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
年前,吴会计回家,年后就再没见她的人影。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开会期间,我问会计处的处长,她轻描淡写地答:“她呀,辞职了。”
就这么简单。一个会计人员不声不响地辞职了,我不问,他们不说。两年后,我终于从中体会到,别看吴会计长得不咋样,一副乡下妹打扮,却是一个颇为明知的人。当时,我要是多与她沟通几句,或许也不会落到末尾痛不欲生的悲凉境地。这,当然是后话了!
没有会计不行,我主动向上边要一个会计。贾总说,你就地请一个吧。
我从老家请来一个会计,他所在的单位不景气。虽然是熟人介绍,电话沟通,他不放心,我就把来往火车票汇过去。说好,你过来看看,不满意再回去也不迟。这一手很奏效,他很快就跑了过来。他叫周坤,一个瘦小的矮个子,戴一个黑边小眼睛。
同时,采用老办法,请杨大师也过来看一看,带上他老婆,当作一次旅游度假。看过之后,他把老婆打发回家了,连他的档口也交给老婆搭理了。真是一个爽快的人。不过,他究竟看中了什么,让他立马做出决定,倒是让我感到迷惑不解。
大师坐镇集水药批市场,的确出手不凡。第二个月,就从市场上抱回二十万现款。当然,我拨付给他的市场费用和货源,也比其它镇级市场部多得多。因此,还惹得下边人员抱怨与不满。到这时,我终于明白了,当初李总为何要那么做了。手心手背,总是不一样;最终目的也不一样。
我问他都把货都卖到哪里去了。他说,消化在市场了。我笑而不答。从正面提醒他,消化在市场上是一件好事,但要以扎实的市场宣传推广工作为铺垫。
“你要盯着经销商,别让他们大张旗鼓地把货窜得漫天过海。”我盯着大师的眼睛,含笑道。
他把手朝天上一挥,说:“放心,魏总,没事。”
市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一有机会上去开会,我就到叶助理的办公室坐一坐,聊一聊。瞄准时机请她吃饭。有一天,我们在附近一家高档餐馆吃饭,被贾总和随行的李总一伙人撞上了。他们从里边一个包房里出来,我正在为叶助理斟红酒。
“贾总。李总”我起身喊道。同时瞥一眼对面的叶小姐。她坐在那儿向另几个打招呼。
贾总过来扫了一眼桌面,和气地说:“坐,你们吃。”
我不自然地望着李总笑,心里七上八下。李总拍了拍我的肩头。那个总部的萧督办在后边。
“这是舞阳市场的魏总。”李总向萧督办介绍说。
萧督办含颔点头。“我们认识。”我赶紧说。
他们离开,我坐下。好像自己闯了什么大祸一般。饭后,我把叶小姐送到她住的楼下。不知怎么回事,多呆一分钟,都让我感到紧张,像做贼一般。
她倒是很大方,笑嘻嘻地说拜拜,转身消失在门洞里。
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李总在过道里叫住我,问我下午有没有事。
我沉吟片刻,支吾说,下午准备回去了。
他说,不慌,我请你喝酒。
黄昏时分,我们相约在公司附近一家四川餐馆。点完菜,他突然问:“你跟叶风仪怎么样?”
他问得太含糊。“没怎么样,”我说,“只是请她吃饭。”
他往后靠,狡黠地笑道:“你不要跟叶风仪搞在一起,她跟贾总同居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犹如打鼓一般,咚咚跳个不停。她怎么会看上贾总那个矮小的土包子?站在一起,她要比他高出一头哩。
我赶紧向李总解释:“上次,就是崔总搞调研那一次,叶部长醉了,我送她,你让我送她回宾馆,当时还有崔总的秘书,你还记得不?从那次后,我每次上来,她请我吃饭,可能是感谢我对她的照顾。”
我把皮球踢给了女人。意思说,不是本人要泡叶小姐,只是同事之间的礼尚往来。
李总从鼻孔里发出轻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他说。
他的情绪不太好。近几个月来,作为一个片区老总,他对市场工作不闻不问。有一两次,我主动向他汇报和请示,他显得漫不经心,过后也不给一个回应。上边的几个职能部门,常常直接打电话下来询问和安排工作。他的问题是什么问题,我不清楚。
“个婊子!”他突然骂道。他在骂谁?婊子是谁?
往常,他请客很大气,一般都在很堂皇的酒楼,如今却在这种小餐馆里,我能体会到他的不满和伤感,就连妈咪那儿的小姐,都说他很少光顾那边了。至少,从他目前的状态,我可以判断出,当初我对他的不满里包含了怀疑他从中捞取了多少的好处,看来与事实不符。或者说,他捞了一些,不会很多,又被他大手大脚地花掉了,花得一干二净,花在了女人身上。别看他像一个瘦猴子,干女人这活,他可来劲了。据小姐说,他兴致高的时候,一晚上要两个陪睡。风光的时候当皇帝,落水的时候,就成了。。。。。。杜丽娟呢,他手下的女秘书,可否知道他的东西从妓女身上拔出来,又进入到她的里边?
望着他失意的模样,我心头涌上幸灾乐祸的快感。当初我恨他,如今这份怨气还没消散殆尽。大约,我不知我体会的是否正确,同事之间,更愿意看到对方落败,而不是意气风发。
隔了一会儿,我们连续喝了几大杯酒,那种一杯一两的大酒杯。他好像一直出在怨愤的恍惚中,我问他几个事,他都搭理不理,又不像没听见。末尾,他幽幽地说:“崔总也要走了。调往西北市场。”
崔总在总公司八个领导里,排位老七。如此看来,他是崔总手下的人,而贾总可能属于其他老总手下的人,或许就属于大老板的人。那么,狗熊经理挤掉李总,推断下来,就该是跟着贾总的,也就是大老板一系的人。黄埔军校的!
我不禁想,我算那边的人呢?当初,我可是把自己看做李总那边的人。到了这一步,我不免暗想,以后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离开时,我俩一块步出餐厅,他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门犹豫一下,直接对我说:“你身上揣钱没有?”
“揣了,不多。”
“多少?”
我迟疑几秒,闪念之间决定不说实话,敷衍道:“几百。”
其实,他应该知道不止这个数。因为,各市场才领了市场费用。
“几百?”他又问。
我只好说:“五六百。”
他便以命令的口吻说:“那,你先借我四百,我有点急事。”
我不可能再瞎扯,只好拉开皮包拉链,装着光线不太好,稍微背过身,摸索半天,摸出伍佰元,从中数了四百元给他。
但他马上说:“就五百吧!”
他从窗口里挥了挥手,远远地去了。落水的人了,还摆什么臭架子!哼——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七章
这一次,作为一个地区分公司经理在省公司财务室领取市场费用,我才算摸到了点门道。原来,省公司(那会儿叫省办事处)最早拨付给县级市场的发报费,不是每张三分,而是五分。到了我们手里,变成了两分。而且,要命的是,仅这两分钱,还与员工的工资混为一谈,等于说,我们的500元基本工资,实际上也是从发报费里挤兑出来的。要么就是说,两头挤兑,相应的,不是削减发报费,就是扣减了工资金额。而且,还有一个重大问题,我们下市场工作半年不到的时间内,上边兑现了部分销售提成。可这些钱,财务人员经不住我一再追问,含混地说开发期,市场费用开支大,等等。
早知李总当初是这么亏待我们,我绝不会在昨天同情他的。按他骂人的口气,我也要骂他:“个婊子!”
难道“上边”就一点不知下边发生的这些情况?那些督办成天贼眉鼠眼的在市场上转悠,都转悠个什么鬼名堂呢?难道,依此类推,全省下属的各个地区市场的老总们,都是采取这种办法对付一线员工的吗?不往下想,不觉得可怕,越想越寒心。
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从总部到各省,以至地区公司,当初开发市场的老员工,他们之间都有一种默契,也许还串通一气,意在牺牲新员工的切身利益而保证他们的既得利益?
这次在上边开会,总部根据市场销售日渐看涨的情况,又重新调整了提成比例。最早,会议规定,早期开发市场的销售提成为每盒五元,三个月后调整为四元,半年后变为三元,现在是一元。我估计,翻过今年,可能调整为四到五角。我掰着指头在心里仔细盘算一下,以目前的市场发展和规模,我还有小富的机会。只要我尽心竭力把市场做好,就有机会。
现在,不管怎么说,贾总把本人提拔到地区经理的位置上,我算是他手下的亲兵了,不说黄埔一期二期,也不说三期四期,至少算得上一个整编的正规军吧!只要不是杂牌军,再怎么说也有机会。所以,对以上已认识到并悟到的经营与组织人事上的奥妙与玄机,我暂且放下不予深究。如今,上边下发的文件,函头已经不是“某某有限公司”了,而是集团公司了。大老板也不叫某某总了,而是叫总裁或是董事长了。我寄希望于在组织里成长,养老还乡,没必要计较暂时的得失。打心眼里,我不愿或者害怕再次流浪到打工仔的队伍里。宁愿收入少一点,图个稳定的职业经理人,跟随企业一块成长。
“哪里没一点不公呢?哪里又没一点委屈呢?”我对自己说。
抱着这种明哲保身的私心,我开始琢磨该怎样壮大实力,取得上边的信任和增加市场员工的收入。一幅美好的事业前景,在我心中逐步展开。曾经的那个“一个铜板”的美梦又回到了我的心田。我开始有点儿相信那个梦了。淌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