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大醉的李靖就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杨玄感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和小叔杨约对弈,间或低语数句,神色似乎不大温和,也不知是因为棋局上斗的如火如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依着礼数,他还是上前看了两眼。
不料杨素冷冷道:“又到哪里去会朋友了?”
杨玄感应道:“因为临时宇文大人见招,所以”
杨约微笑道:“不知道贤侄你说的是不是这位宇文大人?”随着他的话音,房内的侍女缓缓挑起深垂的帐幔,只见宇文述正作元龙高卧之态。
杨玄感愣了愣才道:“孩儿说的不是这位。”
杨素猛抬手掀翻了棋盘,怒道:“别以为你私底下做的事情可以瞒天过海!”
杨约叹了口气:“大哥别急,有话慢慢说嘛!”
杨玄感瞅了宇文述两眼后低声下气道:“其实孩儿是去拜访新近入宫为御医的宇文无伤先生。”杨素也瞧向宇文述,后者似乎是大梦初醒的模样,款款伸个懒腰,随即坐起身来。据说宇文无伤是他的远亲,其长子宇文化及曾经在宇文无伤门下学艺,然而此人又是晋王最看重的臣僚。几重线索联系在一起,这位出身于代郡的著名才子宇文述就很有点扑朔迷离了。忽又想到萧冬儿对宇文无伤的怀疑,杨素只觉得心里直冒寒气:如果他们兄弟真是北周余孽的话,那么所图绝对不小。偏偏自己一时冲动下唤了他前来佐证,以至于现在骑虎难下。
杨约却道:“宇文大人想必已经将方才的情形看个通透了吧。”
宇文述道:“我刚刚睡醒,并没有见到什么啊。”
杨氏兄弟对视一眼,心头浮起阴霾。杨玄感则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孩儿便告退了。”
宇文述走到散落在地的黑白子附近,一面俯身去捡,一面淡淡道:“有些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操之过急的话只会坏事的。您说,对不对呢?”说着将捡起的数枚棋子送到杨约面前,杨约只得伸手去接,但是脸色立刻变了。
宇文述送到他手上的是棋子没错,但落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居然化为了齑粉。而他的人已经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
杨约看着自己手里的黑玉粉末,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杨素则又坐了下来,沉吟道:“想不到此人除了文采出众外,居然还有出类拔萃的功夫。果真不可轻忽了事!”
杨约道:“那么小弟应该怎么回禀晋王妃呢?”
杨素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棋盘:“实话实说!”
萧冬儿可谓安逸之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外,还有无数的营养品来调理,很快就符合时人的审美标准,如此一来可就累苦了周围服侍的仆役,不但过去的衣服全都穿不上了,而且日常使用的物事也在皇后娘娘的严令下频频更换,只为安全故。
尉迟明月与燕婉则荣升为尚侍女官,专门负责王妃的起居。这日萧冬儿朦朦胧胧的张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泪美人儿颤颤巍巍的跪在面前,却不是萧潋滟又是哪个呢?
萧潋滟哭道:“娘娘您开开恩,放我出宫好么?”
萧冬儿奇道:“有人对你不尊敬了么?告诉我名字,我一定狠狠发落他!”
萧潋滟膝行上前:“我只是想去看看晋王爷,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并州,好不可怜!”
萧冬儿重新躺了下去,好半晌才道:“此去路途遥远,一个弱女子孤身远行,只怕是不大安全,还是多带几个侍卫随从为妙!”顿了顿又道:“你还需要什么的话尽管说。”
萧潋滟大喜过望,情不自禁握住晋王妃的手摇了摇:“谢谢您!”
萧冬儿却转过头去,一颗大大的泪珠无声无息的落下来:这才叫做法自毙呢!当日李代桃僵的主意固然得到了皇后的首肯,却没料到会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如今不但是有苦说不出,还得故作贤惠大方,心里的滋味实在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想来也真是一报还一报了,当初在星系时代时伤害了不少热情澎湃的男人心,而今却轮到自己伤心痛苦,但又能怨得了谁呢!?
天作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却没想到有人比自己更伤心,而且很快出现在面前。萧潋滟没走多久,尉迟明月便快步奔来,伏在榻前嚎啕大哭。
萧冬儿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一股子诡异之极的火焰在地上爆发,几乎同时,周遭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一切都凝固不动。于是萧冬儿知道,必然是时空特警到了。
袁天罡晃晃悠悠踱了进来,微笑道:“好久不见啊,萧将军萧娘娘!”
尉迟明月的哭泣立刻顿住,浑身像害疟疾般剧烈的抖动起来,却连挪半分地方的胆子都没有了。袁天罡满意的道:“算你识相。”说着把手一摆,数股彩光发出,直射入她体内,女孩子立刻软绵绵倒了下去。
萧冬儿冷冷道:“请问有何贵干?”
“看来你在古代生活的不错嘛。难怪他们会选你做这个实验的研究对象之一了。”
萧冬儿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哈哈,我是说时空管理局新开了一个课题叫做“时空旅行者在远古生存的可能性!”顿了顿又道:“所以你最好不要使用不属于这个古老年代的知识技能去改变人文环境,否则的话,哼哼,且不说星系法庭会采取什么措施,单是那三百六十条铁血军规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萧冬儿反而平静下来:“可是历史早已有了定论,你们的实验又能有什么意思呢?”
“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专业研究方向。”袁天罡悠然道:“所谓时空相对论不就是说事物的发展存在无限的可能性吗?所以荒淫无度的隋炀帝也并不存在于所有的时空记录中。”
萧冬儿张大了嘴,好半晌说不出话,只听他又道:“所以你们试图改变既定历史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你们自己就是历史人物。换句话说,没有存在过的历史根本无从改变!”
尉迟明月使出了全身气力才能抬起头:“所以你们就毁掉了我们的基地,断了我们的后路?!”
“真是个聪明孩子!对了,你不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们可要好好把握了。不过最好记住“入乡随俗”这四个字!”
尉迟明月又倒了下去:多年来苦苦磨练而成的专业技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现在的她比当日的萧冬儿境况还糟。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萧冬儿轻轻叹了口气:“那么你还有何吩咐?”
“再见!算了,大家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尉迟明月在他消失不见后才爬起来,面上的泪痕犹在,唇边却绽开春花般的笑容,欢喜无限的道:“照这么说,我们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对不对?冬儿!”
萧冬儿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恶狠狠朝他消失方向啐了口唾沫:“他妈的,骗人也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尉迟明月大惑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冬儿白了她一眼,却没说话,只在心里反反复复的思量:事物的发展变化或许存在无限的可能性,但是最终汇聚到一处的结果只有一个,而且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那么自己和尉迟明月分明变成了“白老鼠”,而这点认知对她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剧烈,没有人愿意充当别人的玩偶,何况是一向自视甚高的萧冬儿。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瞪了尉迟明月两眼,随即发现后者已经原形毕露,再不是那个样貌清秀的小宫女,不由得倒吸了数口寒气:“自己拿镜子照照吧,好姐姐!”
于是尉迟明月的脸色也开始变了:该死的袁天罡!
现在的她完完全全恢复了旧日的绝色容颜,尤其在此刻朦胧的光线下看来更显得风神如玉,丝毫不比人人称颂的晋王妃萧冬儿逊色,却又另具北地胭脂才有的飒爽英姿。
两女面面相觑,一时半刻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有人在门外道:“回禀娘娘,杨约大人有要事求见。”
难道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萧冬儿忙道:“先请他往偏殿饮茶,我少顷便到。”
尉迟明月方才回过神来,服侍她更衣理妆。
第19章栽赃陷害
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
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
富贵今何在?空事写丹青。
杯酒恒无乐,弦歌讵有声!
余本皇家子,漂流入虏廷。
一朝睹成败,怀抱忽纵横。
古来共如此,非我独申名。
唯有明君曲,偏伤远嫁情。
本诗作者大义公主乃北周宗室之后,在北周灭亡前远嫁突厥都兰可汗为妻,十数年来一直心怀故国,在都兰可汗耳边没少吹风。其时,都兰可汗看似懦弱忠顺,事实上不但勇敢善战,而且很有心计;在刻意臣服以便争取大隋皇朝支持的同时,频频向西拓展领土。隋文帝杨坚自然不会注意不到边疆的动向,所以在灭陈之后就遣人将陈宫中最贵重的一扇七宝屏风送至突厥,无非是显示赫赫武功,令其勿起异心,没想到大义公主睹物伤神,联想到北周覆亡的往事,居然在屏风上写了这么一首诗,毫无疑问她仍然存有反叛之心,父皇的所料不差:好个大义公主,当真时刻不忘故国之恨!
想到这里,杨广在奏折后面附上边关守将对于这几日突厥兵力动向的加急军报,当然不会漏掉了这首反诗。才刚吩咐下属将奏折按加急件送出,自己派回京师的信使就走了进来,听完信使转述的口信后微微一笑:小花儿的计策确实不错,区区几抹熏香就诱发了她的妒忌,看来她并不是那么铁石心肠。
宇文化及这时候已经长高了不少,但是他的心思却更令人难以揣测,远远超出了实际年龄,见到晋王对自己的额外赏赐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