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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如果他会听她的,就根本不会进来,但她仍是不知所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房门有三道锁,你怎么能进来?〃
〃当然进不来,除非我有钥匙。你的房门虽然有三道锁,不还是锁不住一个男人骚动的心?感谢他,如果他今晚不出门,我只好等下次机会。〃姚素云这才记起来人刚才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我生活里的事?〃
〃每个人的生活,其实都写在脸上,我在图书馆里已经观察了几天,你的生活,我已经有所了解……有些方面,我甚至比你知道得还多些。〃谢天谢地,那人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开始撞门。但想到自己被人暗中关注这么久,姚素云本已被寒冷和恐怖裹紧的身体寒颤得更厉害了。
〃你要干什么?〃 〃我来要回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告诉我,你朋友给你看的那本地图册在哪里?〃
17.钥匙的一晚(2)
恐惧感逐渐被好奇心取代,他为什么会费了老大心思来要这个没有太多金钱价值的文献?姚素云说:〃你来错地方了,我没有把地图册带回家,留在图书馆里了。〃
〃和我想的一样……我是说你这样的人果然很不会撒谎。你明天和社科院的专家见面,早上不再去图书馆,而是从家里直接出发去社科院,怎么会把地图册留在图书馆?说你不会撒谎,是因为你该想到,我既然在图书馆徜徉了很久,一定会听到你说的很多话,包括你的工作安排。〃恐惧感立刻转身返回,姚素云脑中空白一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织借口和谎言。但怎么可能将地图册给他?给了他,怎么向孟思瑶交待?明天还有两位专家等着呢。不给他,他会做什么样的事?说不定,他也是个学者,不会做出什么恶行吧。
〃不行!这是我朋友的,你想要,可以直接问她要。〃
〃我想进这间浴室,根本不用撞门。我随身总会携带一把经过改装的高温高压焊枪,用起来很方便,你浴室上这把锁,充其量一百公分见方,只需要十五秒钟,就能整个卸下来。〃
〃不要!〃姚素云知道,来人如此精心准备,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告诉我,地图册是不是在你书房里的那个小保险柜里?〃姚素云沉吟了一下:〃是。〃 〃如果你骗我,我会有很过激的反应。〃 〃是在那里。〃
〃告诉我密码,还是你出来帮我打开……我观察了你这么多天,也许只有你自己不知道,其实你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身材也很好……〃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密码!〃姚素云彻底放弃了抵抗,她想,好在自己已经复印了两份。
片刻后,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很好,你很乖,地图册保存得也很好,我收走了。再告诉我,你复印的备份放在了哪里?〃
〃什么备份?我没有复印呀?〃能骗过他吗?
〃听我一句劝,你是个好的地方志学者,但不见得是个好的骗子。你这么有兴趣的文献,怎么会不复印?别忘了,你们图书馆办公用的复印机就放在走廊上,我看你用了不知多少次,现在连密码都知道了。〃
〃在书柜的第二层,一个白色的文件夹里。〃姚素云已经在想,该怎么向孟思瑶交待。明天,又拿什么和两位研究员面谈?
〃你现在可以安安静静地去享受寂寞了。〃 〃你说什么?〃姚素云的心一颤,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爱情,是不是并非你在大学里、研究生院里憧憬的那样?你们结婚纪念照的相册扉页那缠绵动人的话,现在看来,是不是更像婚姻的墓志铭?〃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你和你那位朋友一样,太好奇。首先,我有用不完的闲工夫,所以对你老公也很熟。我发现他有个习惯,每次下楼去开车前,就会早早地、得意洋洋地晃动着那个装着小车钥匙、办公室钥匙、家门钥匙的钥匙包。我在你们楼下大厅里和他撞了一下,钥匙包落地,我捡起包,还给他的时候,取下了那小串家门钥匙。你放心,我会还给他,所以你们不需要换锁。〃
〃我为什么感觉你不像坏人,你是谁?〃 〃和你一样,一个伤心的人。〃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姚素云背靠在浴室门上,泪水肆意地流。那可恶的人,不但拿走了地图册,还顺手取走了她的自尊,有意刺痛了她的心。
她走出浴室,走到窗边,从高高的十一层向下望去。大楼门口仍有人陆续进出,昏暗中,也不知道哪个是他。
终于,路灯下闪过一个身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尖尖的帽子套在头上。没有雨,没有雪,这人为什么要穿雨衣?
她拿起电话:〃瑶瑶,我……对不起……〃
老公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半睡半醒了好几个钟头。
他身上,和平时一样,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烟气、脂粉气。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还没睡着啊?〃 〃你怎么进来的?〃
〃用钥匙啊?说到钥匙,正要告诉你呢,今儿个真背,下楼时和一个老头撞了一下,钥匙包都被撞飞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车子又给撞了,钥匙包又被弹飞一次,我后来才发现,家门钥匙都被抖落下来了。〃
〃那你现在开始想办法吧,明天拿什么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出事儿没?〃
〃你这不手脚俱全地回来了?想要我假惺惺地明知故问吗?真要问,也是那句〃你会开车不会呀〃?〃
〃行了,算我找骂还不行吗?不能全怪我,又开始下雪了,路滑……〃 〃什么?下雪了?〃姚素云想起那个穿雨衣的老头,他是否能未卜先知?
〃是啊。我都快到家了,从黑暗里,冷不丁从我车前跑过一个人去。还是我反应快,猛闪,才没撞到那个人,但车子失控,蹭到路边一棵树上,气袋都跳出来了。还多亏我系了安全带,没有什么皮肉之伤。〃
〃没撞到人吧?〃 〃没有。我倒感觉那家伙成心捣乱,他连话都没说一声,扬长而去,我也懒得和他计较。〃 〃什么人哪?深更半夜还在雪地里走?〃
〃没看清,就记得他穿了件特老式的一种长雨衣,帽子支在头上。〃
18.一箭双雕
〃进来吧!〃他听见踌躇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这么多年来,杨信志还是第一次在他的办公室门前犹豫不决,进退两难。这已经说明了一切:事情做砸了。
〃蔡元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并不完全是你的过错。先进来吧!〃他又招呼了一声。
杨信志终于走进办公室,低着头,嗫嚅道:〃是我准备不够充分,没有认准人,只知道他近年来没有失过手,怎么也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下回看来要策划得更周密些,明暗里都安排上人手。〃
〃另外,你虽然还必须保持〃手不沾血〃的原则,但一定要参与具体的策划,保证万无一失。知道那〃黄雀〃是谁吗?〃
〃还没有任何消息。公安局也在寻找这个人,似乎也没什么线索。孟思瑶认定是那个穿雨衣的老头。〃 〃你怎么看?〃
〃有可能,但我不是特别明白,如果真是那老头设下〃伤心至死〃的悬棺洞陷阱,应该是巴不得孟思瑶早死才是,怎么会干扰蔡元庆下手?〃
〃但也许他正是不想让孟思瑶早死,或者说,想让她〃晚死〃,而蔡元庆破坏了他的计划,剥夺了他的乐趣。〃杨信志一凛:〃如果真是这样,他……莫非他变态。〃
〃这年头,谁不变态?!〃他猛然起身,觉得头隐隐作痛。老了,自己真的是老了,最近总莫名其妙地头痛,要去看看医生,是不是脑血管的问题。
谁不变态?以前,我是个几乎没有缺点的人。
一个有自尊的知识分子。
现在呢?我是个成功者,千万富翁,别人看我,或许能看到光环呢!却不知同时,我也是个罪人,与黑暗为伍的人。
是老了,总是动辄感怀不断,是不是该写回忆录了?上次那个记者的确提起过,我只要提供素材,他替我写。他大概不知道,我的文笔,强过他百倍?是不是把我和那些暴发户划了等号?
〃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杨信志看出他的不适。
〃没什么,最近家里有些烦心的事,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杨信志大致知道他心烦是为哪桩,忙说:〃叔,要不,一切暂缓……〃
〃千万不能,要速战速决。我看你对具体的做法有些想法了,和叔聊聊吧。〃他又坐回书桌前。
〃孟思瑶前一阵子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一个让人根本想不到她会去的地方:江京城南的一个地下旅社,是原来的防空洞改装的。我后来查了一下,她是通过江京大学一个博士,找到了住在地下旅社的一个〃江漂〃,那小子好像是个电脑方面的万事通,显然在帮她查什么东西。
〃无论那小子在帮她查什么,对我们都不利。我甚至担心那两个小子,还有那个记者,都会知道得太多。我再观察、具体策划几天,如果她不再去那个防空洞旅社,我想将三个人分头处理。如果她再去一次地下旅社,我就可以实施一个一箭双雕、斩草除根的办法。〃
19.民俗
圣诞节、元旦,热热闹闹的两个节日转眼过去。自从姚素云被穿雨衣的老头逼迫交出了那本地图册,孟思瑶和她的朋友们一时间都不知该怎样将调查进行下去。
孟思瑶坐在医院门诊走廊里的椅子上,呆呆地想:难道真的就这么束手无策了?
常婉就在门诊室里,她最近夜里常出虚汗,心悸、失眠,浑身都不舒服。她到门诊挂号,孟思瑶主动陪她来,也算还上回的情。
何况,这些天为了安全,两人形影不离。连隔壁楼里的老太太也忍不住好奇地问,以前的那位帅小伙儿是不是搬走了,换了个漂亮闺女住进来?孟思瑶只好解释,常婉只是暂时住在她这儿,而她暂时睡在帅小伙儿男友的房间里。
看着来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