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马俊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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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马俊仁-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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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我比较欣赏的是,柯云路用非常平实的文学技巧,多层次多方面的把马俊仁这个人给写出来了。这特别重要。

  写老马不好或写老马好的都没有力量。为什么?说老马不好的人,揪其一点提炼出来,然后集中在一块儿。即使是雷锋,如果把他一生中的缺点不足都提炼出来,你对这个人也可能产生完全负面的印象。

  我非常赞赏这本书的写作手法,他没有针对性,很文学很心理学,从童年一直写到现在。这本书让我们走进了一个金牌教练的心理世界。

  希望2008年再为中国人升国旗奏国歌

  马俊仁:说实在话,我这个人怕和文人打交道,也怕人“关注”我。一开始朋友说柯云路要写我,我真有点怕,心脏紧张得一下就跳二百多下,一点不夸张。再说柯云路是谁我也不知道,只觉得文人会编,看着他们写的东西连自己都糊涂了,我马俊仁真的是书上报上写的那样吗?

  所以,我的训练基地一份报纸一份杂志不许订,我不看,运动员也不许看,怕把人心搅乱了。平时训练忙,电视也很少看,偶尔看就看“动物世界”。动物没有人精,但动物不会害人。你照顾它喂养它,它有良心,懂得报答你。我有时爱说一句话:“狗比人好。”有点偏激。我养藏獒,一天工作不管多苦多累,心里有多少烦恼,一见我的狗就全忘了。

  有件事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你说那训练不严格能行吗?不严格能拿得了金牌?成天跳舞唱歌轻轻松松谁不会,大伙儿高高兴兴一团和气,这样就能拿金牌谁不愿意?那些女孩子十五六岁就进了运动队,她不出成绩不仅耽误个人一辈子,连她的家庭都跟着受累,父母爷爷奶奶全指着她了,她就得好好训练。

  再说了,人家父母把孩子放在你这儿,你不抓紧训练让孩子早出成绩也对不起人家。我在运动队训练,儿子从小上几年级心里都不清楚,老婆住院做手术签了字就带队上高原训练,医生护士悄悄对我老婆说:指定是外面有了相好,真跟你一心哪能看着你躺医院做手术自己就跑了?

  但对运动员就不一样了,作为教练你从吃喝到训练得一一管到,今天到会的也都是成年人,说出来不怕大伙儿笑话,上高原训练连女孩子用的卫生巾都得替她们买到。更别说有了伤病,熬药做饭包括理发,你都得包了。可结果呢,我成了魔鬼教练。

  所以,我对文人不信任,对柯云路一开始不了解也不信任,但他有本事,一点一点把你的心里话掏出来,在这之前,我灰心了,想退了休养狗算了,一辈子奋斗来奋斗去自己落了那么多不是,不值得。最灰心的时候想隐居,连帐篷都准备好了。柯云路和我交往,他给我鼓劲,希望我2008年为中国再拿金牌。他的话起了作用,今年春天回大连又把运动员的训练抓起来了。

  我一生搞体育没别的想法,特别是年轻的时候,也不可能想到什么奖金啦,当官啦,就是想为国争光,想法在赛场得第一,升咱们中国人的国旗,奏咱们中国人的国歌。2008年要是在咱们自己的赛场上不能拿金牌,算自己没脸,没本事。

  我已经六十岁了,按规定今年就得退休。当然是想为国家为民族做事,也训练了一批十五六岁的小运动员,到2008奥运会正好出成绩。

  希望对做出贡献的“边缘”化人物更多人文关怀

  柯云路:写《温情马俊仁》这本书,最初是一些朋友的推荐。过去我对体育领域没有写过,对这个领域也没有特别地关注过。介绍的朋友都是和马俊仁比较熟,对他比较了解的人。在最近一些年反复地向我推荐他,使得我最终对这个题材有了兴趣。

  刚才在会前我和记者也谈了,实际上一个作家写到我这个年龄,写了二十多年书,对自己的写作时间是非常珍惜的。我往下的写作时间不是无限的。在这个有限的时间里,我得珍惜我写什么不写什么。只有觉得这个写作题材对我来讲是有价值的,而且在目前的情势下是优于我对其他题材的选择,我才会动笔。

  那么,我为什么会写马俊仁呢?最近两三个星期《晨报》转载之后,不少记者希望对此进行采访,我在之前基本上采取尽量不说或者少说的态度,因为大家还没有看到书。

  今天是新书首发式,书出来了,关于这本书的一些背景,比如我为什么写这本书,我做这个选择动机是什么,和新闻界的朋友们沟通一下。

  一 关注那些为民族做出贡献的边缘人物

  一,选择这个题材,首先因为它有人文话题。没有人文话题,一个再风光的人物我也不会动笔写的。

  最近采访我的记者几乎都提过一个问题,说柯云路是不是给要马俊仁平反?或者换一个词,你是不是要给马俊仁翻牌?几乎所有记者提的第一个问题都是这样。

  众所周知,马俊仁是中国在田径方面拿到金牌银牌铜牌最多的教练,可以说史无前例。他拿金牌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的程度。你现在问他,他只记得住那些比较重大的比赛中他拿到的金牌,而比较次要的、规模相对小一些的比赛已经记不清了。

  这样一个取得伟大成绩的教练,同时又可以说一生人品正直。

  那么,当人们知道柯云路写他的时候,竟然首先会提出是不是在为他“平反”、“翻牌”,觉得他是一个需要“平反”的人物。这起码说明,从我们社会来讲,像他这样一个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人物,而且用我的话讲是一个天才人物,就好像数学领域里的陈景润,科学界的钱学森,是个天才人物,做出重大的贡献,缺乏必要的人文环境。

  其实我一开始写他,很大程度出于一种同情。

  当我一点点走近马俊仁的时候,发现他自以为对社会很了解,很有经验,但其实他很单纯。对社会上的许多东西,政治的东西,他不太了解,甚至可以说很天真。说句笑话,柯云路虽然没有他知名,但一般来说,像他这个年龄的城市文化人完全没听说过我也很少有。所以,当朋友向他介绍我的时候,满以为他会对我的名字很有感觉。可是他丝毫没有感觉,根本不知道。因为这个原因,我走近他的时候,自己的感觉也很不好。如果他了解我写过什么作品,或起码知道我写过一本《新星》,我们在交谈时也可以更方便的沟通,至少使他对我有一点点尊重。可是他毫无感觉,我对他的采访没有任何资源可用。

  后来熟悉一点了,闲聊起来,知道他对社会上人们通常知道的许多影视明星也毫不知道,他甚至连自己孩子的生日都不太记得住。

  为什么呢?

  他一年365天高度集中在训练上,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体育事业。整个社会和民族对马俊仁这方面的期望特别高,等于把他推到一个位置,他没有力量顾及别的了。

  马俊仁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人。

  此外,当我接近马俊仁的时候,发现这个东北硬汉实际上还有一点胆战心惊。这个东西我觉得不正常。他对外部世界有种紧张感。他领导的马家军训练基地不订报纸,不订杂志,一份都不订,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能伤害他,或者会搞乱他的训练队伍。在这方面他真是有点胆战心惊啊。

  那么我想,也许是我们的某些做法,尽管有种种理由,有种种原因,有种种合理性,社会对这样一个在一个领域做出重大贡献的天才人物缺乏足够的呵护和保护。这起码说明我们社会在这个问题上有不健全的地方。

  这是使得我对一个人物有叙述冲动的一个基本点。

  几年前我还用写小说的方式,在《龙年档案》这本书中写过山西的吕日周。我为什么写吕日周呢?也是因为他不顺。当然在作品发表之时,与媒体对他的宣传合了拍,但那只是后来碰巧的。在我想写他的时候他根本就很不顺。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批像李向南这样的改革家,政治上很理想主义,后来大多都不很顺,几乎在官场上都失败了,只剩下个吕日周,我在九十年代和他接触的时候,他整个是坐冷板凳。

  吕日周当过县委书记,市长,干得非常好。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他领导的县一个县的财政收入相当于周围十几个县,他注意力就是放在如何使百姓脱贫,造福一方,无暇注意所谓官场的“潜规则”,也不屑于做那些很“乖巧”的事,结果他很不顺,我去采访他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研究机构坐冷板凳将近十年。

  这样的人我还知道几个,大家都知道的老医生高耀洁,发现河南艾滋村那个老太太,她几乎是最早关注这个问题的,七十多岁了,用自己的钱去为这些病人们服务,抓药治病,援助他们,而自己的处境在很长时间都很困难。

  我觉得这样的人在我们主流文化中有点被边缘化了。

  马俊仁这十来年中实际上也被边缘化了。本来他是属于我们主流文化应该保护呵护的人,但是他被边缘化了,边缘到不敢订报纸的程度了,边缘到自己担惊受怕的程度了。吕日周也很多年被放在冷板凳上了,不能发挥作用,很苦恼,也被边缘化了。像高耀洁的这样的人物也是被边缘化了。

  那么,我还想提一个人:是谁真正以他道义的勇气使咱们北京和中国免除了非典的更大范围的扩大和伤害?

  这些人物都被边缘化了,但我认为这些人对咱们民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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