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辽同志兴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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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辽同志兴衰记-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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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辽同志发火了,站起来,拿起电话听筒,用发抖的食指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等着对方回话。民间歌手们互相对视着,惊愕地晃头晃脑。
  “这个人可真是条汉子!”民间歌手焦克·乔库说道。
  “嗬,真了不起!”民间歌手阿利·阿利扎费里说道。
  “他要叫那些人把一双鞋穿在一只脚上!”民间歌手科奇·居莱说道。
  民间歌手焦克·乔库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要他改个说法:
  “不是一双鞋穿在一只脚上,而是一双脚穿在一只鞋里。”
  “你说对了。我说错了!”民间歌手科奇·居莱说道。
  居辽同志转回头:
  “不!你们永远也不会错!”
  我和巴基里讪讪一笑。
  “我是居辽·卡姆贝里,我要找编辑部主任梅尔斯·图法尼说话……哎?你是?……工作,那当然喽。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嗬,跟民间歌手的事儿怎么样?……知道,我知道他们是唱歌的,可为什么他们不能出版自己的书?……我说你们都出版了些什么!两本破破烂烂的书!你知道你是在反对方针政策吗?你把十本诗集稿退给了焦克·乔库,十二本诗集稿退给了阿利·阿利扎费里!你的神经不正常!真是可耻!……好了,好了,我要当着你的面,同出版社社长亲自谈这事儿……梅尔斯,你听着,你不正常!再见!”居辽同志说道,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民间歌手们继续摇头晃脑,小声地互相喳喳:
  “听听!多诚实啊!”
  真见鬼,一股凉飕飕的笑意攫住了我,巴基里使劲儿咬紧嘴唇!
  “您救了我们,居辽同志!”民间歌手阿利·阿利扎费里说道。
  “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荣誉!”民间歌手焦克·乔库说道。
  “这是我的工作,我有义务这样做。”居辽同志说道,“可是,我们还是有官僚主义者,在我们处里就有这种人。几个小时之前,我就和我的一个同事谈过话,此人明目张胆地反对你们的诗歌里应该具有的色彩……”
  巴基里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居辽同志歪曲阿拉尼特的思想,而且含沙射影地诽谤他,我觉得这不是正派的做法。
  这时候,民间歌手弗罗克·道尔蒂尼插了进来:
  “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帮助我们的既有出版者,也有政府机关。我只是想说我们不应该太挑剔,我们想把一切都出版。为什么一切都应该出版呢?”他冷静地问道,接着继续说下去,“一首咏唱的歌,跟一首发表的诗是一样的。所以说,居辽同志,不要大惊小怪地发警报,每件事情都挺正常。梅尔斯·图法尼同志准备要出版的诗集里,既有焦克·乔库的诗,也有阿利·阿利扎费里的诗,还有科奇·居莱和我的诗。是不是这样,我说同志们?我们干吗要这么惶惶然地惊动、打扰居辽同志呢?”

居辽同志接待民间歌手(5)
民间歌手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看得出来,他们当中有几个人是接受了弗罗克·道尔蒂尼这番话的。居辽同志微微一笑,虽然他并不希望有人中间插这么一杠子。不过,他并没有作任何回答。然后,居辽同志把谈话转到了未来即将举行的文艺会演的问题上,议论起工作的内容来。为了给自己的想法涂脂抹粉,他背诵了几则谚语和民间歌手们几节精彩的诗:
  “不工作,就没有工作!人民这么说,这也应该成为你们诗歌的主题。”他参谋道。
  大家都同意这一想法,于是,居辽同志便背诵了几行诗:
  “民间歌手阿利·阿利扎费里写得很精彩——
  工作——脊椎骨里的骨髓,
  工作——春天的花朵,
  工作——长双头的鹰,
  工作——人类的歌……”
  巴基里又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对我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几行诗若是阿拉尼特听到了就好啦!”
  民间歌手阿利·阿利扎费里一听到他的这几行诗,就开始在桌旁活动起来了。他嫣然一笑,说道:
  “居辽同志,最后那行诗我不是写的‘工作——人类的歌’,而是写的‘工作——人民的节日’。”
  “最好还是写‘工作——人类的歌’。”他说道,“我们应当说得更精确些。假如用‘工作——人民的节日’来表述,我们会被误解,工作不是节日,节日是工作的结果。”
  “喂,我说,多棒的男子汉!”民间歌手焦克·乔库心满意足地小声嘟囔,然后抬高了嗓门,“居辽同志,我甚至还要说,那行诗应当改成‘工作——无产阶级的拳头’。”
  居辽同志插嘴说:
  “那样的话,上边一行‘工作——长双头的鹰’也要改,因为不押韵。”
  “上边一行要改成‘工作——热火朝天的跃进’。”民间歌手科奇·居莱说。
  “是这样!”居辽同志说,“这样一来,这节诗就应该是这样的:
  工作——脊椎骨里的骨髓,
  工作——春天的花朵,
  工作——热火朝天的跃进,
  工作——无产阶级的拳头。
  “同一了。内容和形式都成功。”居辽同志总结性地说道。
  会见持续了很长时间,我作了很多记录。我不时地望望民间歌手弗罗克·道尔蒂尼,他用手托着山羊胡,若有所思地坐在那儿。透过窗户他朝达依迪山上张望,看样子是在思考些事情,突然间他说道:
  “是的,是的!”
  大家都有些奇怪地望着他,居辽同志问道:
  “‘是的’?这个‘是的’是什么意思?”
  “是的!”民间歌手说道。
  “是的,是的!肯定高于一切,弟兄们!”居辽同志说道。民间歌手们喜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最后居辽同志跟民间歌手们握手告别,把他们一直送到楼梯口。
  往回走时,我们在走廊里见到了阿拉尼特。居辽同志没答理他,而他对居辽同志连看都没看一眼。我放慢了脚步,阿拉尼特把头转到我的胳膊旁边,说道:
  “居辽讲的那些参谋性意见你都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下来了。”我对他说。
  “太好了,对你很有用。”他一边笑一边说。
  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他为什么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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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辽同志到山区去(1)
1
  爸爸生病稍微妨碍了居辽同志到山区去,投入群众的怀抱。正像他自己所说的,他到那里是为了向群众学习并以他绵薄的能力给群众以帮助。但是,鉴于父亲的情况在好转,而且过了重病期,他便开始认真地准备起来。他要到深山区出一次差。他没有理由再待在办公室里了。
  在他居住的那座楼的院子里,一辆乳白色轿车等候一个小时了。迪奥金和巴尔德围着轿车转来转去,喊叫着:
  “爸爸的轿车,爸爸的轿车!”
  从窗户里传来阿蒂拉的声音:
  “别捣乱,弄坏轿车!”
  整个楼都在说:
  “居辽同志要出差去!”
  阿蒂拉很忙活,从一间屋子里走到另一间屋子里。为了准备居辽同志出差,她在有意识地整理一个绿色的手提箱。叠放好丈夫的衬衣、背心、睡衣和袜子。居辽同志把纸、笔记本、课题《农村中的知识分子和文化馆》的提纲、为课题他所需要的书、铅笔和钢笔装进一个挺大的手提包里。
  阿蒂拉锁上手提箱,将它放在桌子上。居辽同志拉上手提包的拉锁,把它搁在手提箱的上面。然后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说,喝杯咖啡我们就出发。这时他又想起了一点儿事情,转身对妻子说:
  “半导体收音机你放进手提箱里了吗?”
  “哎哟!把这事儿给忘了!”阿蒂拉喊叫道。
  “我说,这东西你应当作为第一件东西放进去!连续十天,在政治方面你想叫我变成个聋子吗?政治是一个庞大的怪物,可你并不熟悉它任性的怪僻劲儿,它要求你时时、日日地跟踪它,不然的话,它就要抛弃你。噢,政治的怪僻!嘿!你知道吗,当今的世界有多混乱?你想要不跟踪这种混乱?”
  阿蒂拉走到另一个房间里,给丈夫拿来半导体收音机,同时告诉他把收音机拿在手上,因为手提箱已经塞得满满的了。
  “拿在手上!为什么,你把我看成什么了?看成一个手里擎着半导体收音机,在大街上荡来荡去的流浪汉!”居辽同志来了脾气,阿蒂拉明白她的思想超前了。
  夫人将咖啡壶放到电炉上,我和居辽同志在一旁等着。
  “昨天,那个阿拉尼特气得我发火发大发了。”他说。
  “你有点儿来火。”我说。
  “我对他该怎么做呢?他公开地反对民间文艺会演的方针和奥林匹克节,方针是整个指导委员会制定的!”居辽同志说。
  我稍微沉思了一下,我对那个方针是有意见的,但是,我有个习惯,那就是提意见态度很慎重,讲究方式方法。
  “真的,居辽同志,会演是不是太多了?”我问道。
  居辽同志挺直了腰板,说道:
  “不多,一年组织四次会演,这还包括小城镇和区的会演……”他说。
  “那还是多。”我说。
  “这要看是谁决策的了。”他含糊其辞地说道。
  阿蒂拉给我们端来了咖啡,我们点着烟,接过咖啡杯。他对着妻子说道:
  “这十天我要让你孤单单地留在家里。你要关心爸爸,如果发生什么,就往戴佩莱那区执行委员会打电话。对孩子要给予特别的注意!一周要去学校三次,要询问他们在学习和操行方面有何进步。不要让迪奥金在创作交响乐的过程中太劳累。跟街道里的女人们一句闲话也不要说。对流传的那种话要把道路给它截断,你就对她们说:‘这事儿我不知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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