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否则男爵会发现她们;并说夫人也将于近期内前往伦敦;希望她们先去;并通知她新的住址。
柯太太忧虑地说;安妮此刻卧病在床;可能无法远行;又担心行迹暴露;不敢请人诊治。伯爵说他本人就是医生;或许柯太太愿意让他看看安妮。柯太太对男爵夫人的密使自然极为放心;便偕同伯爵回到小屋。
安妮当时正在睡觉;伯爵见到她时极为惊讶——显然是因为她与男爵夫人长得太像。柯太太以为他是为她的病情严重而受惊。他坚持不要叫醒安妮;只问了一些症状;并量了她的脉搏。然后便写了张药方;并亲自前去沙墩为她配药。他告诉柯太太;这药极有效;可以使安妮支持几个小时到伦敦。走时约好后天中午在黑水村火车站见;他将前往车站送她们搭车。若她们不来;就表示安妮病重了。
这药对安妮果然有效;柯太太告诉安妮男爵夫人约她在伦敦见面。她们便在约定的时间——这时离他们来黑水园不到一个星期——到达车站。伯爵正在对一位太太说话;她好像也要搭车前往伦敦。伯爵很热心地送她们进入车厢;一再叮嘱安妮把住址寄回来。那位太太因为不同车厢;她们便没有再见到她;一直到了伦敦;安定下来后;柯太太便把住处的地址通知黑水园。
她们等了半个月都没有消息。有一天;那位在车站见过面的太太前来找柯太太;说男爵夫人请她前去安排见面的事;安妮也怂恿她去。她便跟了那位太太——显然是范斯克伯爵夫人——出去。走到中途;那位太太说要去买件东西;请她在车上稍等。她等了好一阵子;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便立刻折回住处——安妮已经不见了。
她唯一的线索是旅社的女仆说有个男孩送了一张字条给安妮;几分钟后安妮就披了披肩、戴上帽子出去了。字条可能也带了出去;因为柯太太遍寻不着;所以也说不出她去了哪里。那必定是件很急很重要的事;否则安妮绝不会单独出门。
柯太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问疗养院;答案是否定的——可能是在假的葛安妮被送回去的前一两天。然后她又写信到住在威明罕的葛太太处询问;仍然没有。此时她已无计可施;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安妮的消息了。
6
从柯太太方面来说;安妮的一切完全是范斯克夫妇搞的鬼;是否触犯法律;且待将来再说。我此行本想打听柏西尔的秘密;可是她却一个字也没提;只得想办法让她追忆另外一些人与事。下面的问题就从另一个角度探讨。
“对你这些伤心的往事;我真希望能帮上忙。”我说。“可是我除了表示同情外;实在不知道如何帮忙;就算安妮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她的牺牲与爱心也不过如此了。”
“这并没有什么;”柯太太说。“这可怜的孩子是我亲手把她带大的;实在不容易。假如不是我亲手替她做第一件衣服;教她走路;我也不会那么伤心了。我常说她是上帝派来安慰我的;现在她失踪了;想起从前;连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都会掉泪——”
我等她稍稍平静下来;心想不知可否在安妮早期的生活中查出个什么端倪来。
“你是不是在安妮出生前就认识葛太太了?”我问。
“她出生前几个月;我们常见面;但没有什么深交。”她的表情已不再那么痛苦。
“你和葛太太曾是邻居?”我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开。
“是的;我们在旧威明罕是邻居。”
“旧威明罕?难道有两个威明罕不成?”
“在当时;也就是二、三十年前是有两个。由于运河的关系;他们在两里外又建了新城;旧城就渐渐成了废墟;现在只剩下那座教堂还在。真可惜;那原是一个很可爱的地方。我先生退休后全家才搬到那儿去的。当时我们年纪都很大了;生活得非常快乐;比我们的邻居葛先生夫妇还快乐。他们比我们晚一两年才搬到旧威明罕的。”
“他们搬来以前你们认识吗?”
“只认识葛先生;葛先生是我们教堂里的管理员。听说葛太太原是南安普顿那边的一个女侍;架子很大;葛先生屡次向她求婚都被拒绝。可是当他伤心地打算放弃她时;她却莫名其妙地突然改变态度;对他大献殷勤。我丈夫说;这回可得好好地教训她一顿;可是她丈夫太爱她了;把她惯得不像样。其实她也不是坏;就是任性了些;喜欢打扮;爱慕虚荣。他们搬来以后;我丈夫说他们这一对迟早要出事的;结果说中了——搬来不到四个月就传出丑闻;我相信他们两人都有错。”
“你说他们夫妇都有错?”
“不是啦!葛先生只有令人同情的份。我是指葛太太和那位丑闻的男主角。他有那么好的出身;应该做大家的榜样,不该做出这种事。你一定认得他;还有我可怜的安妮也认得他。”
“柏西尔男爵?”
“是的;就是柏西尔男爵。”
我的心急速地跳着;我以为答案就在眼前了。谁知道我又错了;远着呢!
“柏西尔男爵当时也住在你们附近?”
“没有;当时他父亲在国外刚死不久;还戴着孝。他住在那些贵族常来钓鱼的小客栈里。现在这个客栈已经拆了。他就像外地来钓鱼的人一样;大家都不认识他。”
“他来的时候;安妮生了没有?”
“还没有;安妮的生日在一八二七年六月;柏西尔男爵大概在四月底五月初来的。”
“你和邻居们都不认识他?连葛太太也不认得他?”
最终的目的(3)
“我们本来以为葛太太不认识他;但是丑闻揭发后;大家都认为他们一定认识——这件事就像昨天才发生似的。我记得有天晚上葛先生丢了一块小石头在我们的窗户上;他要我丈夫出去和他谈谈。我丈夫回来以后非常激动。他坐在床沿对我说:‘丽丝!我早就说过那女人不是好东西;果然没错。老葛发现她太太抽屉里有金戒指、金手表;还有许多贵妇人才用的许多好东西。她死都不说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表上还刻有她的名字;老葛猜说是那个柏西尔男爵送她的。我好不容易才使他安定下来;要他张大眼睛和耳朵再观察个一两天。’我说:‘你们俩都太糊涂了吧;葛太太为什么会收一个陌生人的礼物呢?’‘陌生人!你忘了她是怎么嫁给老葛的?她又不是头一个坏女人;早在她之前就有人利用老实人来挽救自己行为不检点的后果;葛太太是其中最坏的;你等着瞧吧!’我丈夫确实说过这话;真的;不到两天我们就看到了。”
她停下来喘口气;我心想这种简单的男女勾搭丑闻;会是柏西尔与安妮之间的秘密吗?
柯太太接着说:“两天以后;老葛真的发现他太太和柏西尔男爵在教堂后面的法衣室喁喁私语。我猜他们以为这是世界上谁也料想不到的好地方了。老葛极为愤怒地就和柏西尔打了起来;可是不幸的是;他不是男爵的对手。幸好闻声而来的村人把他们拉了开来。这天晚上;我丈夫去找老葛时;他已经走了;谁也没有再见到他。他知道了妻子嫁他的卑鄙动机;自觉没有脸见人;尤其又和柏西尔大打出手。虽然教堂贴出布告;希望他回来;但老葛自尊心太强;受到的伤害也太深了;后来我丈夫好像听说他到了美洲;现在可能还在世上;不过我们大家再也没见过面。”
“柏西尔男爵后来怎么了?还住在附近?”
“没有;大家都非常憎恨他;他怎么敢住?打架的第二天就走了。”
“葛太太呢?她不可能还继续住在那样不友善的环境中吧?”
“正相反;她竟然说她是一桩错误下的牺牲者;她要讨回她的清白。后来大家都搬到新威明罕去时;她也搬去了;我看她到死还会住在那儿吧!”
“可是这些年来她靠什么生活?她丈夫还愿养活她吗?”
“他愿意;在他的来信中;他曾说只要孩子冠他的姓;住在他的家中;就不能像街上的乞丐一样;他愿意每年给她一点津贴;要她每个月到伦敦的一个地方去拿。”
“她拿了没有?”
“一分也没有;她说就算她活到一百岁;也不用他一分钱。我丈夫死后;那信就由我保管;我曾告诉她;若有需要随时找我拿。她说:‘我若有需要;就算全英国都知道了;也轮不到姓葛的或他的朋友来操心。他若再写信来;你就把这些话传给他!’”
“你想她是不是自己也有点积蓄?”
“即使有也很少;我相信是柏西尔男爵秘密在养她。”
我不知道事情是否如表面那样单纯。我想不出这位管理员的太太为什么要住在轻蔑她的邻人之中;没有人相信她那套还她清白的说法。我常想她可能是被迫留下;而这个逼她留下的人一定也是维持她生活的人。她不要丈夫帮助;自己又无谋生的能力;也没什么朋友;这么一来箭头只有指向柏西尔男爵了。
很可能葛太太就是保有这秘密的人。柏西尔故意把她封闭在谁也不会理睬她的威明罕;让她没有机会讲出来。可是什么秘密这么重要呢?绝不是他和葛太太的暧昧关系;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有什么威胁可言?表面看来;或许葛太太说她是一桩错误的牺牲者有她的道理!不过我不像别人一样接受这个事实;我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柏西尔可能故意要人在这方面误会;以掩饰另一项更可怕的阴谋。若能查出秘密;或许能使我们踏上破案的途径。
我的下一个问题问出安妮并不是葛先生的女儿;根据他们匆促结婚的情况看来;葛太太显然和外人有了关系;为保持她的名誉;便急急找了个人嫁了;企图掩饰丑行。
“那你认为安妮和柏西尔有关系吗?”
“根本不像柏西尔;也不像她母亲;她母亲很黑;脸型是圆的。”
不像她母亲;也不像她的父亲;由外表的相像判断血缘虽不绝对可靠;但这件案子太复杂;也太重要了;我们也不能因为完全否定而不予考虑。那么;这一对男女的婚前生活是否有关系?
“你知道柏西尔来威明罕以前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有人说是黑水园;又有人说是苏格兰。”
“葛太太原是在华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