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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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遗恨-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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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五官轮廓越发棱角分明,至于他的眼神,倒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萧冬儿仔细想了想后,忽然间浑身打颤。

    宇文化及却已经按住她的手腕把脉,柔声道:“神仙姐姐,”下文还没出口就急忙缩了回去,只因李靖忽然踱了进来。

    萧冬儿面纱后面的脸色更难看了,李靖的反常早诱发了她对那日宇文逍遥的不愉快回忆,再加上宇文化及、以及更久远的杨玄感等等??????

    若干条纠缠隐晦的线索突然变得条理分明,过往所有的迷惑都变得不成问题,因为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但是这个答案一旦传到隋文帝杨坚的耳朵里,那么别说是宇文述父子性命难保,就算是不知内情的晋王杨广也难逃刑责,更不用说做什么皇帝梦了!

    李靖急忙扭过头去欣赏壁上字画,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感觉萧冬儿的目光在他后背徘徊,是前所未有的同情体谅,她似乎窥破了自己所有的尴尬心境。

    萧冬儿道:“小花儿,你也劳累了大半日了,快回自己船上休息一会儿吧。”

    宇文化及摇头道:“我不累,我要和姐姐你说会儿话!”

    萧冬儿柔声道:“你不累我还累呢!听话,乖乖回去。姐姐得空时自然会找你过来。”

    宇文化及无可奈何的站起来,却又忍不住狠狠瞪了李靖两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舱。

    萧冬儿往左右瞅了两眼,不但有两三个侍女在,而且不知何时还多了个燕婉,摆明了是监视的场景,本来涌到口边的话只好缩回,看着那幅士子郊游图,低声道:“李将军是否看出了此画的精髓乃是“杨朱泣歧路”?”

    这五字是魏晋名士阮籍传颂千古的咏怀中最符合李靖心境的那首诗的起首句,若不是趁着身边女子们(也包括燕婉在内)不熟悉冷僻诗文的情况,她才不会如此绞尽脑汁的背这种劳什子诗词,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欢那些酸文假醋的秀才,却又多存了个心眼,并没将全文背出来。

    李靖脑海中立刻浮现她没有诵出的部分“墨子悲染丝。揖让长离别。飘飖难与期。岂徒燕婉情。存亡诚有之。萧索人所悲。祸衅不可辞。赵女媚中山。谦柔愈见欺。嗟嗟涂上士。何用自保持。”

    原来她确实明白了自己的难言之隐!

    但却已经太晚。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所以他说:“还是娘娘目光明锐,非臣下所能及。”顿了顿又道:“下官还有要事处理,便不打扰您赏画了。”

    萧冬儿看着他匆匆而去,目中闪过奇异的寒光:但愿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千万莫要一错再错!耳听得身后燕婉的脚步声传来,晋王妃慢条斯理的道:“丹霞羹热好了么?我现在很想吃!”

    燕婉一直在留意他们的对话,不过也没瞧出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暧昧情景,心里很是欢喜,忙回道:“我这就去给您盛一盏。”

    萧冬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道:女大不中留,而今嫁了王义,就变成彻头彻尾的二爷党!昔日尉迟明月在世时三女相依为命的情形尽上心头,忍不住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啊!

    想到这里,早没有赏玩书画的心情,快步行至竹榻处躺下,过不了半刻,就见燕婉小心翼翼端着香喷喷的美味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王义,王义笑容满面道:“夫人,奴才刚刚收到主子给您的信。”边说边将一小卷绢帛双手奉上。

    萧冬儿懒洋洋的拆开来瞟了两眼,面色有些微的改变,原来雪白的绢帛上是首五言绝句:“汉使出燕然,愁闲夜不眠。易制残灯下,明砧秋月前。”

    王义夫妇见她表情不对,正打算说话,就听见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跟着有个焦急的声音道:“夫人在么?有您的信!”

    王义快步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一卷绢帛。

    萧冬儿接过一看,忍不住低声念了出来:“今夜长城下,云昏月应暗。谁见娼楼前,心悲不成惨。”字体非常熟悉,这手漂亮的篆书除了晋王杨广外不做二人想,而诗句中凄楚动人的韵味更写透了征人思妇的相思之情,想必是他新得的佳句,委婉曲折,堪称上品,不过却与他威风赫赫的身份不大陪衬,随即想到出发时他目中的复杂表情:他到底是在抒发两地相思,还是在感慨自己壮志难酬的伤痛?

    (以上二诗乃杨广在伐突厥时作,名为“题石椆流黄”)

    王义笑道:“若不是娘娘您远行,奴才还真不知道王爷文思有如此清幽委婉的一面!”

    萧冬儿将两卷丝帛卷起,低声问:“信使走了吗?”

    王义道:“奴才估摸着您会问,所以特意留下他喝茶。”

    萧冬儿眉头一扬:“拿笔来。”心道:“若不显示一下自己的“能耐”,岂不是要被奴才看扁了!”拿过饱蘸浓墨的狼毫,萧冬儿眼珠转了两转后得了主意,迅速笔走龙蛇:“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出于对诗仙李白的尊敬,她并没有厚着脸皮把该诗全篇盗用,然饶是如此,面上表情还是变的很是古怪。

    王义却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起先还为王妃差强人意的书法皱眉,但看清楚文字后,脸色大变,一双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忍不住仔细端详萧冬儿:这王妃还真不是个凡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萧冬儿面色微微泛红,心道:对不起了,李白老祖宗!

    王义欢天喜地的收拾好回信,出去打发信使了。

    当杨广展开绢帛的时候,才刚喝进嘴的茶登时喷了出来,表情远比王义来的古怪,反反复复念了十数遍后,面上绽开天降财神的狂喜: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所以当萧潋滟带着侍婢进来的时候,他连半眼也没有多看,更不消说是理睬了:前段时间之所以对她另眼相待无非是因为误信了那个“预言”以及些微的歉疚。但那个号称有天子命的孩儿已夭折,而众多医者对她屡次诊断后的结论均是再无生育的可能,那么她就永不可能成为“天子之母”。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为这么个小丫头费脑筋呢?!还是尽力修补与爱妻的关系要紧,何况万一有闲言碎语传到最恨男人宠妾废妻的母后耳朵里,那可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啦!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事情影响自己的夺嫡大计。

    萧潋滟还真没瞧见过夫婿有这么奇怪的表情,忍不住凑过来看,随即脱口赞道:“果然是好诗!”杨广这才瞧了她两眼解释道:“这是王妃刚做的咏秦!”

    于是萧潋滟的脸色也变得非常古怪:本以为情敌不在王府,自己就有收复失地的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有深藏不露的绝世文采!看来自己是彻底完了!

    第28章香消玉殒

    越绣鸾顶了杭州美女倩娘的名头后,因着太子杨勇的背景撑腰,日子过得倒也写意舒心,尤其是目前兵荒马乱的当口,晋王爷日日忙于调兵遣将处理政务,只恨不能长三头六臂出来才好,哪里还顾得了内帷女眷,何况他真正关注的女子也不在府内。

    是以,一连两个多月光景,吃住均在前院,没明没黑的跟下属的文臣武将盘桓谋划,期间别说是涉足后宅,就连捎个口信给妾侍的心思也没有,更不消说什么恩爱缠绵了。

    萧潋滟越发的寂寥,她跟倩娘不同,对于杨广始终保留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恋,又曾经孕育夫婿的子嗣,而且还曾被预言为“天子之母”,而今心情之寂寥不言而喻,偏偏内宅总管郑妥娘又得了王爷的吩咐,虽然说将自己照应的妥贴无比,但却彻底断了出门散心的指望,终日里面对的无非是那些个熟悉面孔,简直郁闷之极,转念想到晋王妃在外逍遥自在的生涯,就忍不住流泪:自己到底有哪点不如她不祥公主?她凭什么把世上的福气都占全了!?

    偏巧这日用过早膳后,带了两个丫鬟往水榭花苑漫步,才走近院门口,便看到隐约有人影闪过远处游廊,非常的陌生。

    萧潋滟登时来了兴趣,急忙吩咐侍女去追,自己则慢条斯理的行至亭中坐下等信。然而大半个时辰过去后,还是没有见到丫环回报,萧潋滟不耐烦起来,信手掐了几朵茉莉后没好气的撕扯花瓣。转瞬间落红满地,萧潋滟忽然萌生某种诡异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看自己,急忙往四下里张望,却没有半个人影。

    两个丫鬟还是不见影踪,萧潋滟就算再笨,也知道情形不对了,顾不得犹豫,三步并两步向院门方向走。但没等她抵达目的地,院门就莫名其妙的从外面锁上了。萧潋滟到了近处,才发现大事不妙,从门缝里看出去只见铁将军把门,而此处偏僻,除了三日一灌溉的园丁外基本上没有仆役会往来其间,尤其是这个人心惶惶的时期,大家日日谈论的都是府外兵荒马乱的时事变化,哪里有人会顾得上欣赏花卉景色,除了自己。

    她简直后悔死了。

    不过真正让她害怕的人就在这时候出现了,那人无声无息的到了身后,老实不客气的点了她的睡穴。萧潋滟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视线所及处帐幔如烟似雾,随即惊觉自己浑身酸软乏力,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欢爱。

    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寝殿的,她不知道。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麻烦大了,因为王爷这两日并不在扬州,那么和自己翻云覆雨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这事情传到王爷耳朵里,那么自己就算是有八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萧潋滟简直欲哭无泪。

    生长在宫廷的她对于后果的严重性实在是太清楚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又怎么敢把这种丑事告诉别人!

    正在愁苦万状的时刻,帐外忽然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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