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辽同志兴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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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辽同志兴衰记-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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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机械地写着,因为我的思想溜了号,心思都在我需要炮制的整个那份报告上了。他口授给我所有的几点,居辽同志称其为提纲。是这样,是这样,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整个一生都要在报告中度过,倒霉啊,泽奈柏,她以为我们得救了。

居辽同志未能休成假(4)
居辽同志把话说得很长,他给我的几张纸我全写完了。《噢,从山上下来着黑装的她是个啥!》,他对这首歌的想法,我记在了他在背面写了评论的纸上了。我注意到了这一点,请求他原谅,他把手在空中一挥说,没关系,因为他要在一张新卡片纸上再抄写一次。他只是命令我念给他听。
  那张纸上只写了一个格言:嘴里叼着烟,整个嘴唇痒不了。
  我不由得大笑起来。
  “戴木克,你发神经?”居辽同志看我不停地笑,对我说道。
  “高!”我说道,我笑得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奇怪,有些事情并不能让我发笑,可是却能叫你那样地感到好笑。”他说道。
  我停下来,不笑了,因为我注意到居辽同志发火了。
  “今天就说这么多,好好干,搜集好资料!深入地研究悲剧问题!在社会主义现实哲学万花筒的照耀下,今日生活中的悲剧观念不应该存在于乡村知识分子的思想意识中。悲剧只作为范畴的东西存在。生活的欢乐——这应成为基础观念。”他说道。
  我大胆地插话:
  “我们是否坠入了享乐主义哲学?”
  他耸了一下右肩,说道:
  “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让生活过得愉快,不是享乐主义,我看你与我是相隔十万八千里,说话根本说不到一起,我要把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清理出去,因为你会无意中把一些毫无关系的东西汇集到资料里,然后为了我的课题你还要交上来,对此我可不感兴趣。然后,你就停止为我提供服务于国际会议的材料!这么一来,事情可就完蛋了。政治路线在受到伤害!”
  我深受震动地走了出去。居辽同志曾是个严厉的人,他真的挺厉害!
  他能在我为他准备的报告中找出某一思想性错误。真是见鬼了!是什么火燃起了欲望,促使他要求我来面对悲剧范畴的问题?这个范畴同农村知识分子有联系吗?
  他打开门,再次把我喊了回去。
  “戴木克,”居辽同志说道,“你当初同现在调到戴佩莱那的塞姆塞丁一起工作是比较轻松的,他要求你随便去搜集什么资料,而我要的则是科学性的、在文学方面被鉴别为有价值的东西,对哲学(fillozofi)这个词不要在发音时读成一个‘l’,而要读出两个‘l’,即‘ll’。不说了,这是正字法要求的!在人类精神生产的这些领域,我劝你得学习才成啊。你应该知道,精神生产转换为物质生产,转换为生产力。而你们却对我说,要我去休假!你们在想什么?想要我把工作扔下一半,要我把身体躺在海滨浴场的沙滩上?领导过这个处的塞姆塞丁,曾经叫身体躺在海滨浴场的沙滩上,所以才把这个处领导得一团糟,然后等着从上面派来一个工作组调查我们处的情况。这个工作组应该找我这个经验丰富、精明强干的人。当前,在这种状况下,我怎能到海上休息呢?”
  “话是这么说,居辽同志,你还是应该休息休息。”我说道。
  “你什么时候有我这样一种负责精神,那时咱们再一起说话!”居辽同志说道,摇着头,想着心事。
  “那我哪儿知道!是同志们在为您担心。”我说道。
  “我有个原则:同志们的话我听,但这一次,说到我休假的事儿,我不听,请原谅。不过,你听着,明天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说道。
  “那么晚上你带着巴基里一起到我家来一下,彼此亲亲热热地坐坐,就会有更多的了解。你一点儿都不要害羞!从前,你们不到我们这些领导者的家里,现在,你们就来吧!咱们大家都是人民的儿子。咱们之间不存在鸿沟。”居辽同志说完这番话又说,“我不愿意你们再跟我念叨休假的事儿。就这些。埋头工作,好好干吧!”
  我从居辽同志办公室走出来,他刚把门关上,又从屋里喊我:
  “阿洛!”
  我又走回去。
  “你忘了记的东西!听着!我给你提个意见。塞姆塞丁可以对忘事儿的马大哈感兴趣,你不能像从前跟塞姆塞丁那样跟我工作。把卡片拿去!”他皱起眉头,以权威者的架势对我下命令。然后他软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补充说,“好吧,戴木克,明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们,你和巴基里两个人。借此机会你了解一下我另一方面的生活,这方面的生活我们称作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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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辽同志接待来访(1)
“咱们走进屋里,将看到迪奥金伏在总乐谱上忙活,居辽同志埋头研读一本厚厚的书。”在居辽同志居住的公寓门外边,巴基里以一种令人纳闷的腔调说道。
  “你从哪儿知道的?”我问道。
  “我想出来的。”他说道,“迪奥金要出去玩,居辽同志好不容易把他留在屋里,这个场面咱们将会看到,咱们要对这个孩子异乎寻常的毅力表示惊奇。”
  我们在门前稍站了一会儿,楼梯上闪着微弱的光,一片安静。巴基里摁了一下门铃,没听到有人的动静,他又摁了一次,一阵鸦雀无声。
  “居辽同志在埋头学习,用心钻研问题呢!”巴基里一边摁第三次铃,一边说道。
  这时候,听见脚步声了。开了门,阿蒂拉肩披一条丝巾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穿了一件蓝的确良连衣裙——那裙子裁剪得非常得体、时髦,鸭蛋脸,白白净净的皮肤,又大又黑的眼睛,厚实而漂亮的嘴唇,全身闪耀着健康而快乐的神情。即使一个陌生人也会明白,在这个女人身后的住宅里,笼罩着欢快和乐观的气氛,绽开着无忧无虑的富有生命力的百合花。这些乐观主义的百合花的芳香也向我们的脸上扑来,扑到正派的工作人员——我的朋友巴基里的脸上,也扑到我这个闷头写报告的人的脸上。她的住宅里飘散着这种幸福的百合花的芳香的时候,阿蒂拉可晓得我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忙个不停,在为她的丈夫、非常可敬的居辽的研究提纲梳理“资料”?阿蒂拉是否知道,我在塞姆塞丁身边工作时写下了多少页的东西?不过,可怜的塞姆塞丁对我写的报告没有哲学品位的要求,正如居辽同志所说的,他连平铺直叙的东西都接受。只要把一页页纸填满了数字和事实,对他来说就足够了。而居辽同志则不然,他要求哲理性论证,要求文字要有评论色彩和思想性,甚至还要有格言警句和民间谚语。
  她那动听的声音唤醒了我:
  “请进,请进!巴基里,你好吗?戴木克,你怎么样?在居辽讲话的会上,我就没见到你。”她说道,然后向丈夫喊:“戴木克和巴基里来了!拿什么款待你们呀?太棒了,太棒了!”
  “阿洛!”从屋子里传出居辽同志的声音。
  居辽同志躺在长沙发上,阅读一本厚厚的外文书。他穿的是军装,下身穿的是上腿肥下腿瘦、紧紧贴在腿肚子上的马裤,上衣是呢料制服。帽子挂在墙上,同样是军人式的。我们一进屋,他就站了起来,用一个手掌把马裤理得板板正正。然后,擦了擦眼睛,不声不响地待了片刻,好像要使足力气作出重大评判似的。后来终于皱了皱眉头,高高地举起一根手指,做了举手不动的姿势,说道:
  “我回来有一个钟头了。我跟Q同志到达依迪山上打野鸽去了……”转过身来对像个小大人似的拿着乐谱坐在桌子旁边的迪奥金说:“够了,够了,别老摆弄那些乐谱了,你这样要得病的!”
  “算了吧,居辽,让他作曲吧!作曲,妈妈的宝贝儿子,作曲去!”阿蒂拉说。
  迪奥金手里拿着钢笔坐在桌子旁边,在密密麻麻的五线谱上面勾勾画画地忙碌着,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与此同时,阿蒂拉做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她展开双臂,使劲儿地拍巴掌。这是一个信号,表示发生了一点儿令人惊奇、预想不到的事情。
  “居辽,你忘了从腰带上卸下手枪了!”她说道。
  “真的!”居辽同志说着就把手枪带子解了下来,“嘿,真是!” 。 想看书来

居辽同志接待来访(2)
阿蒂拉接过拴着宽皮带的手枪,将它挂在墙上。巴基里对我挤眉弄眼,点头向我作了个暗示,靠到我跟前,慢慢地对我说:
  “手枪是这会儿别在腰上的!别在腰上给咱们两个看,阿蒂拉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小声点儿,慢慢说,都让人家听见了。”我胆怯地说。
  居辽同志再次靠到我们跟前,拍着我们的肩膀说: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你们干得蛮漂亮,让我很开心!”然后,他稍停了一会儿没做声,接着又补充说,“只来了你们两个?”
  “我们想叫克里斯托夫也一起来,但他没有来,因为在‘达依迪’宾馆他有一个活动,要出席款待几位外国民间文艺家的宴会。”巴基里说道。
  居辽同志用手掌拍了一下额头,说道:
  “啊,他哪里找到机会今天晚上要去出席宴会!我对克里斯托夫很感兴趣,因为他挺幽默。他若是来了,从地方报纸上刊登的犹如珍珠宝石一般的话语中来上那么一两句,该有多好!他找到那么些笑话,真是好极了。从《山谷的雷声》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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