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威本来没打算过去,但他看到楼层上的几个办公室门口探着不少人头,就走了过去,对徐为宝说:“小徐,别在这儿闹,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来谈,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说完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进门后见孙世文在后面跟着,他对孙世文说:“你先回去吧!”说完对跟进来的徐为宝说:“你坐。”并掏出烟递给了他一根后问:“你有什么事找李总?”
“陈总,孙经理说李总要炒我,我去问问他凭什么?我给他开车从来也没拆烂污,他怎么说炒就炒了。”
“怎么,老板让你走还要讲道理吗?”陈仁威明白对这样的人要先给他点压力。然后又说:“你以为这样吵,李总就会改变主意吗?”
“我就是有错,也不能说炒就炒了,现在有《劳动法》,他这样做是违法的。”
陈仁威本来对李铁不让他开车,还一下子炒了他鱿鱼不是很理解,但听徐为宝这样一说,就觉得是该炒他。他看了看徐为宝,突然有了主意。他笑了笑说:“你如果觉得这样做是违法,可以行使上告的权力,但我想说的是,你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至于有什么错,你的心里最清楚。”
他的话一说完,徐为宝的表情就有些紧张了,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探口气地问:“我清楚什么?我清楚的是我没有干损害公司的事。”
“真的?”
“那还有假!”
陈仁威知道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问:“你给李总开车的这几个月里,卖了多少汽油票?”其实,陈仁威并不清楚他卖油票的事,只是那天他的那辆车送去保养了,临时开着李总的车出去办事,出门见油少点,就到公司对面的加油站加油,排队时有个人向他买油票,他当时挺奇怪,问他买什么油票?那人跟他说开这个车的人每次加油都卖油票给他。他明白徐为宝可能卖了不止一次油票。
“这……!”徐为宝支吾着脸顿时黄了。
陈仁威明白说到他的疼处了,就趁热打铁地又问:“上个月第二个星期六,你把车开出去跑了两天才回来,用了100多公升油,你经过谁批准了?”
他的话一说完,徐为宝挺着的脖子就软了下去。陈仁威不想跟他再说什么了,就说:“去到财务部把帐结了开路,李总对你够意思了,他让财务部多给你两个月的工资,你再闹,这三四千可就打水漂了。”
打发走徐为宝后,张刚问:“你怎么对他的事那么清楚?”
陈仁威不无得意地说:“公司什么事我陈某不知道?”
“那不一定吧!有些事你就不知道。”张刚的话说的云遮雾障,又遮遮掩掩,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有什么事。
陈仁威忙问:“你说说看我什么事不知道?”
“算啦,算啦,我和你开玩笑呢,快研究部里的销售吧,要是再降下去,咱俩也要到财务部结帐开路了。”张刚说着,从桌上拿起刚才他们说了一半的材料。
陈仁威本来还想问,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问了。他知道有些事你不能显得太关心,一表现出过多的关心,对方就会卖关子,也会看低你。他掏出烟递给张刚一根,自己也点上了。抽了一口后,他说:“研究正事,研究正事。”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套套他的话,说不定真有瞒着他的事呢!
第四章
鉴定结果果然没出季龙的预料,而且比预想的还要好。尤其是国家科委的学部委员马老提出的几个小改动很有见地,给了季龙很大的启发。
季龙和课题组的几员大将闷在试验室里,按着他的思路很快就将那几个小改动搞好了,一试验,果然很好,几个关键的数据都有了明显的改变。应该说A4项目已经具备了转化到生产上的全部条件。
季龙是带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在上报的报告上签的字。他在写季龙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是颤抖的。
下班了,课题组的王工对他说:“季工,听说所里来了两个高工的名额,你是A4项目的主研者,别说有两个名额,就是有一个也非你莫属。”
“那不一定,所里比我资格老的多了。”
“资格老归资格老,你在A4项目上的贡献是有目共睹,谁要不服气也搞个A4出来。昨天我听李副所长说,有好几家企业对A4很感兴趣,找到所里要抢这个项目呢!李副所长说,A4项目要搞竞价转让,底数是一千万,到时谁出的价多就给谁。”
“是吗?”季龙对刚才王工讲的高工名额的事早有耳闻,但王工说的所里要搞有偿转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对他来说,既看到了A4项目的科技价值,又看到了它的经济价值。
“季工,到时你可要请弟兄们搓一顿。”王工说。
“为什么要到时呢?现在就搓,走,昨天刚发工资,我请客。”季龙的情绪上来了,掏出钱夹对所有的人挥了挥说。
“乌拉……!”屋里的人听了都叫了起来。
季龙一伙人出了所里的大门,来到一个门面不算大却装潢的挺像样的饭店,正要往里走时,他看见身边走过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觉得很面熟,再一看是李铁,他就喊:“李铁,李铁。”
李铁回过头见没有认识的人,以为是听错了,刚转过头要走,又听到有人喊:“李铁,班长。”他看到一个黑瘦黑瘦的人冲着他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班长,不认识我啦?我是季龙。”那人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季龙……,哎呀,真是你啊!我刚才都不敢认,你怎么搞得这么瘦?”李铁说着很热情地抓住了他的手。
季龙的脸颊放着光,他把李铁手紧紧地握着。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和佩服的就是李铁。班上的人谁都瞧不起他,唯有李铁处处关心和照顾他。虽然他所能给予他的关心普普通通,并没有超出什么特殊的感情,但却使他刻骨铭心。
他拉着李铁的手说:“太巧了,太巧了,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请你吃饭。”说着,拉着李铁的手就朝饭店走。
李铁本来想拉他去好一点的饭店,但看到他那样的热情,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跟着他进了饭店,走进饭店的那一瞬间,他就准备好这顿饭他买单。
进了饭店后,现进来占了桌子等的几个人,正翘首以盼的等着他们呢。见他们进来后,都在喊:季工快点菜!
季龙向那几个组员介绍了李铁后,就张罗着点菜。李铁见他们点得都是“鱼香肉丝、麻辣豆腐、炒肉片”之类的低档菜,嚷了半天点瓶好酒,也只是点的“孔府”,心里就为知识分子的困窘而悲哀。都说尊重知识,可中国的知识分子连个高档的菜也点不起。他把那个写单的小姐叫过来问:“有没有龙虾之类的海鲜?”那个小姐摇摇头,李铁也就没有再问,只是说:“你拣店里最贵最高档的菜上几个,再来两瓶五粮液,一定要真的。”小姐点点头走了。季龙问:“你在和小姐说什么悄悄话?”
“没说什么,换瓶酒。”李铁随便地说着,从兜里掏出“三五”烟,给他们散着。
菜上来了,大家看见都是些刚才他们看了价钱没敢点的菜,几个人都不敢动筷子,李铁用手示意着:“吃吧,吃吧,今天是季龙请客,就别客气了。”说着又端起小姐给倒的“五粮液”对他们举了举。季龙听了忙说:“对,我请客,大家放开吃,不够再添菜。”
没有了顾忌,他们吃着吃着就放开了。那些清蒸鲥鱼和大虾,还有甲鱼之类的菜,李铁早就吃腻了,他只是吃了点清淡的蔬菜。见他们一个个吃得很开心,他仿佛也受了情绪感染,但这是一种什么情绪他却说不出来,似乎总觉得回到了过去那种工厂技术员的生活里。那时,一个月三四十元钱,抽的是最廉价的烟卷,喝得是一元多的高粱烧,却感觉幸福得不得了。这几年到了商海,吃得喝得玩得用的,都是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倒反而生出一种厌恶和烦恼。虽然生活条件越来越朝好的方面变着,但却怎么也找不回过去的那种苦中有乐的感觉。他端着酒杯一边劝着他们一边自己喝着。
这顿饭吃喝的热热闹闹,临走时小姐送过来账单,李铁接过账单正要买单,却被喝得整个人都像是红染缸里浸过似地季龙一把抢了过去。他掏出钱夹对李铁说:“说好我请客,怎么让你付呢!来,小姐,这是两百。”说着他抽出两张百元的钞票递给小姐。那个小姐像是不认识他似地看着他,脸上显出鄙夷的目光说:“先生,请你看看账单再付钱。”
“怎么,不是一百二十四吗?”季龙拿着账单问。
李铁明白他是看错了,怕他再出笑话,忙从他的手上抢过账单,掏出一叠钱,数了十三张递给小姐说:“零钱不要找了,给开张发票。”然后对季龙说:“走吧,到你家看看。”
季龙急齿白脸地说:“我请客就是我请客,要你付什么钱,再说你给她那么多干什么?”
李铁忙说:“是你请客,是你请客,走,到你家看看弟妹,我还没有见过弟妹呢,凭你季老弟的条件,弟妹一定长得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吧!走。”说着,他拉着呆立在那里的季龙朝门口走。临出门时,那个小姐送来了发票,他看也不看塞在兜里,拉着季龙的手出了饭店。
第五章
陈仁威为了市场部的销售忙得不亦乐乎,他的心里十分着急,嘴上都长出了大泡。市场部是他分管的摊子,销售上不去他能不着急吗?
早上接了个电话,说是闵行高科技开发区有个一千多万的单子,他安排好公司的事后,开着他的那辆二手“皇冠”上了路。
他把车开得飞快,过了南浦大桥上了高架,他的车开得更快了。这辆车说是二手却并不旧,是他的一个哥儿们从领事馆回国人员的手里搞到的。本来他是准备给李铁换的车,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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