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车间。当我拉着钱进去找仓库老李抽烟的时候,老李跟我开了一句玩笑:“小李同志啊,你要是有辆宝马,晓晴就属于你啦。”钱进跟着说了一句:“老李这话不对,不要以为开宝马的都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小李这样就算开了宝马,他也不像有钱人啊!”之后,他们借着宝马的话题自由发挥了一根烟的时间,大体都在指桑骂槐。
我惊叹这些人对事情的洞察力,在所有的议论中,我都只是聆听,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但是他们的分析就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样。我一向吹嘘自己懂女人,但在这件事上,公司的所有人都可以做我的老师。
其实我最难理解的是,晓晴明知道会招开非议,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把宝马开过来,究竟图的是什么?难道她觉得公司很久没有人议论她了,她觉得空虚?还是她骨子里的那股贱劲怂恿了她的不知羞耻。我真想对着她的耳朵大喊一声:“你他妈真贱!”
流言的恐怖毕竟让人惧怕,晓晴的宝马只开了一天,第二天便换了回来。这更加让我不解,她明明可以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却还是咎由自取地硬让麻烦投向了自己。
当然,她这么做唯一的好处就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茶余饭后聊天的话题。接连几天,我耳边不断响起宝马、晓晴、大款、情人、小三等等字眼,就连文化程度只有初中水平的老李也在我面前讲起了流行词汇。钱进更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每到谈起宝马的时候,他总是滔滔不绝。我已经开始惧怕和他们在一块了。
有一天,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这样的:“公司里现在有很多人在说我,你忘了梁达是怎么吩咐你的吗?”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晓晴的名字,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欣喜若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嘲讽和不屑。而这个曾经被我视如珍宝的女人,现在竟然学会了用他的靠山来恐吓我。
一四七、招仓管
我没有回这条短信。我不否认 ,我心里有种惧怕,我惧怕晓晴会向梁达告我的状,而梁达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需一个命令便可以将我狠狠地教训一顿。但是在惧怕的背后,还有一种原则在支配着我。我可以向女人低头,可以被女人征服,但是我绝不能被一个无耻的女人所吓倒。如果从对错的角度去分析,显然公司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会支持我。
在晓晴第二天就将宝马车收起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为她辩护,我觉得她仍然还存有一点良知,她感受到了公司那么大的舆论压力,这一点,比起执迷不悟继续我行我素,自然是高出一筹。然而,她这条短信把我仅有的这点怜悯也吞没了。
那天花姐和云姐在争论的时候,她们曾问我:“小李,你现在应该对晓晴彻底死心了吧?”我当时没有正面回答她们,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说呢?”但是这显然无法完全摆脱同事们的纠缠。这个周末,于波搞了一次同事聚会,参与的都是公司里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中,一旦扯到我的话题,基本都是关于晓晴的。不过,最幸运的是,这次参加的人当中没有女性。
从五月开始,我的工作量就突然加大,原因我心知肚明,因为我每天负责跟踪客户的需求订单以及统计公司每天的出货量,我清楚地看到,五月的出货是我到公司以来最多的一次。最可怕的是,六月份的客户预测比五月还要多。我感受到了工作以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在我和仓库老李聊天的时候,他曾多次提到,我们物流部应该招人了,再不招,迟早要出乱子。我艰难地撑过五月之后,终于狠下了决心向领导提出了招人的请求。令我意外的是,老总对于我的申请没有半点犹疑就签了字。这让我突然意识到,也许领导也在等着我呈上这个申请,而我却还抱着幻想一样以为他回看到我们物流的紧张,主动给我招人。年轻的我再一次被年轻所拖累。
招人的申请表需要交给晓晴,即便我有一万个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她了。晓晴拿到申请表时,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你要招仓管员啊?”
“嗯。”
“仓管员主要都干些什么呢?”
“仓管仓管,不就是管仓库吗?”
“应该很简单的吧?”
“主要都是体力活。”
“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你给我介绍?什么人?干过仓管吗?”
“他好像没干过仓管,但是他也工作十几年了,以前在车间里当过组长。我觉得他干仓管肯定合适。”
“那好,你通知他来面试吧,合不合适我看看再说。另外,广告你还是登一下,不然程总发现没登广告就有人来面试,一定会起疑心。”
“好的。我让他明天上午过来。”
晓晴介绍的这个人叫魏邦,从姓氏上看不出和晓晴的关系,至少不是直系亲属。面试的时候,魏邦一直表情很严肃,我问什么,他答什么,不讲多余的话,我看人还算老实。从工作经验上看,他以前都在车间干生产一线工人,当过小组长,有点领导能力,这一点其实我并不在意,因为我们物流一共就两个人,仓库那边一直是老李在管,魏邦来了就算让他当仓库的头,底下也不过才一个人,没有什么可让他领导的。简单地了解之后,我便让他回去了。
面试刚结束,晓晴就把我叫了过去。
“怎么样啊?很满意吧?”
“人不错,基本上没问题。不过我还得再面试几个,作下比较。”
“还要比较啊?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就算象征性的过过场,我也得走这个程序啊。”
“你又不是招管理人员,就车间的工人还走什么程序。我看就定了吧。”
“你广告登了没?”
“登了啊!”
“哦,登了就行了,肯定还会有人来的。”
“你怎么这么小气,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工作的事不能讲人情,是人才,公司不会将他拒之门外。这跟小不小气扯不上关系。你就等两天吧,我这边这么缺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真是忘恩负义!”
晓晴说出这四个字让我感觉浑身像触电一样,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那一晚的画面。她所说的恩难道是指这个?我清楚地记得,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我欠你的,现在还给你,以后我们互不相欠。”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资格说我忘恩负义呢?我同样清楚地记得那一晚我想承担起这个责任,我并不贪图那一夜的欢愉,我真诚地想把那一场交欢升级为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可是她拒绝了我。如今她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贼喊捉贼了。
我没再理她,扬长而去。
晚上下班以后,当我已经回到家时,晓晴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下来一下,我在你小区门口。”
“什么事?”如今接到晓晴的电话,已经由警觉替代了欣喜。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不行,你得先跟我说清楚。”
“你怕什么啊?你放心,不是带你见梁达。”晓晴这话没错,梁达如果想见我,他自己会打电话给我,或者让人亲自来接,或者让我打车去找他。
“那到底是去哪?”
“哎呀,你现在怎么这么墨迹,我请你吃顿饭行了吧?”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你是不是要我上去请你,你才肯下来?”
“你不说清楚了,我怎么敢下去?”
“现在说不清楚,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你快点下来。”
晓晴主动请我吃饭,在我记忆里,这应该是头一回。然而她请的真不是时候,今时今日,我连看她一眼的气力都不见了,哪还有心情去吃她的饭。但是她今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请我吃这顿饭,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感觉。尽管有许多顾虑,我还是再一次发扬了心软的伟大精神,厚着脸皮上了她的车,也许我心里对这顿饭的背后内容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吃饭的地方离我家没多远,开车十分钟便到了。车开到饭店门口时,我就看到有人在朝我们招手,待车停到位置时,那个人走向副驾驶座,把我旁边的车门打开了。
“李总,你好。来,抽根烟。”
“你叫魏邦吧?”
“对,李总记性真好。”
“咳,我说什么事呢,晓晴一直不肯说,搞的神神秘秘的,我差点没敢来。”
“是我叫她别说的,就是怕你知道了不来。”
“反正已经来了,就不提那些了。”
“是啊,李总心态真好。”
“别叫我李总,我又不是什么老总,听着怪别扭的。”
“应该的,你是领导,以后要多多关照。”
这顿饭的来历,我现在算是清楚了,晓晴说她请客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魏邦安排的这顿饭。我之前还说,这是晓晴第一次请我吃饭,现在看,这个第一次还得再往后延,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与其说这是一顿饭,不如说它是一颗糖衣炮弹,魏邦是个挺会做事的人,这与他沉着的外表很相符。原本我只以为是晓晴单方面的希望我能把魏邦留住,现在看,其实魏邦自己也很重视这份工作。
一四八、加班
我知道,吃了这顿饭,魏邦就是我物流部的人了。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差,也不怀疑他工作的能力,但是我唯一想知道的便是他和晓晴的关系。看着他们两个人亲密地交谈,我心里有严重的顾虑。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我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哦,李总,我是她表哥。她妈妈是我姑姑。”
听完这个介绍,我的心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这个回答之前,我甚至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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