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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董院长不禁又想到了医院和某些药厂的二次价格谈判,以及这些药厂返还的回扣。如果说前者只是医院和制药厂家的非公开秘密,和他个人并无多少关系的话,那么后者就不能说毫无关系了。由此他又联想到医院里那些租用医院招牌的专科项目,想到了五花八门的种种进药小渠道,尤其想到了那些活跃在医院里的大大小小的医药代表们。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八章 心事重重
第八章 心事重重
对于医药代表,这些年董院长一直是矛盾的。一方面,医药代表所代表的制药厂家莨莠不齐,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厂家不会生产出伪劣药品,而作为曾是临床医生的董院长,他对假药伪劣药品也是深恶痛绝的。但另一方面,作为院长,他又希望他的医院能够得到快速发展,自己的前程也可以随着医院的发展而水涨船高。这些药厂的产品价格极具竟争力,医院选用他们的产品,在成本上可以节约很大一块。所以尽管董院长希望在他的医院里完全杜绝假药劣药,但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在现行医疗政策下,医院不可能成为一方净土。别的医院都这样搞,即使他想独善其身也未必能够做到。董院长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医务人员和过去是大不相同了,一旦触及到既得利益,有些人是会利令智昏的的。那样就不利于医院的安定团结,对自己而言,无疑也是得不丧失的。由于有此矛盾的想法,所以医药代表在第二中医医院还是比较活跃的
董院长是深明鱼和熊掌不可得兼道理的,没有一点风险的事这世上还没有呢。但是他始终是个把安全性定在第一位的人,如果风险太大的事,他不会轻易冒险。也许正因为他的这种谨言慎行帮助了他,使他不到四十岁就做了这家二甲医院的院长。今天,当有可能是假药致人于死命的事故真真切切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时,董院长强烈感受到了风险的威胁,同时医生的良知在他心底也有所苏醒。如果风险将威胁到他的前程,董院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此时他已在心里琢磨着怎样着手来清理一些潜在的风险了。他想到了叶副院长,想到了彭济春,还想到了曙光制药厂……,正当他想得入神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董院长吗?”电话里传来一个老苍苍的嗓音,还有点儿沙哑:“老朋友,一别两年,你还好吗?”
“你是谁?”董院长听着电话里那人的声音有点儿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便问道。
“哈哈哈,我的院长大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电话里那人放肆地大笑起来,声音震得董院长耳朵嗡嗡发响。“我是孙成呀,老朋友,我可没有忘记你呀!”
“孙成?……,”董院长略一沉吟,脑海里立刻现出一个未老先衰的矮胖子形象来,随之,当年那件事也浮上心头。他的心不禁一沉,额头上不禁沁出了汗珠。他稳稳神,微微一笑道:“是孙厂长么,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两年不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还是老样!”孙成也不知听没听懂董院长的话,哑着嗓子道:“我的院长大人哟,今晚是不是赏过脸,让我请你吃个饭?许久未见,心里还确实想你呢!”
“改日吧,今天实在没空,我现在都还没下班呢。”董院长急忙推辞道:“就这样吧,我现在正忙着呢,等见面时再聊吧。”
没容对方再说话,董院长急忙挂断了。他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想像它可能马上又会响起,他已决定,任凭它再响,他也绝不会再接听。静静地等了几分钟,手机并没有再响。董院长吁口气,不禁在心里骂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留下那么个尾巴呢?
孙成的一个电话,一下把董院长整顿医院秩序的决心冲到了爪畦国去,他从医疗意外事件中走了出来,开始冷静地审视先前已在头脑里过滤了一遍的问题,比如出租医院招牌的事,是否需要先作一些安排呢?……
抽了支烟,董院长决定暂时放弃找彭济春谈话。他忽然感到心绪有点乱,便决定去找老战友曾一凡喝酒,顺便提醒他在社区医院禁用涉嫌的三种药。
走下楼来,在门诊大楼的大厅,董院长碰到了还没有下班的彭济春。彭济春笑着向董院长打招呼,董院长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件事,就把彭主任叫到面前,吩咐他让人去把那事给办了。
董院长前脚刚走,叶副院长回来了。会后叶副院长去了趟曙光制药厂,门卫告诉他吴厂长出去办事了,他给吴志恒打了个电话就赶紧回来了,他和江志同还得赶去死者家里呢。
在等待叶副院长时,江志同看已是晚饭时间,便走进医院旁边的一间面馆,随便要了碗牛肉面。江志同明白叶副院长心里是不踏实,别看他在会上替他外甥说硬话,其实他心里是虚的。这点江志同看得明白。想到连叶副院长对自己的亲外甥都不放心,江志同对如今的制药厂家不禁产生了一丝忧虑。在等待面熟时,江志同的脑海里老是浮现出陈舟临死前出现的症状,他在心里重复过滤着这些症状,希望能找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任凭他怎么回忆,也没想出点有用的东西来。由于心里有事,他三两下就把一碗牛肉面吞下了肚,完了连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他吸燃一支烟,想到马上要去死者家里,不由轻轻叹口气。这时,叶副院长打来电话,说他已在医院门口了。江志同走出面馆,一眼就看见了叶副院长那辆黑色的别克车。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风生水起
第九章 风生水起
“肯定是用了假药!陈舟死得太冤了!”
“是呀,这么年轻,可惜了!”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一个普通感冒,竟然就治没了,以后谁还敢进这家医院!”
“现在医院也太缺德了,就知道搞钱!”
楼下花园边,在用帆布铁管搭就的灵堂里,摆满了桌椅板凳,闻讯赶来的亲友们,或坐或站,议论纷纷,声音把哀乐都淹没了。这和N巿人平日所见的办丧事场面不大相同。一般的办丧事,吊唁的人尽了礼节(给死者烧香,向死者鞠躬。)后就会展开“方城”(麻将)大战。但陈家的情况非同寻常,毕竟人家年轻的独生子夭折了,人们不好意思一来就摸着麻将。人们七嘴八舌发表着意见,除真心感慨外,再就是说给主人听,以示人之常情。
王向东提着暖瓶挨桌给亲友续水,他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很难受。他知道女儿和女婿的感情,特别担心女儿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出事后他去看女儿,女儿看着他泪水涟涟,默默无语。他安慰一阵,见起不到什么作用,便下楼来帮着招呼应酬亲朋好友。此时他听着亲友们的议论,心里越发难受,续完水就走出灵堂外。王向东深深地叹口气,吸燃烟,默默地揣度女儿以后可能面临的问题,这时亲家陈立宪来到他面前。
“老陈,你可要节哀顺变哟!”王向东先前看见陈立宪时就大吃一惊,以前只是听人说有人遇大事一夜白了头,却从未亲眼见过,今天猛地从亲家头上看到,他非常感慨。这会儿他见陈立宪面上似有怒容,不禁又有些担心女儿,便问道:“媛媛她没下来?”
“孩子她心里难受,就让她多躺一会儿吧。”陈立宪向亲家点点头,往灵堂里看一眼,对王向东道:“亲家,有件事我想请教你,如果我们上告,那个当事医生有无可能被判刑?”
“绝无可能。因为当事医生并无主观害人的动机。医疗事故并不代表医生就一定有罪。”王向东摇摇头道,觉得亲家的想法太离谱,不禁有点儿奇怪,便反问道:“你怎会有这种想法?”
“这不单是我的想法,媛媛她……,”陈立宪话没说完,就见两个人迎面走来,他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江医生,那天是他开车送儿子儿媳去医院的,故此认识。此时再见到江医生,陈立先不禁血往上涌,摇摇头道:“你也太藐视人了!还敢来这里!”
说话间,陈立宪已向江志同医生冲了过去,事起突然,王向东伸手想拦他,却拦了个空。
江志同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来陈家,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是先弄清死者的死亡原因,在死因未弄清之前,实在没必要去死者家里。董院长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坚持让他从大局着眼考虑问题。加上叶副院长在一旁加油添醋,说什么这样可以使医院在处理问题上不致太被动,作为医院的医生,应该替医院着想,等等。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就不好再坚持己见。不过说实话,到死者家里来他心里是有点儿忐忑的,且不说近来经常在电视报刊上见到的病员或其亲属围殴医务人员的报道,出事那会儿那个看上去十分文静的少妇对他下手那个狠劲,已在江医生心里留下很大一块阴影,使他心里有点儿发怵。虽有思想准备,但他还是没料到刚一到,死者父亲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江医生措手不及,也来不及躲闪,就被猛虎般扑来的陈立宪抓了个正着。
“你害死我家陈舟,来这里还想干啥?”陈立宪揪住江医生衣领,对闻讯而出的亲友们道:“你们说说,我该拿他怎么办?”
“问问他为什么要把人治死,再让他受点皮肉之苦!”亲友中站出几个楞头青,摩拳擦掌试图围殴江医生。王向东一看不好,连忙拦阻道:“打不得!打不得!大家别乱来!”
“请大家安静一下。”叶副院长根本没料到死者家属情绪如此过激,一下子急白了脸,他护住江医生向大家直摆手:“我是医院的副院长,我们今天来这里,一是吊唁死者,表达我们的歉意。二是和家属商量怎样解决问题。大家要有法制观念,不得胡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