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主任不断地给我们倒酒,老贼这人一喝酒整个脸都是红的,我正好相反,一瓶伊力特下肚后牛主任说黄正元你到底喝了没有怎么脸比没喝时还白。呵呵,我豪气冲天地搂着老贼的肩膀说;“大老板就是大老板,痛快。好!老哥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个公司我要定了。”
牛主任说;“小黄,你喝多了,明天再考虑考虑吧。”
我说;“么撒,么喝多,正好。”其实我真的是喝多了。
老贼也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明天我们就办个交接手续?”
“么麻搭,明天我就让我兄弟带人去接手。”就这样,这晚,我一下就成了拥有了八十万身价的一个装修老板,当老板原来这么简单?
06
说实话,1995年的时候当老板和当包工头的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在那个年代当老板和当包工头级别也是分的很清楚的,不像现在当官的卖肉的连个卖红薯看厕所的张嘴都叫老板,随便开几个杂货铺开辆奔驰车就是企业家了。
当包工头的时候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早上七点起床,到几个工地上扫一圈,检查一下他的设备和工地的材料丢了没有?工人哪些人没来或哪些人迟到了,然后给两个弟弟交代一下今天要安排那些人把哪些活干完,把工时记好,别忘了记也千万别多记了,然后给他们扔点伙食费就走了。当时,我在包工头队伍里也算是年轻有为,腰里别的是1288元买的火凤凰数字传呼机,屁股底下坐的是本田125,喝酒都喝伊力特。我觉得当时满大米市估计就我有传呼机,因为当时大米市还没有开通传呼台,我这传呼机还是到乌鲁木齐126传呼台买的,当时很是得意很久。可要命的是这传呼机在大米市很多地方根本收不到信号,要到城东北才能收到信号,因为城东北是乌鲁木齐126传呼台的辐射范围,所以我当时把家临时租到了大米市东城区。可是实际上我买到传呼机的前三个月内基本上没有人呼我,因为别人不知道什么是传呼机。直到三个月后满大米市冒出四五个传呼台时我才发现,腰里别个传呼机很拽,但给老板们回个电话还得到处找公用电话,想想那是什么年代,找个公用电话真的是很不容易。
这下不同了,老贼连他公司唯一的一部大砖头(大哥大)也上交了,你难以想象一个身高米,体重只有98斤重的男人腰里别着个大砖头是个什么感觉?
“太拽了。”
拽的还不是这个,你出门有专车了,而且还有专职的司机掌握方向盘,座在车里摆谱的感觉真是不一样,我坐着专车把杨红和兄弟们拉回红旗镇前进村*了一番。那架势,现在想想我当时的形象;梳个大背头,穿着皮夹克,腰里别着传呼机,手里掂个大哥大,坐在吉普车里,看见人就把头枕到大哥大上,嗯!啊!哦!好!知道啦!——典型的暴发户造型。
不过,我也就是养了一个司机而已,其他人我全部辞了,因为老贼给他们每个月开的工资都是我两个弟弟一年的工资总和。助理?秘书?打字员?清洁工?他们会干什么?我吃饱撑的了,挣钱给他们发工资?一个月后连司机我也打发了,因为我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开着它在乌鲁木齐的西大桥装潢材料市场如入无人之境,还要司机干嘛?最后,我的公司就剩下了四个人。
总经理;黄正元。
付经理;黄大元。
施工员;黄光元。
会计兼出纳;杨红。
黄正元就是我,杨红就是我老婆,黄大元黄光元都是我弟弟。肥水不流外人田,业务经理的职位暂时空着,这个位置我是留给我四弟黄明元的,我打算让他初中刚毕业就到乌鲁木齐职业大学学企业经济管理。我们家祖坟上不冒青烟我就让它冒点黑烟,他嘴皮子跟我爸一个德性能说会道,到时候我就让他去跑活。可是,我的好心没能换来好报,老四听了我的安排后竟说;“哥,我不想去读书,我想跟你当包工头。”
我说;老四,你妈的,你傻呀,当老板他妈的不比当包工头牛逼?老四说;你骗我吧,学企业经济管理就能当老板?我说;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哥,我觉得像你这样就牛逼。我笑了,搂着老四的肩膀我说道;臭小子,拍马屁的功夫一流,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我把学费塞到他手里说道;老四,学校里的漂亮妹妹可多,不去你会后悔的,自己去办入学手续。老四傻笑。这家伙小学三年级屁股后面就跟一群小妞,初中更是*成性。这种事我没法管,为了防止出大事,我把怎样防止意外怀孕的小册子丢在了他的房间里。可是我却意外发现,这家伙的枕头下成盒的安全套,看来我是想的多了。
我父母的身份都是农民,所以我是个地道的农民出身。可是我爸不是个地道的农民,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十足的混蛋!可这个混蛋竟然给我们兄弟四个起了四个这么阳光的四个名字?
“正、大、光、明。”
什么意思?是让我们正大光明地做人还是正大光明地挣钱?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计划好了要生四个儿子的吗?后来我才知道生四个儿子确实是我爸谋划好的,但是我们的名字根本就不是我爸起的,我妈说我爸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太爷兄弟四个的名字跟我们兄弟四个的一模一样,每个字都一样。
他是抄袭。
起名字也有带抄袭的,我真是服了这个混蛋了。
我爸这个混蛋之所以抄袭我太爷黄正元兄弟四人的名字,是缘于我太爷兄弟四人在民国时期是有点名气的人物。其中我四太爷黄明元曾是国民党桂系的一名上尉团长,因为太能捞钱会来事,26岁就混了个柳州警备司令。权力一大后他捞得更厉害了,结果就被李宗仁一个命令踢到了抗日战场上当了炮灰。就因为他太爱捞钱,连个烈士都没混上。这样一来他捞的巨额财产自然就成了他大哥也就是跟我同名同姓的亲太爷黄正元的了。
黄正元用我四太爷黄明元捞的黑钱把七千多亩山地都开荒种上了五谷杂粮。盖起了十几栋壕宅,给他八岁的儿子娶了一个十一岁的老婆,让那些没地的可怜的佃户们给他干活可劲地剥削佃户们的劳动剩余价值。经常没事就扛着杆枪牵着条黑毛大狼狗欺压这些佃户,对那些三年五载不交租金还倒借钱的佃户实行残忍的没有人道主义精神的收光,抢光,烧光的三光政策。
黄正元拥有了七千亩土地,所以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地主,所以他儿子就是地主成份,所以他儿子的儿子也就是名副其实的地主崽子了。
新中国成立了。这年代流行越穷越光荣吃糠咽菜,所以,崇尚越富越光荣大鱼大肉的地主们终于被彻底消灭了。我亲太爷被踹死了!是我二太爷踹的,三太爷说的。三太爷的眼睛瞎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07
我爸在他正当年的时候也成了现行反革命,四类分子,走资派,地主崽子,因为受不了脖子上用细铁丝挂个30斤重的大牌子就想叛逃越南,被抓遣送回来后又逃到了新疆。这混蛋投机倒把,不务正业,歧视农民。他始终认为越穷越光荣的潮流一定会过时,算着将来还是金钱至上的天下。结果,终于让他算准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到新疆的时候我正当年。高中毕业这年我十八岁,我要回家帮我妈种地,可是这混蛋竟然不同意,说;种地比要饭还可耻!
我虽然很恨我爸这个混蛋但是我心底里却很是佩服他,他凭着一张嘴两条腿几乎把中国跑了个遍,当过盲流农民矿工卖过菜卖过伪劣电子表,开过煤矿倒过石油走私过小日本的进口彩电。
他高兴时也给我讲他的人生经历。
那年,我爸和我们镇的几个村长合伙开煤矿,由于没有处理好利益分配的问题,几个村长合伙把他踢出了局。村长们说他一分钱没投,所以只给五万块打发他走人,他不服气,说;“是我把你们带上路的,手续是我跑的,关系是我走的,我懂技术又是法人,现在出煤了你们就想蹬我,小心遭报应。”村长们懒得理他,一气之下他连交接手续也没办,拿着五万块就下了山。下山后快活了几天后,无意中听说北疆阿勒泰金子多,南疆的维族人买金子舍得下本钱,这中间的利润相当可观。于是,他决定离开煤矿后就到阿勒泰挖金子,然后到南疆卖金子。可是到了阿勒泰他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金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挖的,所以他选择了倒黄金。在阿勒泰,他四处打听终于和一贩子接上了头,他打算从那贩子手里买一包黄灿灿的沙子,那贩子把他领到一个偏僻的小屋拿出一包东西说;“这是金沙,40元一克,你拿到南疆转手就能翻一倍。”
我爸说;“20,我全要了。”那人思量再三咬牙说道;“最低38,再低就做不成了。”我爸说;“30,多一分钱我都不要。”他还装作一脸的无所谓。
最后,我爸把身上的所有钱都买了金沙,连车票钱都忘了留。在公交车上,看到售票员过来,他假装钻到座位下捡东西,这时她看到旁边小女孩的手上戴着一个戒指,凭感觉他觉得这戒指是铜的。于是想搭腔,可是他又怕女孩以为他心怀不轨,于是他直接了当地问道;“丫头,金子要不要?”
女孩一愣,一副非常惊讶的表情,她一定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竟然有人在公交车上公开向她兜售黄金?倒卖黄金?她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但她还是好奇地问;“你真的有金子?”
我爸说;“真金,60元一克,你要不要?”我爸向女孩展示了一下怀中的包裹。女孩左右望望,低声说;“有多少?”
我爸说;“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女孩好像很兴奋,说;“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我爸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跟你到你家去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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