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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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进行曲-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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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打字室只有几台铅字打字机,打字速度慢,效率低,差错多,文稿也不美观。高望远便写了报告,要求购买文字处理机。一向倡导节约的领导居然同意了。文字处理机买回来,打字室从此告别了铅与火。高望远又定了一条规矩,凡是报给部领导看的材料,一律用文字处理机打印,即便只有几行字的很简单的“请示”也是如此。当时不少人认为这是小题大做,但部长们看着清秀美观的材料,十分满意,纷纷称赞文字处理机买得值,称赞高望远的措施得力。久而久之,高望远成了办公厅管文字材料的“一号高手”,遇上重大活动,如有高望远参与准备材料,上至部长,下至普通职员,都比较放心。如果高望远没有参与,大家的神经就绷得很紧,觉也睡不踏实,总担心哪个地方蹦出个把错别字。
  按道理,如此受到器重,应该很快提拔才是。高望远自己也不愿意总在办公厅搞文字,在他看来,年复一年地抄抄写写,十分辛苦又十分单调。他盼望着到其它处室,一来可以晋升正处,二来也可换个自己更感兴趣的岗位。但他显得太重要了,领导一商议人事安排,涉及到他,有人立刻就会提出:他走了,谁来接替?文字工作很特殊,不是随便找个人顶替得了的。这么一提,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确保部门正常运转是最重要的,而个人职位的调整、升迁则在其次。离开办公厅是不可能了,就地提拔也无指望。高望远那个处的处长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同志,升官不可能,调到其它处室又不合适,老处长原地踏步,自然挡住了高望远的去路。高望远在副处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年,与他同时晋升副处的,好些已经升为正处,而他仍然原地不动。有人不解其中缘由,见到高望远,便羡慕地说:“你是领导身边的人,领导器重你呢。”也有一些了解高望远的,私下里感叹:“还是缺少后台,上面没人关照,就老老实实当老黄牛吧。”
  后来高望远自己也悟出来了,在机关里干得不好不行,干得太好也不见得就行,必须“进能攻,退能守”,方能舒卷自如。于是他以充实力量为名,选调了一名文字能力出色的大学毕业生到他手下,悉心培养,使之能够替代自己担此重任。有了接班人,他也就解放了自己,领导不再担心离开他不行,在一次处级干部调整时,他这才离开办公厅,升任宣传处处长。这时他在副处岗位已整整熬了七年。
  

第六章 再次辞职(4)
按有关条例,正处必须干满三年后,才具备升副司资格。但满三年就能顺利上升者,屈指可数。细算起来,高望远当宣传处长也就三年略多。按白浪原先的猜想,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晋升。因为机关事业单位副司职位已无空额,而一批已在正处岗位干了四五年甚至六七年的老处长,对某些副司职位早已虎视耽耽,跃跃欲试。论资排辈很难轮到高望远。谁知高望远的一纸建议,竟使部里增设了一个司级单位,而他作为始作甬者,也成了信息中心负责人的最佳人选,迈上了许多老处长迈不上的新台阶。
  辞职之后,白浪一直没跟高望远联系过。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电脑生意能谈得成呢?
  临近中午,高望远开会回来了。看到白浪,惊喜地说:“嗬,白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白浪说:“听说部里成立信息中心,您高升了,祝贺您。”说着,便随着高望远走进办公室。
  高望远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房内还配了一张小床,供午睡之用。这是司局级干部享受的待遇。在北京,单位离家一般都比较远,机关里的人中午大都回不了家。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却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在很多人眼里,中午能有一张小床躺一躺,是生活中最幸福之事。高望远当处长的时候,中午也只能拉几把椅子拼成一排,躺在上面歇息。如今级别一上,物质待遇立马也改变了。
  白浪以为高望远会对他冷淡。出乎意料,高望远颇为热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还倒了一杯茶。这些亲切随和的举动是以前没有过的。随即他又说:“你设计的《新月汉字》我看了,很不错么,打字室的姑娘们反映蛮好。我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才华,要是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信息中心需要计算机人才呀。你走实在太可惜啦。下海感觉如何?脸好象黑了,不像以前那么白净。”
  白浪介绍一番近况,很快转入正题,问:“信息中心的电脑设备买了没有?”
  高望远说:“还没买,但已基本谈妥。昨天我专门去了一趟中关村,到北科公司见了蓝迅。他们那里有CAT,我们准备从北科采购。”
  白浪说:“我们公司也在经销CAT电脑,美国原装,386DX40,手里还有10台。您从我们公司买吧!我们的价格比北科便宜,还能随机赠送《新月汉字》。”
  高望远沉默片刻,慨叹一声:“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个吧?你我共事多年,总归有一份情谊在。只要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帮。但这次不行,我们已同蓝迅谈妥了,不好改口。等以后吧,信息中心刚起步,首批采购量很小,只买20台,以后规模扩大了,人员增多了,电脑的需求量肯定还要增多,到那时就可以从你们公司买一些。”
  白浪几乎恳求:“您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高望远很为难,“我不好失信于人啊。还是等以后吧,我们会有合作机会的。”
  高望远似乎很忙,刚坐一会儿,就不断有人来找他。白浪只好起身告辞了。
  22
  走到大楼外,白浪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学友公司的号码,找到李维思,把结果告诉了他。李维思听了,不满地说:“你在办公室谈这些事,又空着手去,哪能谈得成生意?什么好处没有,人家凭什么帮你?”白浪不以为然。他和高望远共事了几年,知道高望远是个正派、爽直的人。李维思又说:“我们还得再找他。这是惟一的机会,这次谈不成,就更找不买主了。”
  晚上,在做了一番准备之后,白浪和李维思骑着自行车,来到左家庄的一个住宅小区。高望远的家就在这里。在宣传处的时候,白浪曾去过他家,知道他家的门牌号码。
  这是一栋老式楼房,高望远住在三楼。来到他家门口,白浪按了按门铃,随着叮咚一声响动,门便开了。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出现在门口,隔着防盗门打量着来客。白浪认出这是高望远的独生女高小燕,便问:“小燕,你爸在吗?”高小燕也认出了他,很有礼貌地说:“在,白叔叔请进。”同时打开防盗门,冲里屋喊:“爸,有人找!”
  

第六章 再次辞职(5)
白浪和李维思进了屋,高望远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白浪,脸上掠过惊讶之色,很快又现出笑意,招呼道:“来来,请进。”走到客厅,白浪介绍了李维思,高望远忙又让坐,亲自给他们倒茶。
  高望远的住房很小,只是二室一厅,看上去顶多60平方米。客厅的墙上挂着不少字画,透出艺术气息,一看就知他有这方面的爱好。
  李维思一脸谦恭,极是诚恳:“高主任,我听白浪说,您对书画艺术很有研究,今天我是专门来求教的。有个朋友送了我一幅画,我也不懂欣赏,还请您评点评点吧。”说着,他细心打开一个随身带来的画轴,徐徐展开,让高望远看。这是一幅奔马图,几匹峻马在草原上驰骋,画家还在上面题了字:“峻马奔腾,前程万里”,十分吉祥美好。不过,这画并非别人送的,而是李维思在了解清楚高望远的嗜好后,和白浪一起,专程到荣宝斋精挑细选,花2000多块买来的。
  看到画,高望远情绪兴奋起来,从上到下细细观赏一番,赞叹道:“这画好。画马是徐悲鸿画得最出色,这画很有点徐悲鸿的韵味,立意好,画得很传神,题字也意味深长。”
  李维思见他果真有了兴致,便自我挖苦一番,说:“我真是孤陋寡闻,常说国画国画,但‘国画’一词的来历,我至今还不懂。”
  高望远笑了笑:“国国是‘中国画’简称。我国的绘画艺术历史很悠久。如果从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鹳鱼石斧图”算起,至少有5000年;如果以战国帛画为首,起码也有2300多年。但‘中国画’名词的出现,是近百年的事。它产生于‘西洋画’出现之后。晚清一些画学著作中,在谈论西洋绘画作品时,偶尔使用了‘中国画’一词,泛指一切非西洋的中国画。辛亥革命后,中国画一词逐渐被人接受。1917年陈独秀首次提出了改良中国画的主张,‘国粹画’、‘中国国’等名称使用就越来越普遍了。到了20年代以后,又有了‘国画’一词。新中国成立后,国画一词继续使用,1957年北京国画院成立时,周恩来总理建议改称‘北京中国画院’,从此,中国画成为公认、统一的名称,但在日常口语中,还是说‘国画’的多。现在,国画和中医、京剧并称为中国三大国粹呢。”
  李维思十分佩服,赞叹道:“高主任真是学识渊博,您一定经常画画吧?”
  高望远说:“若有空闲,我倒是喜欢涂鸦几笔,但只是爱好而已,跟这些画家相比,就不入流啦。”
  白浪说:“喜欢书画,一定得有一间书房才行。您这房子太小了,想在家里挥毫墨,真是没地方。好在高升了,将来按副司的标准分房,就宽敞多了,到时候得好好布置一间书房,摆上一张大画桌,备上文房四宝,兴致来了画一画,那就真是艺术享受了。”
  高望远哈哈一笑:“几年以后,书房可能都不叫‘书房’了,没准会叫‘电脑房’或者‘电脑工作室’。以后学画画,也不用买宣纸了,在电脑上学就可以。听说有人在开发电脑绘画软件,不知效果怎么样。”
  谈起画,气氛很快变得轻松,高望远也没了平日威严模样。李维思卷起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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