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股气。比意气更奋烈、比怒气更锋锐,比杀气更激荡,那是血气。血气激散,就算尘世有太多的抑郁冤屈也将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看到此拳,高傲的宋嘉敦心头顿时一震、一紧、一决。在这心神三动之间,他已经将尹沙阳看作最强劲的对手了。对手一上来就锋芒直露,自己该如何呢?是也上来就高昂志气勇为雄冠呢?还是先养精蓄锐,谋而后动。毕竟这是场漫长而曲折的武试呀。宋嘉敦看到尹沙阳豪情万丈的样子,眼神一挑,决定了自己的策略。
拳风忽然一匿,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发而全动,收而无声,发收之间,全由我心,是好拳,大大的好拳。每个人都暗暗如此想。
尹沙阳黝黑的脸上微微有血色;想来刚刚一场演练;很是下了功夫。
金牧朝他笑笑,也不避嫌,真心称赞:“半年不见,你的拳法进展神速。我看了,羡慕得很呀!”
尹沙阳兴高采烈说:“现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荒废了武功。”
金牧轻说声:“好!”从容淡定走出去,脸上洒脱的笑容,说:“沙阳的拳法精彩绝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轮到我献丑了。我演练一套掌法,请大家多多指教。”
尹沙阳迫不及待说:“你可是准备使你那套鬼神发慌、仙佛无光的七步招摇掌吗?”
金牧浅笑摇头:“我使的是圣斥掌,你从没有见过的。你可要看仔细了。”
旁人听他这么一讲,猜想他可能要在演练这个前奏环节上有所保留。
尹沙阳见猎心喜般说:“那可好极了。快施展让我见识一下。”
金牧肃身凝神,暗提了一口气,腰身微晃,单臂借势提出,掌影随之阔开而成,动作简单而洗练,一如他脸上长挂的微笑,亲而不媚,诚而不腻,让人心旷神怡。
尹沙阳大笑说:“不错不错!快全部使来,让我瞧个明白。”
金牧信手弹掌,仪态优雅,一反先前尹沙阳演练时的刚猛秉烈的气势,与平淡处显奇竣,在躬仰时抒本性,不破而得,羁而不绊,好不逍遥舒展,事半功倍。
众人情不自禁陶醉在他掌法中怡然自得的韵味中时,他飘飘收掌,陶陶止身,脸上笑容更见随和:“雕虫小技,大家不要见笑。”
别人也不说什么,尹沙阳却直爽说:“你这圣斥掌气度高超,巧得章法,不过力道却是短弱了点,远不及你的七步招摇掌来得过瘾爽快。”
金牧大方一笑,提醒他说:“在南宫前辈,什么样的武功都不值得一提。”
接下来出场的是李兆。他使了一路腿法,三七二十一招,招招精彩曼妙,式式起伏跌宕,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速度其快,一招一式往往在眨眼、失神、惊叹之间已经变化流转,让人有眼花缭乱缤纷绚烂的*美感。
比之尹沙阳和金牧两个人的招式,他不足于气象的浑凝庄重,却胜于技巧细节的精密,也可以说特点鲜明,可圈可点了。
李兆刚一下场,早已经跃跃欲试的宋嘉敦轻啸一声,婉转绵长,就如同潜龙嘶吟,有雄伟之气,缓缓流泻。
借着这一出奇不意的效果,宋嘉敦身不动,人却不可思议地拔空而起,在空中矫捷迅疾掠过。等身体完全舒展开来,他身形忽然灵动飘渺,一闪、再闪、三闪。
在场的人都是超一流的高手,却不能在瞬间看清他的轨迹。只有南宫易眼睛一亮,看出了名堂。
他看到宋嘉敦在第一闪之间已经横空而劈,却是一道无与伦比的劈拳,气势之浩瀚,可比飓风洪流,将他四面八方的空间都笼罩了。再闪时,他身形已经微微下落,但他却逆形而上,拳法破空无形,一爆成雷,仿佛可以将天空撕裂成齑粉。最精彩的要算第三掌了,在三闪时,他的速度、力量、气势本来是应该大大削减了,但奇迹好像潜藏在他那无损无妄的拳路里,到这时终于闪露一样。
他居然可以划空为半,双拳齐飞。那一招所产生的力量和气劲,已经让场外的每个人感到心惊肉跳了。
每个人都清楚地看到,宋嘉敦已经好整以暇地收身立定,可那轰隆隆的拳劲还是继续扩张着,震撼了每个人的表情和信心。
宋嘉敦负手身后,神情高傲,目光充满了自信,慢条斯理地说:“横—气—三—掌!”说完之后,眼角扫了一下尹沙阳,对他的敌意和挑衅显露无疑。
尹沙阳重重哼了一声,十分不服气,同时也为对方的敌意感到愤怒。他虽然没有想到宋嘉敦拳法如此势不可挡,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轻易输给对方。别说惊寸堂和横气山庄早已经是积怨多年,势成水火,明里暗出双方都已经厉兵秣马,准备蚕食并吞对方,就看宋嘉敦那目中无人的态度,性格刚烈的尹沙阳就已经不能容忍了,当下卯足了劲,准备要和宋嘉敦拼争到底。
王辱问也不知是自知不能和宋嘉敦的横气三掌相抗衡,还是另有用心。默默无言地走到场中央,一声不吭,径自使出了一套指法。只见他十指交错,或弹、或按、或点、或戳、或削、或扫、灵活无比,诡异有形。起手,翻腕、振 臂之间隐约可见擒拿的变化,让人无法看清、判准、认定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武功。
看了十多招之后,在场的人都不能从他的武功路数里看出他的来历,不由对他的猜测、怀疑更多了几分。
王辱问想是觉得已经可以敷衍这头一阵了,宠辱不惊地停了手,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一副淡漠冷肃的神情,让他很孤独地保持了那份怪怪的神秘。
轮到五个青年人各自推举出谁是本轮演示的优胜者时,其余四个人显然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也不犹豫,纷纷在地上写出人选的名字。
惟独尹沙阳有些踌躇,摇摆不定,等到其他人都已经写好在等待他了,他才一狠心,浓眉一挑,一幅豁出去的样子。深仇大恨地写了三个字。
一声鄙夷的嗤笑发自宋嘉敦,生冷而坚硬,像一把无形的箭,射进了尹沙阳的心里。
尹沙阳拗直了性子想:要我选你姓宋的做优胜者,除非你姓宋的叫我三声爷爷。
他也明白其实刚才的演示,宋嘉敦是胜他半筹的,可他还是在地上写下了粗粗的“尹沙阳”三个大字,只因他的刚烈激猛,由不得他输上半口气。
尹沙阳看到金牧、李兆、王辱问都写了个“宋”字,而宋嘉敦也在自己手上写了个“我”字,再次露出了他猖狂无遮的性格。
宋嘉敦奚落说:“看来,有的人实在是自信的很呀!只可惜……”他故意不将话说下去,而讽刺的眼神在尹沙阳身上窜动,让尹沙阳恨得痒痒得。
尹沙阳豪莽地回击说:“姓宋的,作为优胜者,你可敢找我比试?”
宋嘉敦脸色一变,就要应话而答,但心头想起父亲的再三嘱咐,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夺得最后的胜出,如果自己为了意气之争,和肩上的任务就背道而弛了。
想到这,他强忍一口气,冷冰冰地说:“我找谁比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为我操心。”
尹沙阳哈哈大笑,嗤之以鼻地说:“既然姓宋的没有这个胆,以后就请你少在我面前冒大气。”
宋嘉敦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一切以自身利益为原则,也就不再和对方争执下去。他性格虽然狂妄骄纵,但头脑也并不愚笨,已经开始默默挑选比试的对手了。
在金牧、李兆、王辱问三人中,虽然看上去实力都差不多,但金牧和尹沙阳是朋友,自己既然如果选金牧;他为了姓尹的必定会全力对付自己;说不定那套藏而不用的七步招摇掌就是准备现在用上的。这个金牧看上去高深莫测;保险起见还是先避开他再说吧。
那么先对付谁呢?宋嘉敦头脑在急速思考。
李兆虽然也会处心积虑争取最后的胜出,但依他的实力,好像对自己够不成最大的威胁。况且他和自己一样,同为江湖上三大最有实力帮派的精英,无论在将来帮派扩张还是现在争夺南宫易传人的资格中,都应该对他表示友好,这样才能牵制并且平衡势力。
于是,宋嘉敦决定先找王辱问下手,不但要胜,而且要胜得干净利索。这样才能扬自己的威风,挫对方的锐气。
南宫易说:“宋嘉敦,你已经得到了一分。现在是准备正式比试一下呢,还打算放弃呢?”
宋嘉敦斩钉截铁说:“打铁要趁热。我已经决定了,我挑他比试。”手指处,正是王辱问。
王辱问,看上去永远那么落落寡和,那么萧萧无情。他听到挑战,既不表示什么,也不说话,只是有些慵懒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想是在琢磨,在考虑,在计较。
南宫易提醒他说:“王辱问,你是应战还是不战?”
王辱问忽然森森一笑,说不出的突兀荒诞。每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关键、敏感的时刻会笑。看到他的笑,大家越发觉得神秘莫侧鬼魅如妖了。
王辱问笑完之后,脸色一冷,说:“当然要领教一下了。”凄凄、仃仃、落落之间,整个人已经射向了宋嘉敦。
李兆在宋嘉敦的一侧,看到王辱问如同一只巨鹰一样扑了过来,双手虽然没有动作,但却明显藏着极有杀伤力的攻势。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巨大、强劲、迅猛的气风已经从身侧涌向前方,却是宋嘉敦已攻出去了。
宋嘉敦一直是战意盛盛绰绰,仿佛喝了几十斤豪烈的美酒,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兴奋,此时一动而发,只觉得爽快了许多,上手就是三拳,拳拳捣向王辱问的胸膛。
王辱问虽然是先发动,但却十分沉的住气,看准了宋嘉敦拳路的变化,微微一让,已经贴到了宋嘉敦的身旁,不等他发招,单手一掌,攻对方的下颌。
宋嘉敦见对方采取和自己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