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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妹妹明白的,没关系,你怪妹妹也没关系,我自作自受……”异样地笑着钻进我怀里,她轻轻地说:“姐姐,你的怀抱很温暖,妹妹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姐姐知道:妹妹真的很高兴你并没有弃下我……我就只剩一个人了,可我始终还是讨厌孤独,没有人在身边……真的很寂寞……”
她的撒娇让我不解亦不安,却不愿去探究不安的根源,只情不自禁想放下心结对她温柔,仿佛这是最后的温柔。
伸出手捋顺她的发,有些无奈地叹息,“我很开心自己还能带给你温暖,可今后切莫再这样吓我了好吗?”
默哀般痴愣着,阮媛媛埋下头呜咽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也不再有机会了……”
本就觉察出阮媛媛的不对劲,如今竟在她的话中听出哭腔,不安感更强烈,慌忙扶起她的肩,擦拭着她满脸泪痕,我惶然不知所措,“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姐姐……对不起,将你拉来这个世界,对不起,没有对你说实话,对不起,为了家恨我先背弃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
“媛媛你在说什么?我原谅你?你要我原谅你什么?你根本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不是吗?”对方一连串的抱歉说得我内心更加惶乱。
“姐姐……对不起,我有些困了,你说一句原谅我好不好?你说了,我就能安心睡了。”身子渐渐无力地靠着我,阮媛媛的话音变得缥缈。
“媛媛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原谅你,你醒醒,不要睡,阮媛媛?”她瘫软的身子让我不安地意识到:她睡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再醒来了?
“谢谢……”
“媛媛?媛媛?”摇晃着怀里的人,恐慌占满心头,“媛媛?你醒醒!”
满足欣慰的笑容将睡着的阮媛媛衬得静柔可人,而在一句‘谢谢’之后,她的眼睑未再睁开,任我一径呼唤,她都没有再给我任何回应。
一切太突然,不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压抑不了心中膨胀的不安感知,我不愿相信她会真的就这么睡过去,无力感侵袭,令我更觉无措,恍目望向四周枯木杂藤,我迷惘……
我在哪里?这是梦吗?阮媛媛是怎么了?只是睡着了吗?有没有什么人?无论谁都好,能否给我个答案?
(梦境与现实的分界)
疼痛,剧烈的疼痛从额头穿刺而来,痉挛的身子被冷汗浸透,浑身抽搐,被梦魇缠困的意识因肉身的疼痛强行拉回。
痛喘着在一片寒冷中醒来,抵在额上带来疼痛的指,让我惊惧地仰起了头,迷茫空散的视线就这样被眼前飞舞的银丝纠缠,定了神智。
暗夜,月色昏黄,随风舞动的发丝泛着比月圆时更亮的魅人银色,柔丝遮掩下是一双紫色妖瞳,衬着紫眸的是一张眉细睑狭、薄唇抿讽、妖气环饶却威厉凛人的中性绝色脸庞。
面对这样一张不辨雌雄,难分正邪,美得让人乍舌的祸国殃民相貌,我应该惊艳吗?我想是该的,然而即使如此,除了被银丝夺去过思绪外,此时的我无暇惊艳,只更关注于,“刚才的梦是你下的降?”
对我的莽撞回以淡笑,银丝男子轻叹:“小姑娘,怎么?如此形态反倒认不得爷爷了?”
“爷?爷爷?!”我想用十个感叹号都不够表达我的惊讶,比惊艳更让我惊讶,我相信彗星撞地球我都不会有这么惊讶,因为银丝男子的话很明确表示面前这位绝色妖男居然……居然就是……就是我遍寻不着,相貌让人看了就忘的“鬼影迷踪阴太医?!”
对自己的名号微撇过轻笑,他虚眼打量我的周身,随后带着了然惋惜问道:“她消失了?还是睡了?”
他的神情亦让我凝重了心情,不明了为何他会在此时此地出现,却因其称号而意识到自己莫不是真在鬼门圈走了一遭?“睡了,但我不知她还会不会醒……”
又一声惋言叹息,阴太医扫望着四周说:“任何魂术若失败都会因其心念善恶程度而反噬施术者①,她会否醒来端看她本欲置你于何种境地,只不过,为了施术将你引来冷宫,这个深宫内廷怨气最重的地方,单凭此念,再次醒来的可能……怕已是极小了……”
“神医爷爷你在说什么?她没对我怎么样不是吗?她放过我了不是吗?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是吗?她……只是睡着了……不是吗?”一连串的反问,我摇着头不愿相信,阮媛媛今夜真对我起了恶念。
“吾身因惊异于今夜太过异常的怨气聚集,才发现你的身躯竟躺卧此处,而无论你相信与否,你背后冰冷血迹所绘的魂符只证实她今夜原是想对你施缚魂咒的。”说着,阴太医的手靠上我的背,顿时,我只觉背部一阵针刺疼痛就如梦中曾唤醒我意识的那种感觉。
侧脸掩住吃惊的下颌,我挣扎着摇头,“是神医爷爷你救了我吗?但是缚魂咒……她恨到想封了我吗?不会,她放了我,她最终还是放了我,所以……所以她还会醒过来是吗?如果……如果她醒不过来,神医爷爷你可以救她是吗?你可以唤醒她是吗?”
面对我的希求,阴太医用漠然的语调冷淡地回拒:“对因恶念而动用魂术的魂体吾身素来是漠视放任的,因果循环,善恶报应,曾起过什么念便要为其负责,即使到了阴间亦如此。”
“怎么会?阮媛媛肯定只是一时被恨意蒙蔽了才会这样啊,难道没有回旋余地吗?害她如此我也有责任啊!是我在知道了她对卫大当家的恨意后却依旧放任不管才致她以为我弃了她的,她因此被反噬,我却好好站在这儿?怎么会这样?这是误会!这样的决断太不人性!”抚着紧缩疼痛万分的头,我不知,原来我的忽视竟伤她至此?
对我的话锁眉摇头,阴太医复又将指点上我的头用他的气平顺我的思绪、止住我的躁乱,语重心长道:“她该庆幸遇上的是你,你没有因她的怨恨而逃离,而是以亲人的温暖化解她的恶念,是你的选择让她放弃了继续错下去,所以现在你才站在这里,而她仅是不知时间长短深浅的休眠而已,若非她中途撒手,不论反噬或吾身都可以让她的魂遭受极刑也不一定;而你,亦该庆幸她贪恋那份温暖,否则……若她施术成功,你感受得到吗?你的魂被束缚在深处后所发生的心境变化,又一个因身边人消失的痛苦而被仇恨湮灭最终引导致毁灭的丑恶灵魂。”
阴太医的话将虚拟的情景真实传递到我脑中,被束缚的我在黑暗中挣扎,痛苦,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白熊、卫生球、野人、黄金……
生命之火一盏盏在我眼前熄灭,他们眼中不再有光辉,看向我的表情不再满含笑意,而是让不甘的悲愤残留于僵硬的脸庞,枯瘦的尸体被污浊的血色覆盖,曾经的一切不再属于自己,属于自己的只有黑暗、寂寥、孤单……
揪心的难过紧紧地抓住了我,掏空我一切的美好情感和温暖记忆。
失去了美好、阳光,怨恨就这样滋生成长,愤恨引发这一切的人,仇怒弥漫心头,看着笑得毫不在乎的仇人,极端的负面情感让我喘不过气,压抑不住的狂躁让我不可遏制地哀叫出声,“啊…………!”
狂叫发泄之后,恍惚仰躺在潮湿的泥泞中,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沙哑了嗓音,我悲恸惨笑,“……因为我的忽视,所以她想让我体会与她同样的痛吗?”
苦泪,寒泪,安心的泪,我真该庆幸阮媛媛最终选择了放弃,否则……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无法预知到底会变成何样?即使我最讨厌也最不愿被仇恨控制,即使我相信宽容是释放他人也是解脱自己。
然想要做到宽容有时也许真的很难,而那样的劝慰也许亦因为冠冕堂皇而失了意义,所以,望着阴太医平静却细心审视我每一分变化的表情,我笑了,努力聚拢心中的美好,“我想,在恨之前,学会珍惜会更好,珍惜重要的他们,珍惜身边的点滴,珍惜心境的每一份美好,珍惜阮媛媛带给我的快乐,让阳光照亮阴暗,宽容也就变得容易,恨更无影无踪。”
“但愿你能做到你说的程度。”好似舒了一大口气般吐完这句话,阴太医心情愉悦地淡笑着向我递出了手,“起来吧,小姑娘,阴霾已经过去了,你克服得了的,吾身姑且相信阮媛媛也会因此懂得如何消弭恨意。”
感觉到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四周连夜晚的天空都因星光、月光亮堂了起来,我伸出手却勾不到对方,看着眼前的银丝绸缎般舞动流泻,就让手这么僵在空中,安心地傻笑着,“所以阮媛媛是会醒来的,对吗?银发妖男。”
被我忽然转变的称呼弄得一脸愕然,阴太医将手再次伸近将我从地上拉起,神情有些阴郁地笑,“既然想阮媛媛醒来就不该在这片阴气过重的地上躺着,她的醒来要看她自己,而你,小姑娘,银发妖男?你都如此没大没小的对待长辈?”
惊诧于手中冰凉柔滑的肤质感受,我极为不甘心地将阴太医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你真的确定你是长辈吗?可是你的样子跟我前次、前前次见的都不一样,虽然头发是银色但相貌年轻,绝对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还有这双比女人还细滑的手……面对这样的一副相貌,你认为谁能叫得出……爷爷?”说着,我嘴角抽搐了,“最开始就应该改口的,我一定是痴呆了才在那时还叫你爷爷,而且还是神医爷爷……噢……”
“吾身的年龄当你爷爷都算年轻了,第一次见面时,不就教导过你相由心生?相貌于吾身素来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吾身更乐得普通至让人过眼即逝,今夜,若非为了压制这里过重的怨气,吾身亦不会变化成这般模样。”说到这里,阴太医幽幽一叹,淡愁缠上了眉间。
“这么说莫非鬼影谜踪阴太医其实是妖?”不含任何排斥情绪地平静问出这句话,我不想看到这样的脸庞盘上愁思,自我的,忘神的,习惯性地就伸手想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