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杀不由出声打断絮絮叨叨的灵鹤,“与你有关系么!”
灵鹤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脸,一边暗自激动,“‘凰女’啊,那可是蓬莱天君最为宠爱的嫡亲妹妹,亦是千万年来凤凰一族最有天赋亦最美丽的公主。六界有言,‘乾坤一览琮华尊,凰女媚颜数清依’便是用来称赞其天资聪颖丽色天成的。因为此次正值千年一次的‘醴泉圣宴’,届时众仙云集仙门‘天姥’,帝尊亲赐‘琮华醴泉之水’,场面尤为浩大。因着蓬莱天君和帝尊的关系,所以每次圣宴都会来琮华小住,届时共同赴宴。哇哇,上次见那凰女是一千年前,啧啧,说是六界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啊,连那天界公主都逊色三分呢。呜呜,看我今天终于得化人形,也不知她会不会爱上我。”
雪杀终于忍受不了这家伙的絮叨加自恋,看着兀自眯着眼暗暗陶醉的家伙,雪杀悄无声息地出了岩洞。雪杀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家伙送还苏慕卿,不由得又一次感叹,怎么这缥缈琮华居然出了这样一个怪异强劲的生物。
“雪主,你觉得那凰女会喜欢我么,或者小灵我要不要换身行头?”灵鹤睁开迷醉的双眼,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遂大叫着向洞门外蹦去,“雪主,你等等小灵,小灵还没说完呢……”
第三十章 清 依
缥缈琮华,仙乐飘飘。雪杀停住前行的脚步,看着由远及近葳蕤而来的众人,眸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匆匆赶来的灵鹤用手轻扯雪杀的裙裾,双眼出神地看着前方,“来了,来了,雪主,绿衣女子便是清依。”
雪杀顺着灵鹤的手看去,近前的女子容貌极美,一袭翠纱笼体,越发衬得肌肤胜雪,如墨秀发长可委地,不着脂粉而丽色天成。真可谓婉转娥眉远山色,如水秀目秋波起。这样的女子,在六界也是极为少见的。雪杀回眸看了看灵鹤粉嫩的小嘴流出的晶莹长涎,不由得摇了摇头。
苏慕卿身旁是个容貌绝美而邪佞的男子,一身紫衣在飘渺的云海之中出奇地和谐。不是蓬莱天君端木还能有谁。
苏慕卿看着眼前的雪杀,“雪儿,这是蓬莱天君端木,亦是为师的师弟。这位是……”
端木轻言道:“这是家妹清依。”看着依然清冷如冰的雪杀,端木径自转身面对着清依,“清依,这是尊上的爱徒,雪杀。”
清依盯着眼前清冷的女娃,眸中闪过莫名的神色,不过片刻之间,一切恢复如常,“很清丽的孩子。”
雪杀没有拘泥于这等虚礼,只是对来人礼节性的点了点头。恍惚间,一种迥异的却又似曾熟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雪杀的心中,刚想抓住,不过片刻间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慕卿看着雪杀若有所思的模样,径自吩咐,“雪儿,到清幽岩等我。灵儿,带清依到碧华阁。”
清依告礼而去,瞬间便隐没在迷离的云雾之中。
半晌,端木舒展开因用力过猛而发白的指节,“师兄,您也感受到了么?”
苏慕卿没有言语,看着远方飘渺的云海。过了半晌,方缓缓道,“明了于心就好,下去歇息吧。”
端木看着逐渐消失在天际的苏慕卿,眸里掩藏不住深深的惑色,不由得轻叹道,“这局,越来越复杂了。”
……
清幽岩内,仙气缭绕,各类花木缤纷妍丽。其间清池,光可鉴人。白玉桌旁,苏慕卿一子落下,悄然无声。
雪杀一言不发地站在身旁,看着眼前的棋局,心中更多了份疑惑之色。
波澜不惊的语气响起,“雪儿,做为师的徒儿,可悔?”
雪杀诧然苏慕卿此番莫名的发问,言语之中越发冷淡,“既已说好,你我各取所需。尽管目前我仍不知道师父收我为徒的原因,但那又如何?既已说得清楚,师父这般言语,是在怀疑我的诚意不成?”
苏慕卿并未在意雪杀的语气,只是轻轻叹道,“局已开,便再无回头路。而做我琮华帝君的弟子,仅有超凡的胆识和聪颖,是远远不够的。雪儿,告诉我,你有么?”
雪杀回味着苏慕卿的话语,看着师父落棋的路数,似有一丝了悟,半晌方缓缓道,“师父放心,局既然已开,我知道怎么做。我确定,我有,而且也会是唯一人选。”
“嗯,你自去吧!”
雪杀缓缓出了洞门,苏慕卿执棋的右手缓缓落下。眼中拂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思绪,淡淡的话语融进雾色之中,“清……依……”
第三十一章 浮云涅槃
缥缈的夜色,恬淡而静谧。月华如水,云雾迷离。恰似一幅沉寂下来的华美长卷,敛去白日里的巍峨庄严,却自成一方风景。天麟侧殿之中,一向浅眠的雪杀也已入睡,唯有那床畔的承影古剑,无声无息地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只不过片刻之间,恰似受到某种召唤般,“承影”宛若离弦之箭,光华闪动间破窗而出,瞬间没了踪迹。而今晚的雪杀,似乎睡得特别香甜。
碧华阁中,赤金鎏柱上明亮的纱灯照得一方斗室明亮如昼。只在朱漆的木檐上留下道道斑驳的暗影。微风吹过,正在伏案看书的女子蓦然回首,却见窗棂猛然被吹开,一柄红光闪闪的长剑迎面而来。女子瞬间长袖轻舞,祭起的灵力稍许削弱了长剑的力道,女子尚未来得及继续反抗,朱红的剑芒已经直没女子的腹部。翠衣笼体的女子徐徐倒地,鲜血顷刻间染满裙裾。血泊之中,女子右手催动法诀,一只拇指大小的浴火彩凤出现在半空,“嗖”的一声向着天麟正殿飞去。女子鲜血浸染的素手无力地停在半空,昏迷之前艰难地吐出两字,“承……影……”
依稀传来轻微的窗棂响动,红光弥漫的承影之剑此刻没了先前的光华,古剑安然入鞘。床上的雪杀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复又陷入了沉睡。
次日大早,灵鹤急匆匆地推开雪杀的卧室,“雪主,不好了,不好了,碧华阁的清依姑娘受伤了……”
雪杀听着灵鹤着急之中欲言又止的话语,不禁皱了皱眉头,灵鹤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径自说道,“长剑入体,伤口焦灼,看那情形,和承影古剑所伤情形一模一样。帝尊和蓬莱天君已经在碧华阁了。特让小灵来请雪主过去。”
雪杀眉头深皱,伸手执起一旁的承影古剑,漆黑的眸里看不清神色,半晌,方缓缓道,“你说,是我做的?”
灵鹤胖乎乎的小手抹着额上的汗珠,“雪主啊,我自是知道此事与你无关,可现在的关键是雪主怎么让帝尊和端木那家伙相信不是我们做的啦。”
雪杀执剑径自出了天麟宫,向碧华阁而去。
碧华阁内,经过苏慕卿的救治,清依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昔日娇艳欲滴的脸上此刻依旧毫无血色。承影的威力,莫说是寻常仙家,就是那初入神界的基神,也会修行大损。苏慕卿一眼不发,手中执一盏清茶,眼神幽深沉寂。身旁的端木,依旧面无表情。
雪杀进得门来,看着一言不发的苏慕卿,心中业已了然。
端木一改往日的邪佞,话语中自带了三分凌厉,“你得解释下,这承影怎就莫名伤了清依?”
雪杀冰冷的话语不减分毫,“你们既已认定,我又何必多做解释。”
半晌,苏慕卿双眼扫过一旁的雪杀,“雪儿,无故伤人性命,这就是为师教你的么。”
苏慕卿的话语是从来没有过的严厉,雪杀没有多言,眼神扫过床上依旧苍白的清依,缓缓下拜,“弟子知错。”
苏慕卿缓缓起身,飘逸的白衣更显冷然,“既如此,那就入那浮云之地的‘涅槃火’中,能出来,你便依旧是我琮华帝君的好徒儿。出不来,也是你的劫数。”
一旁的端木和床上的清依都苍白了脸。
随即赶来的灵鹤听到帝尊的话语,漆黑的双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娇小的孩子扑通跪地,“尊上,求您开恩。雪主若进得那浮云地,入得那涅槃火,整个人就真没了,灵儿求求您。”一边擦眼泪,一边转向雪杀,“雪主,说啊,你说啊,不是你伤的凰女。尊上,求你让小灵和雪主一起去。”
雪杀的眼中闪过一丝晶莹,语气依旧冰冷,“灵儿,回去,等着我回来!”
绝美的小脸上眼泪和着鼻涕,看得人心酸,“呜呜呜,雪主,你不知,那浮云之地,呜呜,灵儿要跟着你去。”
雪杀并未回头,径自跟着苏慕卿出了碧华阁。
灵鹤用小手揉着通红的双眼,看向床上的清依,“呜呜,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雪主,小爷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坏女人,坏女人。”灵鹤一边哭,一边骂骂咧咧地出了殿门。
第三十二章 天之簇火
飘渺天池,烟波浩淼,一望无涯。天池之上,苏慕卿神色莫辨,唯有那蹁跹白衣风采依然,在这天际里自成风景。
“雪儿,你怨么?或者你真的不问这缘由?”
雪杀冷寂的双眼里毫无暖色,出口的话语依旧冷然,“师父说过,做琮华帝君的弟子,单是有胆识和智慧是远远不够的。那不过只是一个凰女清依,这样的女子,我雪杀还不曾放在眼里。清依是否为我所伤其实并不重要,师父洞察世事的棋盘里只是需要我顺应局势而已,我,只是做了师父希望的。这,不好么?”
苏慕卿波澜不惊的眼中不乏浓浓的赞赏,“雪儿,这浮云涅槃,你无从选择,怨亦没用。”
雪杀轻哼一声,“我们,不过各取所需而已。我说过,十年,甘为马前卒,即使是死亦是我当初的选择。一个没有能力选择生死的人,死了也怨不得别人,这法则当然也包括我自己。所以,那浮云之地的涅槃之火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死了,是我的无能,可但凡有一丝机会,我都会坚韧地活着。”
苏慕卿没有再言语,双手祭起灵力,法诀催动间,天池之中方圆数里之内缓缓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火海。火海上空,熊熊的烈焰翻腾,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