。韩家楼中,那个可爱善良的妓女。那个让他躲避躲到京城来的原因。
瞧见阿吉立在那儿发愣,老苗子一拉将他拉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口中忙乎着介绍道:“小丽,这是阿吉,是新来的,阿吉那就是我女儿,你也不用叫小公主,和我一样叫小丽就是了。她啊,平时在大户人家做事,难得回来。”
阿吉诺诺点头。对面的小丽亦是十分惊讶会在家里看见阿吉,一顿饭的时间,目光几乎都落在阿吉脸上,但两人却一声招呼也没有打。
10
撤去晚霞后的天空是渐变的蓝色。
阿吉喜欢这天空下的林子,傍晚的这个时间,都会在这里漫漫享受。
身后忽有脚步由远而近,“给你。”小丽的声音在脚步声停住的时刻响起。
阿吉侧目便看见一个小小的酒壶被举在自己跟前。伸手接过,没有任何言语,他打开盖子就对自己很灌一气。
小丽挨着他坐下,学他用力灌了自己一口,说道:“阿吉,刚才,谢谢你。”“没什么好谢的,”阿吉淡淡道,“和你一样,我不想伤老苗子的心。”
小丽低低一叹。阿吉道:“小丽,或许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你如果真的不希望老苗子不开心,你就别……”小丽打断他道:“我决定离开韩家楼了。这次回来,我就是谁都没有告诉。本来,我就没有打算再回去,现在看见了你,我更加不想回去了。”
阿吉道:“你赎身了?”小丽道:“怎么可能?我哪来那么多银两?”阿吉皱眉道:“如此……韩大爷那帮人可不好惹啊。”
小丽牵动嘴角,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都逃出来了,以后的事久以后再说吧。”阿吉选择沉默,在完全不可预料的未来面前,看一步走一步可能是最佳方案了。
………【第十四章 初至京城 7】………
11
翌日一早,老苗子想要送小丽回去工作,可出乎他意料的,小丽怎么也不愿意。老苗子问道:“你怎么就忽然不想回去了?”小丽道:“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什么怎么的。”老苗子为女儿如此不理智的行为费解,“不回去?你不回去是打算像我这样一辈子挑粪啦!”
小丽明知父亲不悦的原因,但是却又不能真的说出自己的难处,只能倔强的回答:“我说不回去就是不回去!”老苗子气的脸都青了,但只能在那儿干生气,极少对女儿发火的他,现在连如何对爱女发火也不知道。
一直在旁听两人吵架的苗嫂说道:“老头子,你行了!女儿想要住就让她住啊,没准哪天在外头不想回了,看你怎么办!”
老苗子板着一张脸猛哼一阵。阿吉此时从房中出来,直接劝道:“老苗子,小丽也不小了,她自己要什么,她自己清楚的很,你就别勉强她什么了。”
老苗子无奈叹息一声,连阿吉也站在女儿那边,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现实。
见父亲已不再极力反对自己留下的事,小丽悄声对父亲说道:“爹,你今儿个就好好休息一天,我和阿吉一起出去干活。”老苗子脸色看来犹是不善,虽说女儿住在家里是让他十分开心的事,但让女儿永远过和他一样的生活他实在不愿意啊!但看着女儿开心的眼,他还是“嗯”了一下。
阿吉看老苗子没异议,开始动手准备东西,门口一声“咚咚咚”。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啊?”苗嫂一边问着,一边过去开门。阿吉顾着自己收拾东西,忽闻身后出现一个短促的音,听来好像在叫“你”,而且声音十分熟悉。他转过身去。
一个娇小的女娃娃,一双秀气可爱的眼睛此刻瞪圆在那儿,目光的焦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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