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想是受了情伤,不敢再接受兰心。”蕙心皱起眉,感觉十分棘手:石朗这样的情况,需得寻个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女子,慢慢的解开他的心结,可兰心却是个相反的,还不好劝。远远听着兰苑里的鸡飞狗跳,她无力的靠在了冯威身上:“听爹的,我们先回去好了,不然兰心看到我在这里,还以为姐姐和姐夫来嘲笑她呢!”一听留在这如此严重,冯威赶紧唤丫鬟过来帮手,扶着蕙心会去了。
蕙心确实没多想,曲兰心这时正趴在被子里哭得天昏地暗,她没料到昨晚的事居然被慧儿给看到了,还告诉了曲夫人,是以曲夫人留下来以后说的话让她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立时凭空消失掉才好。慧儿被她随手抄起的胭脂匣子把脑门上砸了个大包,曲夫人也被她呛了一顿往外赶,嫌不解气,将凳子又扔出去一个,砸到了屋外的花钵,哐啷碎了。
曲尚书下令彻底禁她的足三个月,让她反思,只留个老嬷嬷守着,连慧儿都带去了主院。曲夫人抹着泪,嘤嘤的哭,她这次再也不心疼兰心了,方才那一凳子要不是慧儿拉过她,那花钵便是她的下场。
“夫人,二小姐那是气急了,没看到您站的地方就扔了凳子,等她平静下来,一准儿过来认错。”慧儿扶着脑袋替曲兰心解释。
“还替那个孽障说好话作甚?就她这脾气,谁家敢娶她?”曲尚书气得说话如同钢炮,冲曲夫人开火:“你还想把她说给石首领,我看你趁早别起那心思,省得没三天又给你抬回来。”
“老爷,你这话说的……她好歹是你的女儿。”曲夫人觉得太丢人了,不由小声嗔怪。不过,她心底认同这话是实话。
曲尚书气哼哼的带着人回了主院,让婆子赶快带慧儿去瞧大夫,再给夫人煎一碗安神汤过来。
相比曲府的鸡飞狗跳,皇宫里面却是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傅元谌一见接回了风荷,决定第一时间求助,只要风荷同意,周梦鹤就绝对乖乖回棽月去。顶棽月王缺的人前天密信回来,说毒断冯威腿的那个托勃安雄保护得十分严密,围剿追杀了好几次都让他逃脱了,且皇宫里自从大王和王后离开后貌似还出现了细作,与顶缺同处暗处,不好放手行动,颇为棘手,还需得周梦鹤暂且回去一段时间。
于是傅元谌在晚膳之时,用大舅子的身份硬逼着周梦鹤灌了不少酒,周梦鹤哪里猜不到他的图谋,左挡右挡,顶住了最后的压力没有倒下,不过,也离倒下不远了。听说风荷进宫了,他将酒杯一扔,踉跄着就要去接老婆。
风荷下了轿,进得殿来,就见到一个红光满面的醉鬼摇摇晃晃的朝她扑来,口中喊着:“荷儿,别……别跟他说话,回……回屋……”没料到身后的傅元谌轻轻那么一戳,哗啦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怎么喝成了这样?”风荷心疼得不得了,上前托住了周梦鹤的脑袋,轻声唤他,周梦鹤哪里还听得见,早已打起了微鼾。傅元谌眼热的看着风荷掏出帕子替他擦脸,又命人去烧醒酒汤,心里那压抑不长时间的酸水又冒了出来,咳嗽一声也倒在了椅子上,刚准备嚎两声立刻上前来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的担心道:“皇上可是喝醉了?”
得,他赶紧坐直了身体,挥挥手让宫女下去。风荷刚好让人拿了个方枕塞在了周梦鹤脖子下,然后脸色不佳的瞪了他一眼:“你想灌死他是吧?”
傅元谌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想灌醉他。”说完立刻招来风荷一个更大的白眼。他明白此刻可不能把风荷这重要人物给得罪深了,招手唤来两名侍卫:“把大王扶到榻上去休息。”
睡到榻上的确更舒服,风荷默许了。两个侍卫便一左一右的架起周梦鹤准备移动,周梦鹤却猛然抬起头睁开眼,无意识的大喊了一句:“别跟他说话!”复又垂下了脑袋。亏得是男人相扶,若是两个宫女,估计得吓一跳。
目送周梦鹤睡到了榻上,风荷转过头狐疑的看了傅元谌一眼:“他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跟我说什么?”
傅元谌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只要周梦鹤不打扰,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成功。挥挥手,宫人立刻都散了出去,傅元谌请风荷坐上软椅,三分无奈七分恳求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二天日上三竿,周梦鹤在宿醉头疼中醒来,等候多时的小太监送上了醒酒汤,等他喝完了又服侍他沐浴洗漱,许是酒还没醒透,他一直到衣服都穿戴好了才觉得不对劲——风荷居然不在寝宫里?一个激灵,酒彻底的醒了。抓来小太监问道:“本王的王后去哪里了?”
“回大王,王后娘娘一早便起床了,说是去花园里走走,让大王不用等她用早膳了。”小太监话音刚落,周梦鹤便风一般刮了出去。
夏季花木繁衍葳蕤,出奇茂盛,一踏入御花园,处处缤纷不绝,美不胜收。周梦鹤无心赏景,抓着沿途的宫人询问风荷的动向。可惜园内小道繁多,绕来绕去,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找得他几乎抓狂,索性施了轻功,飞上了一旁高高的秋千架子,一双鹰眼在花园里探索起来。远远看见东南边有几个人影移动,他提气轻跃,踏着绿浪花海,直直的朝东南边飞身前去。
风荷听见身边宫人在惊呼,回头一看,她家夫君正施展那轻功踏浪而来,脚点之处,花瓣飞扬,绿意飘荡,衣袖随风鼓动,身姿敏捷利落。在一众宫女震惊到冒星星的眼神中,恰恰落在她面前,脸上还带了一丝歉意和讨好:“荷儿——”
作者有话要说:
☆、人小鬼大
风荷神色十分正常且端庄,在众宫女面前还规规矩矩的对他行了个礼:“臣妾见过大王!”
周梦鹤伸手扶住她,心里突突跳得厉害,昨晚他被大舅子“热情”的灌醉了,也不知道风荷答应了没有?此刻看着她微笑得体的模样,总觉得不对劲。将人牵了,往那花木深处走,又挥挥手,让宫女留在身后。
拐了个弯,只剩下他二人,风荷瞬间板起脸,将两人搭在一块儿的手扒了开来:“来找我做什么?”
周梦鹤脸上一僵:“荷儿,昨晚……”瞧这架势,他也明白了,不敢继续问。
风荷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瞄着前方的一片油绿,颇为感伤:“昨晚就算你没醉,他也会想办法找我的……其实,我以为你把棽月的事都安排妥了,哪里知道是张空头支票。”举起拳头,将他狠狠擂了两下。不待周梦鹤有所动作,复又将手抚上高隆的肚子,似在同宝宝对话:“小乖呀,娘本来以为可以安安定定的过完这几个月将你生下来,哪知道你爹不省心,咱们又得舟车劳顿的回棽月去了。”
“荷儿,让你受委屈了!”周梦鹤从背后抱住她,心里难受得厉害。他知道,依风荷的性子,铁定会答应的,只是,如同她所说,又得舟车劳顿的回棽月去。想了想,他提出了一个主意:“要不你留在岳母这儿待产,等生了宝宝我来接……”话还没说完,风荷就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怎么?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回棽月去?”
“不是丢下你,是怕你路上太累,出了问题就不好了,在岳母那儿我放心些。”周梦鹤哄道。
“我不留下,要同你一起回去。”风荷摇头,就算她再怎么信任两人的感情,可纵观古今,孕中乃是头一等非常时期,不可懈怠。
见她一口回绝,周梦鹤只得暂时不提此事,反正距离开还有一段时日,届时让岳母来劝劝可能会有效果些。他还想起了一个人,说不定也会改变风荷的心意。当下便携了风荷的手,同她一起逛起园子来,不过:“荷儿,方才你说的空头支票是何物?”
风荷一愣,眼珠转了几转:“噢,就是……就是票面上没有银子的银票!”
“原来这便是空头之意……”
“走啦走啦,赏花去!”
……
赵侍郎接到了皇上的传召,要他把小女儿送进宫陪陪棽月王后。赵侍郎先喜后忧,喜的是这件事赵府面上有光,于仕途有利,想远一点,甚至对赵佩儿的婚事有帮助。忧的是如今曲家小姐嫁了棽月王,这身份不一样了,佩儿这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进了宫怕惹出什么祸端。可惜临阵磨枪也来不及了,只能揪着女儿的耳朵不断重复:“进宫了可不能像在家里,讲话要注意,要小心……”
赵佩儿的心里全是要去陪荷姐姐,哪里还听他的话,欢呼一声,催着丫鬟快快替自己把衣服换了,跟着前来传召的太监进宫去了。
风荷没料到周梦鹤会带来这一重惊喜,当看到赵佩儿的时候,她的确开心了不少。赵佩儿又大了一岁,是近十岁的大姑娘了,稳稳的对她行了个大礼:“佩儿拜见棽月王后娘娘!”她还是懂得些分寸的,这周围都是宫女,礼貌若是不周,传回了爹的耳朵里,回去了肯定要受惩罚。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还是喊回荷姐姐好了,这声娘娘在你嘴里说出来,听着还真不习惯。”风荷一边说一边扶起她,看了又看,赞道:“大半年没见,长高了不少!”
“荷姐姐肚子也大了不少,里面住了小宝宝呢!”赵佩儿好奇的看着她的腹部,伸出手摸了摸。
“快进来!”风荷牵住她,往自己住的寝宫走,宫里不比外面自由,又没甚熟人朋友,周梦鹤一被傅元谌请去她就闷得无聊,除了时而有礼仪官过来问询大婚事宜,基本上她就是吃吃睡睡,猪一样的生活。好不容易来个“小”朋友,自是十分高兴。
赵佩儿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寝宫,叹道:“真大!”不仅大,还华贵异常,光是那价值不菲的西洋钟就大小好几个,她记得有一年波斯胡客商从海上过来,带了不少稀奇玩意儿在大晋高价出售,里头就有她娘舍不得买又念念不忘的西洋钟,不过,没得这些个精美就是了。
风荷却是在现代见过各种时钟的人,是以除了觉得做工精美些,看看时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