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费和廖凡两人躺在铺满厚厚干草的货斗里面,望着满天异常明亮清晰的点点繁星,闻着旷野中麦草香和花香混合的自然气息,不觉心旷神怡。廖凡忘情的哼起了小曲,“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用一盏灯温暖孩子的心。”拓费也为这闲在的经历心情愉悦,回想起他的童年时光。
“拓费,咱们在这后面比他们前面舒服,能躺着,还能观景看天儿,悠哉乐哉。”廖凡发起了感慨。
“是不错,自在惬意的很。”拓费也这么觉得。
“你说他们前面能聊什么呢?”廖凡有意无意的问。
拓费没回答。
廖凡又顾自的说起来:“我看那俩老头不和睦。彼此瞧对方的眼神儿都不对。”
“你的观察法有进步啊,我的华生。”拓费笑着夸奖道。
“那是,哈哈。我还觉得那个什么记者也不是好鸟,一双小眼带着邪气。”廖凡受到了鼓舞,继续发表议论。
“这就不免主观了,呵呵。”拓费善意的说道。
“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不好,如果这个记者没憋什么好屁,你就输我一顿烤鸭子;反之,我请。”廖凡充满兴致的盯着拓费,等着他的“应战”。
“注意素质,同学!看在你陪我跋山涉水份儿上,好,我接受了。”拓费笑着回应,说完,便又望向绚烂天际。
此时的车厢里正如廖凡的预料,气氛有点诡异,四个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了。王长明开始还主动提起话题,热情的介绍和攀谈着,可见应者了了,以为大家都困顿了,便也沉默下去,只管开车,正好专心应对危险的蜿蜒山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魏名扬和坐在后面同侧的马致远,不约而同的开了窗户,让晚风略略吹散这死气沉沉的调儿调儿。车行过黄牛背,这一路最艰险之处,碎石路最宽处也只容一车矜持而过,魏名扬和马致远又一次不约而同,朝窗外的山坡望去,这一望,似有无限故事,无限深意。
车艰难向上行到了山顶隘口,廖凡拉着拓费坐起来向来路回望,真是九曲十八弯,深谷不见底,一阵高山的夜风吹过,身体顿觉凉意,而心中则对这山、这路充满敬意。
同时,在车内,王长明也忍不住又介绍了一句:“我们现在翻过的就是落雁山,这条路还是三十多年前,在我们村插队的北京知青们帮我们一起修的。为这路,牺牲了村上和知青两个壮小伙哩。”车里似乎还是没什么回应,王长明却仿佛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车子一路向下颠簸滑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山谷中的落雁古村。借着透彻的月光,可以看出,村子就是一个小小的城堡,紧实而神秘。车入古堡,停在了村长家的场院里。马致远、魏名扬和吴吹水被安排在了村长家的客房安歇,而拓费和廖凡,则被安排住在隔壁的柳大妈家里。众人舟车劳顿,一夜无梦。。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章 破败小学,故人又重逢
祠堂的背后,后殿正对着村里的小学,略显老旧的一圈青砖瓦房,巴掌大的一块黄土操场上立着个破旧的篮球架子。王长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众人走进了学校的正门,一进门就喊:“李校长,李校长,来老朋友喽!”半晌,一位穿着破旧白衬衫的驼背老人,从门口右手边第三间房子里走出来,朝这边张望。王长明拉上马致远,迎上前去,边走边说:“李校长,您还认识马致远老师吗?”驼背老人戴上挂在胸前的厚厚的近视镜,借着阳光仔细端详着马致远,突然,老泪纵横,泪水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奔流,把每一道沟壑都填满岁月的苦楚。马致远也激动地上前握住驼背老人的双手:“李征南,你怎么还在这里?”李校长只是低头不语,有时轻轻的抽泣,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对他那本就饱经摧残的身体来说,太剧烈了。激动过后,李校长悄悄的抽出了被马致远握着的双手,重逢的感怀之后,空气中出现了点异样的疏离气息。这气息,也许只有李征南和马致远知道其中的玄机,哦,对了,可能还有远远站在一旁推紧墨镜的魏名扬。
王长明又在恰当的时候打破了这种疏离,说道:“李校长可不易啊,他是你们这批北京知青中,唯一一个没返城的,一直留在了我们村里。娶了东城门口王家二婶子,可惜没有儿女,前几年老伴过世了,就住到了小学里。他当了三十几年的民办教师,一直只拿几十块的工资,是村里过的最苦的,可咱们李校长一心为了孩子,去年国家下了政策,李校长被清退了,现在却还在村上义务教书,为的就是让咱村上的孩子有书读,不必走那危险的山路去镇上读书。”马致远的心沉了又沉。
“李校长,这是北京来的企业家魏名扬,给咱村投资来的,咱们将来要有好日子过了。”说着,把魏名扬介绍给李征南。魏名扬没到近前,只远远的点了个头。李征南抬头一望,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狐疑。“这位是省上来的记者无吹水,我请来报道咱们村的,这两位是北大的高材生拓费和廖凡,来这搞研究的。”王长明接着介绍。李征南平淡地和吴吹水打了招呼,对拓费和廖凡,却露出了笑容,他是打从心里爱孩子,欢喜着孩子们有出息。
马致远和李征南在门廊下拉了椅子续着旧,王长明则带着其他人到教室里挨间看过来。边看边说:“咱这的孩子可怜啊,父母都在外打工,一年到头不一定回来一回,只有跟着老辈儿们生活,成熟的都早,家里地里啥活都能干。你们看这教室,还是60年代修的瓦房,一赶上下大雨,就没法上课了。魏大哥,你得多帮帮我们 啊,吴记者,你也帮着多报道报道。”魏名扬和吴吹水都点头回应。“娃们要强的很,成绩在镇上老是排第一名,可就是想爸妈,老辈儿们也想儿女啊。没办法,谁让咱们这地方穷呢,光土里刨食不够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二章 宴席上的新仇旧怨
转完了学校,马致远也和李征南告了别,一行人又到了大戏台和老市场转了转。中午时分,在王长明的安排下,到了村上的清水河饭庄吃午饭。大家安坐妥当,王长明又打开了话匣子:“今天上午大家辛苦了,中午就在这让大家尝尝咱村上的家乡菜,条件有限,各位贵客多担待。咱们落雁村有三宝,黄鸡,泥鳅,飞麻草。黄鸡是咱们这放山跑吃虫子的鸡,肉质香嫩,用新词就是原生态,营养价值高;泥鳅是咱们清水河的大泥鳅,做汤最肥美了;飞麻草是咱们落雁山独有的草,做出的麻绳麻布,坚韧又有弹力,还能做药膏,专制疮毒、虫叮蛇咬,但不能吃,呵呵,吃了要晕倒甚至丧命的。今天就让大家先试试咱们的黄鸡和泥鳅,光哥,快上菜。”说罢,便去喊饭庄的老板老光哥去了。
满满一桌午餐,除了黄鸡和泥鳅,还有各色野菜,土鸡蛋,不一而足。廖凡吃的开心不已,连连夸赞:“光叔的手艺真不错,这饭菜放到北京也不逊色!”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行至宴中,王长明又提起投资的话题,期望魏名扬表态。魏名扬也就接着话头滔滔不绝说开来:“落雁村的自然条件是真不错,有山有水,有城有庙,我计划在落雁山建一座山林度假酒店,能俯瞰山水景色的那种,把落雁村的古堡也整合包装一下,打造京西北第一古镇。只是这路是个问题,还得和当地政府沟通,让政府也出点资,和我们共同把路修起来。这方面,吴记者,你也要帮忙多呼吁啊。”吴吹水吱溜吱溜的喝着泥鳅汤,抿抿嘴,小眼半睁半闭的说道:“好说,好说,兄弟我在省报也算熟门熟路,当然也要看魏老总和王村长的配合喽。”王长明想着能完成镇上的招商任务,又能带着百姓致上富,已经心里乐开了花,连忙答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此刻,他却没参透这“配合”里面的含义。
唯有马致远有点郁郁不乐,许久不做声。拓费和廖凡也不插话,只是安享着山珍美味。过了一会,马致远似乎有点憋不住了,举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便对着王长明和魏名扬发起感慨来:“我说这小村子,这大山经不起那样的过度开发,又建酒店,又包装古堡的,会把这里的原生文化和原始生态都破坏掉。我是搞文化的,近些年来各地借旅游文化开发之名,破坏的原始生态环境和生存状态的事例太多了,换来些许经济利益和名气的同时,付出的代价却太沉重了。这样的小村子,只适合适度的对外开放和介绍,以原生文化和历史为推广重点,切不可只盯利益,因小失大啊。”他的一番话,立刻让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魏名扬的 脸色像桌上那盘紫茄子一样难看,吴吹水也用他那小眼角不屑的瞟着马致远,王长明虽然也不太舒服,却还得圆场面,连忙说:“马老师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拓费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掂量着这几张脸孔和脸孔下的各色心计。廖凡则被这小小的冲突略略影响了食欲,放下筷子扫视着一圈,大咧咧说了一句:“这汤的确不错,都要凉了,大伙快别顾着说话了,尝尝,尝尝。”马致远似乎上来了执拗的劲头,又补充道:“我是全国政协委员,只要我在,我就要向政协提议案,谁也别想把落雁村,变成个庸俗的度假村。”说罢,拂袖离席而去。
酒宴在不甚愉快的氛围中散去,虽然马致远走后,王长明还是一个劲的给魏名扬和吴吹水献殷勤,可魏名扬的紫茄子脸却一直没有消退的意思。吴吹水也是兴致全无,没怎么抬他那双绿豆小眼,临走时,还从柜台上支了两袋野生蘑菇。
拓费和廖凡在回柳大娘家的路上,讨论着刚才的事。
“我看我说的没错,马致远就是和魏名扬不和睦,那话说的可够不留情面的。当然,魏名扬也不是什么好人,海口夸的倒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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