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唐离才明白往日素有大家风范的玉真公主今天如此失态的原因,李谪仙,这是一个一旦接触,就永远让人无法再忘却的人物。”他就是那么个水晶般的人,他活得太真也就容易得罪人,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贵妃娘娘及你那岳父处。一旦我身份尴尬,再则纵然说呢话只怕也没多少分量,这事儿也就只能拜托阿离了,娘娘吐了口,高力士那阉奴自然就说不出什么来!陛下这边就更好解决了。“言之此处,玉真公主转过头来紧紧盯住唐离的眼睛道:”这事儿阿离你能帮忙吗?“
看看玉真公主眼中掩饰不住的晶莹,唐离停住脚步,肃容正色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能帮就帮,帮不了想办法也得帮!“
双眼一寸寸犁过唐离的面容,感受到那份诚挚的坚定后,玉真公主再也忍不住的一任眼角晶莹滑落,口中无意识的喃喃道:”好,好,好!“
二人无言又走了许久,唐离等玉真公主情绪渐渐稳定后,将此事细细想了一遍后的他开言道:”我那岳父处倒是不用担心,至于贵妃娘娘那里,纵然是撒泼上吊我也得把这事儿给办下来,如今我担心的反倒是谪仙人自己。他那般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经过上次黯然离京,这次肯不肯回来实在还是两可之间。这事儿说不得还要公主亲自修书一封劝劝才好。“”身游江湖、心存魏阙,他原本就是永远不会心冷的人!“说到这句话时,唐离分明在玉真公主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粲然的光辉,”不过阿离所虑的也有道理,水晶般的心,他就跟个孩子一样要人哄着才肯快些上道儿。只是我虽有此心,却无此才力,这事儿说不得还要劳顿阿离了!“
唐朝的诗,诗的唐朝,其时这些有身份的人之间信件往来,不管其中所说内容,大抵总是少不了诗歌酬答,尤其是对于李白这样名冠天下的诗坛泰斗而言,若是少了这些倒也实在不相衬。只是诗也不是谁都能写的,所以也就”代笔“应时而生,不说别的,单是每逢年节,宫中那些嫔妃们献给天子的应景诗,有几首不是翰林院中人代笔?惯例如此,所以此时玉真公主说出这等话也就显得顺理成章。
跟你这下叫板,唐离还没狂妄到这一步,只是随后想到自己手下好歹还有个杜甫垫底,他的心也就定了下来,万一自己找不出何事的来,把杜子美推上去,诗圣对诗仙倒也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
见唐离点头,玉真公主终于露出个笑容,只是随即他又忍不住的嘱咐了道:”这次阿离你要多用点儿心思!“一句说完,看到唐离脸上蓦然而起的古怪笑容,道装高髻的她低头间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一片少女似的晕红来……
出了皇城,唐离目送玉真公主的乘坐的辎车远去后,才自上了车回府而去。
车声粼粼,轩车中的唐离随着车身轻轻摇晃,脑海中诸般事情纷至沓来,到最后却定格在那张黑发披肩,眼带幽怨的绝美娇容上。
说来,唐离如今美女也见得多了,且不说他那两位夫人,便是如今府中的那些侍女们,哪儿有一个丑的?其实若将杨妃塑成蜡像,只怕也并不比李腾蛟强过太多,无奈她实在有着一身凝脂般的肌肤,而更让人难以抗拒的则是那动静之间自然流露出的风情,正是这种天生的风情使她在每一刻都显得如此生动而令人难以抗拒的被吸引。她就像一个山野间变幻无数的精灵,虽然有着同一张面容,但每一举手投足间却全都是新的,这一刻的她与上一刻的她绝然不同,而这两种不同的她又都是如此的绝色倾国,使你跟她在一起时,时时感到都是新的,而不会有半点厌倦。
狠狠的摇摇头,唐离想要甩掉自己脑海中这些想法,无奈刚过片刻,今日花萼争辉楼中那些暧昧迷离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使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最终,他索性不再拘管,任思绪如秋雨后的落花般纷杂飞舞,他心底清楚的知道似今日这样暧昧很危险,但一面对那个人,那张容颜时却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继续这种暧昧。也正是在此刻,唐离终于明白自己的自制力远不如想象的那么好,后世今生经历了这许多事儿,尤其是在面对府中那么多美貌侍女的撩拨仍能不及于乱时,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能硬下来,面对许多诱惑已经能控制得住,谁知所有的这些自制一面对那个女人,就立刻土崩瓦解。
四大美人毕竟名不虚传,”不是心坚似铁,只因诱惑不够。“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心路历程,唐离才真个明白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也明白了为何历史中有那么多风云人物明明无数遍听过〃红颜祸水”,却依然会栽倒在女人身上,甚至就连以前他嗤之以鼻的那句“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现在听来也觉得顺耳多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辚辚轩车载着太乐丞大人回到了他那座温馨的府邸……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宴请
出宫回到府邸后院,唐离边由宝珠姐妹伺候着更换官服,边与李腾蛟及郑怜卿说着闲话儿。
“哼,白鹤、麋鹿有什么好稀奇的,我爹家后院里也有,只是咱家小白才真的稀奇,满长安城能有几只老虎?”听唐离眉飞色舞的说到小蓬莱上白鹤迎客,麋鹿领行的奇景儿,李腾蛟不服气了,拨弄着脚边的小老虎说道,而那小白竟也似能听懂人言一般,配合的摇着毛茸茸的脑袋,喉中还“呜呜”做响连声。说来,这些日子它益发的爱粘着李腾蛟,而李腾蛟也分明似养猫一般把它看作了宠物,除了晚上送回虎奴处,白天几乎时刻都带在身边。
见李腾蛟这副小女儿情状,唐离闻言微笑间故意逗她道:“长安也不缺老虎,至少宫城禁苑里总还有几只的,那地方一直也没机会去看看,不过上次听别人说,禁苑里不仅有老虎,嗨哟许多番邦贡进的珍禽异兽。””他那儿有老虎,能有白老虎吗?能长得象小白这么漂亮吗?不说长安,我家小白就是在大唐也是独一份儿!“李腾蛟若是对什么好起来,就再也容不得别人说一点不好,就连比较都不行,对唐离是如此,现在对小白也同样是如此。
“是!我家小白最好,最漂亮!有蛟儿天天养着它,还能不漂亮?”唐离自然不会为这事儿与李腾蛟争执,笑着夸了她几句,正待再要说话时,却觉腰间猛地一阵酥痒,低头看去时,却是正给他系着常服布纽儿的玉珠借着阻挡用一双春葱似的手儿在他腰间轻轻摩挲,躬身间扬起的脸上,那双眼眸中有满的几乎要溢出的春情,而旁边的宝珠明显是看到妹妹这个动作了,却也微微红着脸不说话。只是轻轻移动着身子遮蔽住其他人的视线。
内院房里这几个丫头中就属玉珠最大胆,这样的情形已经远远不是第一次了,唐离见她姐妹又联手上演了这么一出儿,遂也抬手在玉珠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感受了片刻肌肤的嫩滑后才又收回手来。
见自家少爷还是往常那个动作,玉珠脸上难免的现出丝丝失望的表情来,这样的“游戏”他们已玩过不少次,但看来,表面风流的少爷就是不动真格儿,只让“通房丫头”玉珠失望无比。
正在这对主仆做着小动作的时候,就见门口帘幕掀处,平日不好到后院的蝈蝈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四个健妇,两两搭伴儿抬着一个泥金的礼盒。
进房吩咐那四个健妇小心放好礼盒后,蝈蝈才俯身一礼道:“妹妹见过两位嫂嫂!”郑怜卿二人站起身来还礼毕。李腾蛟已凑上前去搂住蝈蝈的肩膀道:“妹妹,上次你命人买的苦泉羊小白爱吃的很,下次再买些回来。另外,我今个儿答应门子赏他一匹绢布,妹妹你也一并给办了。”
京畿道扶风县有“苦泉”。此泉中水既涩又苦,人虽不能饮,却最宜羊,所以此地所产羊肉味道分外甘美,尤其上水羊更是如此。久而久之就得以享有大名,有“苦泉羊、洛水浆”之说,只是这地界儿产羊有限,想吃的人又太多,所以价格就分外贵,一只约为普通羊的三倍价格。苦日子里过大的蝈蝈听李腾蛟要用这等羊肉来喂那小老虎,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笑道:“大嫂,如今前院的厨下采买已由二嫂接手,这事儿您该跟她说才是。至于门子那匹绢布,妹妹稍后就办。”
这边寒暄过了,蝈蝈挥挥手示意那些丫头不用行礼,转身过来看着唐离道:“少爷,约两个时辰前,那个陇西节度副使哥舒翰大人来过,听门子说少爷进宫之后,他就留下这两个礼盒,说是给老妇人的一点儿心意,还说明个儿再来拜会。门子也没个主张就任他留下了,后来归库的时候我去看过,才知这礼送的实在太重,到底要不要收,少爷你还得拿个主意才是。”说这话,她已顺手揭开了礼盒。
“这个哥舒,果然是个急性子,这才……”正说着话的唐离猛然见到礼盒中所盛金灿灿一片后,“咦”的一声疾步上前。
原来,这两个礼盒中所盛的乃是一尊金佛并一尊菩萨,纯金打造的三尺金佛经沙大之后发出粲然金光,而更为灼眼的则是这两尊金佛额头,臂间及莲花座上都缀满了各式珠玉,益发使得这两尊金佛充满了珠光宝气。
论说,如今这房中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只是任谁看到这么两大块金子晃在眼前也难免要惊上一惊,唐离细细将金佛看过一遍后,才笑着叹道:“早听说河西并西域善产沙金,但哥舒如此手笔,还真是让人惊诧的紧了。”
“不算那些珠玉宝石,单是这两尊金佛就得值多少钱那?少爷,那哥舒翰到底求你什么事儿,舍得下这么大重手?”这次接话的却是玉珠,此时的她看着这两尊金佛,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伸手轻轻的摩挲着金佛,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丝丝凉意,唐离长声叹道:“王忠嗣慧眼识人哪!”静默了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侧身对蝈蝈道:“既有礼盒必有拜帖,妹子你拨一队护卫将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