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台发动机的编码查到了?〃
〃是啊,他们终于查到了,发动机是法国原装的,在国内组装成车,就是T市汽车城里的飓风车行卖出去的。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飓风车行的推销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看来是汽车发烧友一族。冷镜寒道明来意,那小伙子拿出一个厚厚的本,翻阅良久,道:〃是这里了。三年前买的,你们看吧。〃
冷镜寒和韩峰将头凑拢一看,都瞪大了眼,登记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乔明刚,上蔡家村三组。〃
冷镜寒笑道:〃用你的话说,一次巧合是巧合,几次巧合就是预谋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异议?上车吧!〃
韩峰挠头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只是我还想不明白,如果能见到乔明刚,你会知道真相的。〃
二人总算又到了上蔡家村,这次他们见到了乔明刚。乔明刚道:〃昨天听说有公安同志找俺,俺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吗?家里坐,家里坐。〃
乔明刚敦实,皮肤黝黑,韩峰只看了他一眼,便对冷镜寒道:〃我就不进去了。给你十分钟,你就可以和我回去了。这人绝没有可疑之处。〃
冷镜寒把他们查到的资料拿出来,对乔明刚道:〃你看看这个。我们是H市刑侦处的,我们正在查一个案子,案子的凶手使用的手机号码和他驾驶的车辆,都是你的名字,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你将成为第一嫌疑人。〃
乔明刚急道:〃俺可没有,俺可什么事也没犯啊!俺是守法的好公民,这全村人都可以作证的,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离开过T市呢!〃
冷镜寒将他们收集的材料递给乔明刚,他看了老半天,那身份证复印件确实是他的。他努力回想着,恍然大悟:〃俺想起来了!前几年,要上本地车牌照,得有本地身份证,那时,有很多人租用身份证,二百元一个,俺的身份证就是那时候借出去的。哎,又不只俺一个人借了身份证,我们村好多人都借过啊,你们干吗就调查俺呢?〃
冷镜寒大失所望,又抱着一丝希望问:〃你还记得借你身份证的人长什么样么?〃
〃啊!俺早就记不得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时来借身份证的人挺多了,不是一个身份证只能办一个牌照啊,我都借出去好几回了。〃
冷镜寒叹息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由于你的行为,使我们走了多少弯路。你不能走,必须随时接受调查,明白吗?〃
〃俺……俺知道错了,俺保证不再犯了,俺保证。〃
冷镜寒一言不发地离开乔明刚的家。韩峰笑道:〃我就知道你那条路行不通,看来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绕弯路呢。还是听我的,明天我们去成安钢材厂看看胡银信。〃
〃你怎么一眼就断定乔明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呵呵,种地的人总有种地的痕迹啊。〃
他们开车先回飓风车行,询问是否还记得来办理购车手续的人的样貌,结果飓风车行的老板都换了三个了,哪里还有人记得那时候的事。他们又赶到卖手机的老板娘那里,自然也没有结果。
下午回到酒店时,二人更是疲惫。冷镜寒洗了把脸,灰心道:〃现在只有成安钢材厂一处可去了,如果在那里我们仍然查不出什么线索,我准备明天就回去。〃
韩峰叫道:〃别价啊!难得出来公费旅游一次,好多地方我们都没去过,好多东西我都还没吃过呢。〃
冷镜寒冷冷地道:〃要留下来,你自己留下,我反正要走了。H市还有一大摊事没有解决呢。〃音乐响起,他掏出手机,〃喂,我是。什么!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里面连自杀的工具都没有啊,他怎么死的?撞墙!〃
韩峰蹑手蹑脚准备开溜,冷镜寒淡淡地道:〃韩——峰——〃
韩峰展露出一个笑容,站在门口,道:〃我在这里!〃
〃洪阿根死了,你知道吗?〃
韩峰眨眼,〃是吗?我不知道啊!〃
冷镜寒一拍桌子:〃最后和他见面长谈的人就是你,你会不知道!监视的人员说,正是与你谈话之后,洪阿根的情绪才变得很不稳定,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撞墙死的!〃冷镜寒知道,所有自杀的方式中,撞墙而死需要最大的勇气和力量,因为撞墙不同于其他死亡方式,它是靠自己的身体与坚硬的物体相碰撞而死,往往第一次力度把握得不会很好,常常需要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撞击两至三次才会死亡,那需要多大的决心!
韩峰舔舔嘴,〃就算他不自杀,也是难逃一死嘛,他枪杀了三条人命,还有制造公众事端,绑架人质,袭击警务人员,随便一条都可以判他死刑。〃
〃可是他为什么会走这么极端的路?你和他到底谈了些什么?〃
韩峰跳出门外:〃我们就是话话家常,人死都死了,我哪里还记得谈了些什么!〃说完就跑开了。
韩峰回头看看楼上,心想:〃还好,老乌龟没有刨根问底。〃不知不觉,已经下到二楼饭厅,闻着各式爆炒小菜,韩峰流着口水,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实在是垂涎欲滴。
一名女子从饭桌边起身,向门口走来,韩峰眼睛一亮,拉长了声音叫道:〃美——女——〃
人家不理他,从他身旁经过时,他就嘬起嘴吹口哨。这四星级酒店内,不少中外游客,韩峰这么一吹,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这时,与那美女一桌的一名男子站起来,韩峰还以为那人要找自己麻烦,但那男的激动地道:〃燕飞,你不能这样!爸爸已经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不可以离开我!〃显然不是对韩峰说的。
韩峰看着那叫燕飞的美艳女子,她却连头也没回,在韩峰面前停一停,冷冷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懦弱,烂泥扶不上墙。公司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就不要跟来了。〃说完,竟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峰一眼。
韩峰自然不会怕和人对眼,一时手痒,竟然在燕飞经过时在她身上肥厚处大力拍了一下。燕飞横眉道:〃别以为你是冒牌警察,就可以胡作非为。如果有第二次,我就让保安把你抓起来!〃
韩峰笑道:〃美女,何必那么认真呢,玩玩儿嘛。〃
燕飞冷哼一声,掉头就走。那男子全看在眼里,追了出来,趴在二楼雕栏上大叫:〃为什么!燕飞!为什么别的男人都可以随便碰你!你却对我始终冷冰冰!为什么?〃
韩峰走过去,拍拍那男人的肩膀,〃兄弟,天下美女如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这样做,就是看透了你得不到她,所以才更在意她。〃
那男人转过头来,一口酒气,喷在韩峰脸上,〃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韩峰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富家子弟,可惜现在已经没落了,以前青睐你的女子,也都离开了你。你什么都害怕,不敢大胆地表露自己的情感,你没有什么专长,总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你害怕孤独,无法独自生活,你的童年受到了过多溺爱,在你父亲去世后,你孤苦无依靠,精神很空虚。想过自杀吗?还是害怕死亡吧?〃
那男子瞪着惊恐的大眼睛,仿佛看见了大神。韩峰接着道:〃我说得没错吧?你的软弱写在你的脸上,可这并不代表你的本身。如果你自己肯努力,哪有做不到的事?〃
那男子道:〃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我叫韩峰,来自H市。〃
那男子平静下来:〃我叫启金运,上海来的。我爸爸曾是T市最大的金融机构恒福银行的大股东,现在他死了,股东却不是我。〃原来,这人就是启开华的独子启金运,方才那美女就是单燕飞。
〃哦!我们边吃边聊。服务员,上菜!〃韩峰将手搭在启金运的肩膀上。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你一杯我一杯,韩峰不断点菜,反正有人给钱,就不用客气了。
韩峰大谈人生之道,无外乎坑蒙拐骗,吃喝嫖赌。启金运喝得舌头都大了,道:〃兄弟,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得这么痛快过!以前父母在时,他们老管我,什么事都替我操办顺当,结果我什么都不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告诉我那些道理,才是真道理。做哥哥的我,这些年都白活了,你说怎么不叫我早碰到你呢?〃
〃话又说回来了,你父母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怎么会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单燕飞呢?〃
〃她是我父亲给我找的对象,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的。她刚来的时候,确实对我父母都非常好,在公司业务上也是父亲的得力帮手,我记得父亲曾说过,燕飞是个人才,他要留住她。或许就是为了宽她心,暂时将股权的名字做了更改。他或许是想着,日后我们结了婚,怎么说也算夫妻共同财产,可他竟然走得那么快。〃
〃那她对你呢?她起初对你也一定非常好吧?〃
〃好什么!她什么事都要管着我,和我父母差不多,就跟那学校里的老师似的。〃
〃你父亲怎么死的?〃
〃癌症。我妈前年去世,父亲去年去世,都是得的癌症。我父亲脾气不好,但身体一直很好,没想到说病就病了,还是不治之症。唉,最没想到的是,父亲一去,燕飞,那,那婊子,她对我竟然完全变了!〃
〃你父亲一直脾气不好么,是很容易动怒吗?难怪你的性格如此优柔寡断。〃
〃他就是一火暴脾气,不然也不会在他死后,灵柩上被人贴上'暴怒'的字条了。〃
〃什么!〃韩峰一声惊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你是说,你父亲死后,灵柩上被人贴上了'暴怒'两个字?〃
〃是的,是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的,当时送灵柩的人很多,也不知道是谁贴上去的,多半是公司里对父亲有意见的人贴的。〃
〃你说你母亲也是死于癌症?与你父亲前后相隔不到一年?〃
〃嗯,而且,都是很奇怪的癌症,我母亲得的是,叫什么肾上腺内分泌癌?〃
〃肾上腺神经内分泌癌。〃
〃对,我父亲得的呢,更稀奇,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