プ杂伞7侗芟壬鸵塘亢笤己�1956年回国,后来爷爷因病重未能如愿成行,范秉哲先生只好和夫人先行。
1957年,爷爷终于可以动身回国了。我国驻瑞士大使馆根据周总理的指示,给爷爷一笔安家费,以便爷爷购置他所需要的物品。但爷爷分文未动,全部还给国家,自己只带了两个简简单单的箱子踏上回国的路程。他出国时,曾经带了一笔为云南大学购书的钱,虽然他已将书寄回云南大学,但是还有一些余款。就算在病重期间,他也不曾动用,还给了云南大学。他说:“这是国家的钱,我们千万不能动。”他就是这样,廉洁奉公,保持一生清白。
爷爷回国没有多久,爸爸也收到了爷爷的信。爷爷说,科学院各级领导都很关心他,他因年纪大了,不便参加行政管理工作,也不愿意参加政治活动。他只想带几个学生,从事数学研究,一切还等安排就绪。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爷爷回来了(4)
爷爷提到的这几个学生,后来我去北京时都见到了,其中有从福建省来的谢辉春、北京数学研究所的何育赞……
爷爷在第二、第三封信中,就提起想接我去北京读书一事,想让我学数学,并征求爸爸和妈妈的意见。
北京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我常常在梦中见到北京。梦中的北京和个旧差不多大。天安门广场有我们学校的大操场大。从矿山马拉格来到个旧,我印象中的个旧是极大的,操场上还可以踢足球。在马拉格,我们是不能玩球的,因为一玩球,球就会滚下山去。既然天安门广场要站许多人给毛主席检阅,一定有我们学校的大操场大。
这一年我快十二岁了,有两个北京地质学院的人来个旧实习,爸爸便托付他们把我带到北京。爸爸、妈妈、姐姐和两个小妹妹一直把我送到火车站。我告别了童年,告别了故乡,告别了爸爸、妈妈、姐妹和童年的伙伴,去北京找爷爷了。
一路上,这两个人又抽烟又喝酒。而我的爸爸和妈妈是从来不抽烟不喝酒的,也不会骂脏话。于是我认定这两个人是“坏蛋”。我们乘长途汽车时,沿途经过的地名,我都仔仔细细记下来,并记下如何找旅店,又将他们给我的零用钱存起来。万一这两个人不带我找爷爷,我就用这个钱买车票,原路回个旧找爸爸和妈妈。
到了重庆和武汉,他们出去玩,我也不肯出去,只在旅店里等着,怕跑丢了。经过十五天的旅行,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我们终于到达北京。
北京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有那么多的汽车,那么多的房子、道路。我无法辨认所到之处,开始慌张起来,不知道这两个人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但也只好听天由命了。我们在他们的一个熟人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乘公共汽车去爷爷家。
爷爷住在中关村中国科学院宿舍26楼101号(后来改为13楼101号)。那时中国科学院才由城里搬出来没多久,还没有多少人。楼也是才建的,我们是第一家住户。
到了家,开门的是姑姑,我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并按云南的习惯称呼她:“娘娘!”姑姑也惊喜地喊:“有德来了。”接着从里面出来了许多人。最后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位和蔼的似曾相识的老人,他的右手和右脚有一点毛病,走起路来有一点跛,还戴着一副眼镜。“有点像爷爷。但是我的爷爷是戴眼镜的吗?”我问自己。“应该是戴眼镜的,数学家哪能不戴眼镜?”正在想着,奶奶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让我喊爷爷。“爷……”我还没有喊出来,爷爷就用地道的云南话说:“还是喊老爹,我们云南话是喊老爹。”“老爹。”这回我痛痛快快地喊出来了。
爷爷和奶奶送别了两个北京地质学院的叔叔,带我进饭厅吃饭。他们刚刚吃过早餐,只有阿姨没有吃完。见我们走进来,她连忙站起来要给我另做饭。爷爷制止了:“就让她和你吃。”阿姨说:“馒头没有了,我喜欢吃窝头,今天做了几个,不知道她喜欢吃吗?”爷爷说:“让她尝尝。”我一看桌子上黄黄的像馒头一样的东西,心想这一定是好吃的东西,不然阿姨怎么会一个人躲着吃?就连忙说:“我喜欢吃……”拿了一个就往嘴巴里塞。谁知这东西好看不好吃,无法下咽,但是又不敢吐出来……
提起窝头,这都是后话了。多少年后,我竟喜欢上吃窝头。如果有馒头和窝头,我一定选择窝头。馒头没有味道,窝头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后来在四川我怀孕时,就特别想吃窝头,害得我的老婆婆用白面去换人家喂鸡的老玉米,磨成粉做成窝头给我吃。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爷爷回来了(5)
可是此时此刻,我实在无法咽下去,就找了一杯水送下肚去。阿姨教我抹上蜂蜜吃,但是我还是怎么也吃不下去,好不容易吃了小半个。
爷爷在旁边看着,想了想就给我讲了当年他去西北的一段经历。他从东南大学辞职后,西北大学寄来了邀请信,请他去西北大学讲学,并由西北大学的一位老师作陪,一同乘火车前往西安。车过河南,有人卖玉米面窝头。这位老师不肯吃,心想下一个火车站会有其他东西卖。爷爷认为有什么吃什么,不应择食。于是买了一个窝头吃起来。后来一路上再也买不到任何东西,连窝头也没有卖的。那是一个灾荒年,老百姓自己都没有吃的,哪里有东西卖?这位老师只得饿到西安,下火车时几乎走不动了。
爷爷用这个小小的故事来教育我:不要择食。
吃过早饭,我向爷爷要了纸和笔,开始给爸爸和妈妈写信。
爸爸、妈妈:
我平安到达北京,见到爷爷和奶奶,爷爷真的回来了。他告诉我要学会吃那黄黄的玉米面窝头,不要择食。我今天还没有学会吃,只吃了小半个,我想我一定要学会吃。
……
女儿有德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在北京的生活。我在爷爷身边生活了整整十二年,度过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岁月,度过了我的青少年时代,直到1968年年底大学毕业。在我分配后几个月,爷爷就与我们永别了。
◎1948年,个旧的矿坑
◎1952年,爸爸、妈妈、姐姐和我
◎1957年,我又添了一个妹妹
◎1956年,我进了个旧中学
◎爷爷在北京医院检查身体
◎1957年在中关村家门口(前面是爷爷奶奶,后面左起姑姑、我、大叔秉慈、小叔叔和大表姐周瑞征)
云南方言学堂
在祖国西南角有一个只有五十户人家左右的小村子,这个小村子离县城有两天的路程,距滇越铁路的开远火车站也有一天的山路,实在可以说是偏僻闭塞。这就是我的家乡云南省弥勒县息宰村。1893年10月20日(农历九月十一),我的爷爷就出生在这里,他是属龙的。可惜我从来没有去过我的家乡,只知道那里的土是红颜色的。从堂弟熊有昂…保罗在家乡照的相片看来,那土的确很红,好像是染过红颜色一样。
我的二叔秉明是学文的,他很喜欢研究古文。他告诉我:“‘熊’姓是楚国的姓,我们的祖先是楚国人。”为了证明他的观点,他给我看了张正明和张胜琳写的《楚君姓氏辨》一文。文章中讲,所有的楚君,除去少数特例,一律在本名上冠以“熊”字,楚人“熊”姓是以龙的变种鳖为图腾的。还说“熊”姓是楚君专用的姓氏,连楚君的兄弟姐妹也不得以“熊”姓。而且“熊”姓是一个带有荣誉称号意味的特殊的姓氏,有其职即有其姓,无其职就无其姓。爷爷也对我讲过我们的祖先原来在朝廷做官,因得罪了皇上才被发配到当时偏僻的江西。
爷爷告诉我:“我们的祖上是江西柳州府金溪县熊家寨的人,后来随清军来到云南镇守边疆地区,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到了你的高祖父熊凤翔那一辈,也就是我的祖父那一辈,家里仍旧是一贫如洗。你高祖父娶你高祖母时,因家里没钱请人抬轿子,只好和一个朋友用一把旧竹椅子将你高祖母抬回来,你高祖母发誓要使这个家振兴起来。”
我的高祖母是一个极贤惠又有远见卓识的乡间女子,她省吃俭用也要把自己的几个儿子送去读书。我的曾祖父熊国栋念书后,就在赵州府(现在的弥渡县)任学官。爷爷从十二岁起就随他在赵州府的一间私塾念“之乎者也”。 。 想看书来
爷爷回来了(6)
爷爷很喜欢我的这位高祖母,在众多的家人中,我听到最多的是关于对这位高祖母的回忆。爷爷常常说,正是由于这位高祖母的贤德,熊家才开始振兴。她非常勤俭,养了许多鸡鸭,下了蛋就去卖了,供子孙上学。有一次,她带了一个咸鸭蛋进城赶集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小半被风吹走了,她拐着小脚追了半里才追上。
后来爷爷能到省城念洋学堂,也多亏了这位高祖母。
一天,曾祖父熊国栋把爷爷叫到跟前:
“你现在不小了,要学一门手艺,以求养家糊口,将来也能光宗耀祖。”
“……”
曾祖父见爷爷没有回答,又说:“我看如今科举有名无实,你通过乡试,也不见得能当秀才,而且当了秀才,也不见得当得了官,还是学商好,学点算盘,懂得清理账目。将来发了大财,也可将我和你奶奶、你母亲接去享几天福,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爷爷回答说:“我才不学商,那些商人只不过是把别人的钱装到自己的腰包里。我要做一个正直的人、本分的人。”
“那你还要去做种地人?”
“我要去省城进洋学堂,学洋学。如今洋人进入我们的国土,肆意抢夺我们的矿产。他们的文化没有我们古老,为什么他们迅速富强?我要学他们的富强之道,振兴中华。”爷爷反驳道。自从西方帝国主义列强进入中国,清政府步步退让,割地赔款。他已经认识到清政府的*,有志的人不仅仅要富我一家,而且要富我中华,要科学救国。先天下之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