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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脊背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老男人平静地走了过去。看样子,他并没有道歉的意思,一点儿也没有。也许他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尽想着悄悄地躲过去。也许他就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一个人,从不在乎给别人造成的不便与伤害。
老男人坐在了理想的座位上,开始慢慢品尝高脚杯里的干红葡萄酒,一小口一小口的,就像小时候得到一罐难得的健力宝一样,舍不得一口气喝完。
酒吧里起了更大的骚动。
那些不安的肢体和人心在疯狂地舞动着。
舞台上单人钢管舞,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双人钢管舞。骚乱的根源就在那里。
矮个子富人也看着眼馋,忍不住离开了高脚凳,离开了妖艳的酒吧女郎。他在一步步接近钢管舞舞台,在一步步接近钢管舞女郎。
老男人见矮个子富人离开,好像也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了,他也离开了座位,顺便把喝光酒的高脚杯也带走了。
哼!这个人也是个怪人,喝光了酒的杯子怎么不放在吧台上,或者再要一杯,而是把空杯子随身带着,难道是想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想装在外套口袋里演绎顺手牵羊的故事?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矮个子富人直奔站立在人群左面的段淳一。
难道这个人也是黑道杀手?目标就是段淳一?他在晚饭时吃下的那张小纸条就是接到的任务?
所以,一直跟踪目标来到这里?
刚才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寻找时机,为了不引人注目,就连后背被不懂礼貌的人泼洒了葡萄酒的时候也只能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
他是谁派来的?
是王彪?
是李化财?
还是其他人?
只见端着高脚杯的矮个子富人轻松地来到段淳一的身边。他把刚才插在裤袋里的右手缓缓地拿了出来,这个过程似乎很艰难,似乎这一时间经过了复杂的心里斗争。他把这只手伸到了段淳一的胯部。
依莲在哪儿?
这个一直陪伴在段淳一身边的人去哪儿了?
去洗手间了吗?
总是在关键时候玩忽职守?
她不配做卧底!她不配!
那只危险的胖乎乎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段淳一的胯部。
他把嘴张到最大,凑到段淳一耳边:“那东西能给我吗?”
段淳一扭头一愣,着着实实吓了他一跳啊!
“啊?”段淳一感到不妙,但还是装作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我是说你带着的那件东西能给我吗?”
“什么东西?”
“大家都知道,你就别掩饰了。”
“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
“当然是老古董了。呵呵。”
段淳一不好再装:“我为什么要给你?”
“不是让你白给。我诚心诚意和你谈生意的。”
“为什么在这儿谈?”
“因为现在没人知道你在这儿。”
“你是指谁不知道我在这儿呀?”
“当然是那些人了。”
“哪些人?”
“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
“当然是来参加拍卖会的那些人了。”
“参加拍卖会?”
“对呀。”
“有很多人来参加?”
“是啊,有几个还和你住在同一个酒店呢,我就是其中之一啦,年轻人。”
“拍卖会是在28号举办,现在恐怕有些早吧?”
“一点儿都不早,他们可聪明着呢,年轻人,将还是老的辣呀。只不过,你很有福气呀,那东西竟然是你的。”
“但那个拍卖会是市政府举办的,最后的程序是由拍得佛像的人无偿捐献给国家博物馆,这是一个义拍。”
“这就是你还年轻的缘故呀,有人那么傻吗?”
“我想是有的。”
“总之,你还是不傻的。”
“我很傻。”
“不,年轻人,你不傻,你还没有傻到无须经过拍卖就白白拱手相送的地步,你还是留着份清醒的呀。像我现在这样一半清醒一半醉就是最好的状态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免费给我一条信息。”
段淳一本想说:那东西不是我的。本想问他:是谁给了你一条免费的信息?是什么信息?可他并没有问出口就被矮个子富人抢去了话头:“我想你碰到我是你的运气,小伙子,今天晚上和我成交了,就不会有其他的麻烦了。小心有麻烦啊。”
“东西到了你手上你就不怕惹麻烦吗?”
“东西一到手我就走得远远的。我才不会有麻烦的。倒是你,要怀揣东西到天明啊。”
段淳一觉得这个有狐臭味的矮个子老是装高雅,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到何种程度。但一会儿他又细细琢磨起矮个子富人的话来。
段淳一在这骚动的人群里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一个问题:麻烦来了?危险真的正在向我逼近?
第十章 十面埋伏(一)
“年轻人,我希望你今晚就做出决定,越快越好。我叫雷人。”矮个子富人面对着段淳一边说边伸出了右手。
段淳一也伸出了右手,与之相握:“雷人?”
“对。”
“这是朋友给你起的外号?”段淳一打量着面前这个“雷人”的家伙。
“不是外号。这就是我的名字,老父亲给我起的名,就是想让我长大以后一鸣惊人,与众不同。”
段淳一笑了,心想:看起来你父亲的愿望是实现了,你确实够“雷人”的。但他没有说出口,这样的话,怎么能出口呢?
段淳一微笑着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就是段淳一的?”
“这个……这个我不能说,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不能出卖别人,在道上混这很重要的。”
“你的意思是我刚刚入住格登大酒店,那些参加拍卖的人就都跟着我住进去了?”
“估计我们比你先到一步吧。”
“啊?”
“年轻人,你很惊讶?”
“……”段淳一半晌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嘛,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何必掩耳盗铃呢?”
“既然这样,为什么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来和我谈这笔买卖呢?”
“也只有我才懂得这么高深的道理啊。”
“你是说除了你之外,他们都是掩耳盗铃了?”
“我想他们就是这样的,或者可以说他们是阴险。”
“阴险?”
“当然了。等待时机,见机行事嘛。他们所有人都一样,都想得到你的这件东西,可是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出手。”
“出手?你什么意思?”
“我想这话也不能说得太彻底了,那样多没意思啊,总之,我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来和你和平谈判的,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最好在今晚做出决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完成交易。”
正在这时,刚才那个给雷人洒了一身葡萄酒的老男人从他们身边挤过去了。他的右手举着空了的高脚杯,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不是很异样。
雷人看了看周围确定安全之后说道:“价钱好说,我很愿意出个让你满意的价钱,想好了你就去908房间找我,记住,在我房间的门上猛敲五下,我就会给你开门。”
“暗号?”
“对。我不想跟其他人胡搅蛮缠在一起,我只接待你一个人。想好了就来,我先回去了。”他扭头便走,走出几步,突然又返了回来:“记住,你的决定越快越好,我不是想吓唬你快点出手,我是怕你人财两空啊。不过我说这样的话,也是为了我。当你人财两空的时候,我也就得不到这件东西了,我没有他们那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始终都是讲人性、讲道义的。希望你早点来找我,记住,猛敲五下。”
雷人没等段淳一再说什么就挤出人群走了,段淳一赶忙追出几步,却被突然现身的依莲拦住了去路。
“依莲,你去哪里了?我要告诉他……”段淳一拨开依莲的胳膊,还要往前冲。
依莲踉跄几步使劲把他拦下:“我知道你要告诉他什么。”
“你知道?”
“不就是他后背上的东西吗?”
“我只是随便告诉他一声,我觉得他这人不错,那么好的白衬衫,怎么后背上一片红啊,而且是黑乎乎的红,就像是死猪的血一样。
“别管那么多事情了,你来这儿是干什么来的?忘了吗?”
“她呀,我想她是不会来了,这不,她已经豁出去了,她已经把那件事情做了。”
“就是那封信里所说的最后一件事情?”
“嗯。”
“这么说她现在要自寻短见了?”
“不是。她在信里恐吓我说做完那最后一件事情之后去死,她不是想要自杀,她不是一个为了爱会去殉情的女人,她是觉得一旦卷进这件事情里去,肯定是危险重重。”
“她不是定好了今天晚上在这儿见面吗?”
“她已经见过我了,就在今天下午。”
“其实我换酒店就是为了摆脱她,结果却还是一样。”
“你是说有人告诉了她?”
“不是。是她跟踪了我们。”
“你怎么能肯定是她跟踪了我们?”
“这种事情,她向来是独行独往一个人干的。”
“你们在今天下午已经摊牌了?”
“还没有,她认识这里的老板娘,经常到这里来,没想到今天下午在这里真的见到了她。”
“你们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先见一见她,稳住她,然后再悄悄地换个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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