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雪杀冰冷而沉静的眸中泛起一丝浅浅的笑,熔化万年冰雪,灿烂一地烟霞……
第四十九章 地灵天玄
天神火翼载着二人缓缓向着“不归泉”落下。金色的漩涡破碎火红的“镜面”,微凉的清风化去一池的灼热,不过眨眼间,师徒二人已出得冥域之地,抬头蓝天依旧,久违的清新自由气息。
那阴风凄迷的白骨之地,甚至冥域之中的皮影之战,一切恍如隔日。
苏慕卿袍袖微漾,语气平和,“雪儿,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回缥缈再议。”
雪杀坚韧的眸里难掩一丝失落,苏慕卿看在眼里,神色莫名。
苏慕卿缓缓摇头,“雪儿,这安宁已久的六界,怕真是要变了。”
“直觉里并不那么简单,还有那醴泉之水到底有何秘密?这一切无端的透着怪异。师父难道不应该给个解释么!”
苏慕卿未自言语,半晌方缓缓道,“雪儿,师父谢谢你!”
雪杀正为师父莫名的话语感到些许意外,不料肩上的某鸟忽然间得瑟起来,“吼吼,别来这一套,玄爷护着主子自是分内之事。你谢啥谢,边儿去!”
兀自得瑟的某鸟还没唠叨完,却眼睁睁看着一团粉嫩嫩的人儿箭一般地冲到雪杀跟前,圆圆的脑袋上一撮火红的毛发迎风而立,“呜呜,主子啊,你可没事了。小灵和天君把那些魂魄归位之后,回来没有看到主子的人影,六界之中也没有主子丝毫的气息。小灵和天君想了无数办法也没找到主子,呜呜,幸亏遇见了帝尊大人,否则了不得了。主子,吓死小灵了。”
远处紫衣飘飞的端木眸间闪着了然的笑意,再看着风中而立的绝色男女,心头瞬间闪过一丝恐慌,毫无缘由的恐慌。你没事,真好!
天玄瞪着抱着主子裙角哭得伤心的灵鹤,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哪家的毛孩儿,这般哭闹作甚?没得扰了爷的清静!”
哭得泪水涟涟的灵鹤兀自抬头,瞟过主人肩上的玄鸟,四目相对间,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天玄鸟翅膀指着灵鹤,“是你!”
某鸟扑腾着翅膀飞至灵鹤面前,围着灵鹤饶了个圈,“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某灵鹤极为不屑地瞥了天玄一眼,“哼,咋滴?爷知道自己玉树临风。不过你也不要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虽然吧,你是只长的不咋样的红鸟儿。小爷还是可以借你崇拜一下的。”
天玄兀自呆愣半晌,忽然很认真地说,“其实爷刚才想说,地灵啊,那么多年不见,你变得……更丑了!”
灵鹤瞬间石化当场,顷刻间双手握拳,摆开一个决战的姿势,火红的头发精神抖擞倒竖起来,“你这遭瘟的鸟儿,今儿就让你尝尝鄙视小爷我的下场。”
天玄看着灵鹤的模样,神态自若地摇了摇鸟头,“看看这毛,成色太差,拔了也无甚用处。眼大无神,满身肥肉。这肚兜做工倒是不错,可惜你那么只老鸟楞穿肚兜装什么嫩,哎,倒是可惜了这上好的锦缎。”
“你……你……你……”
“咋滴?被爷说中了吧,哇哈哈,爷不得不说,爷开始喜欢现在的日子了。”天玄说完,在灵鹤头顶彷徨,眨眼间俯冲而下,不过须臾之间,天玄的喙中叼着几根耀眼的红色毛发。灵鹤一边哀嚎,一边抚摸着自己被偷拔去的爱若珍宝的不传之毛。小手一挥间拔地而起,向着空中的天玄飞去。
天玄对着灵鹤抛了个媚眼儿,拍着翅膀扶摇而去,空气中依稀传来某鸟痞气的声音,“我说地灵啊,你咋那么小气呢,拔根毛玩玩而已啊。”
“该死的痞子鸟,小爷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一人一鸟的争斗犹在继续……
地上观战的三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下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不少。各人心下不再多语,各自御云向琮华方向飞去。
第五十章 阿 珩
风啸雨歇,墨青色的天幕下,黯黑森林中响起阵阵“咚咚”之声,时紧时慢。在这阴森之地显得尤其突兀。恰似掌中鲜活的跳动心脏,只需一个凝滞便会血浆扎破,所以这声音无限凄迷,似死欲生,破碎所有关于灵魂的念想。不过眨眼之间,黯黑森林上的红雾逼近,还未及看清红雾中情形,一道足可裂天的红光伴着渐近的红云,狠狠劈向浓墨浸染的黯黑森林。
“啊……”沉郁而低迷的呻吟之声响起,依稀伴随着噼噼啪啪的碎裂之声。
红云渐淡,红雾凄迷的云团之上,依稀现出白发垂至脚踝的古稀老妇,风干的身体裹着灰白的褪色长袍,映着枯瘦的手中暗红的木梳,在灰白的长发中缓慢穿行。两种对比鲜明的颜色,凄迷而艳丽。唯有那平入白纸的脸上,恰似凭空被刀削去,一团不灭的红色之火代替了她的五官。
半晌,黯黑之中悠悠升起一抹墨色浓烟,缓缓立于老妇之前,烟轻而无形,却承载着沉重喑哑的声音,“好一式‘寂灭’!你究竟何人?”
老妇面庞上的火焰因着情绪的变化时明时暗,干涩的声音生生撕裂眼前的黑暗,“要你命的人!”
“要我的命么?”墨色烟雾里一阵沉沉的叹息,“多熟悉的话语,在多少万年前啊,我也听过同样的话语,不过说这话的人,六界之中尔今怕是找不到了。告诉我,你的目的!”
“死人,大抵是不需要知道的。”
“是么?不过我倒是极为想知道,这方才的‘寂灭’一式由来,阁下和‘天阙’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老妇灰白的发丝瞬间变长数丈,仿若利剑般射来,绞缠在那墨色烟雾中,宛如一张无形的网,向着敌人紧紧逼近。老妇干枯的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手中暗红的木梳,跳动的音符劈出的道道音刃生生逼退那在发丝间穿梭的墨色之气。
多么熟悉的曲子,那首记忆里永不褪色的“平生”,此刻却是诡异而致命。
发丝间的墨色烟雾顷刻间归于宁静,颤抖的声音缓缓而出,“阿珩,你是阿珩。”
老妇飞舞的发丝依旧狠厉,就在墨色烟雾短暂的平静里,发丝结成的密网瞬间收拢,老妇手中的木梳飞旋而去,形成道道交错的暗影,向着发网的中心狠狠击去。
“嘭”的一声响起,墨色的烟雾消散,空气中只余层层飞灰。
那一丝短暂的沉静里,他明明在那团火光中看见了阿珩的脸,纠缠束缚着自己的发丝传来冰冷的气息,一种久远的属于阿珩的气息。他的阿珩居然站在他的面前,狠厉的招式里透着浓浓的恨意。他的阿珩,回来了。下一刻,他苏醒的灵识,却无情地碎于阿珩的发间。即刻,湮灭!
老妇轻轻掸了掸指尖的飞灰,喑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阿珩嚒?我都不记得了。‘十二音杀’‘噬心之痛’,不是你还能有谁。”
老妇渐渐在红雾中隐去身形,消失在灰白的天际尽头……
鲤城荒废已久的江家宅院内,咒灵男女莫辩的声音缓缓响起,“阿珩,你终究还是动手了。或许你真的和她一样执着。也罢,你我既然非六界中人,自守护我们必须守护的东西就好……”
良久,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哎,但愿……”
冥域之地,古老的大殿里依旧阴森幽暗。血鼎中硕大的黑色莲花发着隐隐的红光。平静的鼎内血面上,突然伸出一只滴着鲜血的白骨之手,缓缓攀上青鼎的边缘。半空里宛若触及什么似的,听得“嘭”的一声,白骨之手顷刻间裂为碎片,溅得鼎内鲜血四溅……
黑暗里,死一般的沉静。
第五十一章 她不是“她”(上)
琮华之上,胜负未分的一鸟一娃彼此都没占到对方便宜,此时正狼狈地坐在天麟殿门前大眼瞪鸟眼。
帝尊雪杀三人此时早已习惯这俩强劲生物的非常人习性,径自在天麟大殿中自行议事。
“尊上匆忙出关,身体可有何大碍?”端木满目担忧之色。
“未可。已无甚事。”帝尊说完转向雪杀,“雪儿如何看待下界之事?”
雪杀轻抿一口清茶,缓缓道,“而今看来,事情的复杂性远在意料之外。”
端木欲言又止,半晌,看着兀自思索的雪杀,“那日我和灵鹤救得洛城一干孩子,回来便没了雪主的身影。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雪杀轻轻点头,“那日,那魔云引我入那七色幽狱,但直觉里,我觉得那人杀气并不重,既无害我之心,却引我入那幽狱,总觉得他要让我发现什么秘密。我也是在当时才知道,所谓的‘万魔幽莲’和幽狱中的‘七色之花’实分两朵,魂体分离。而那万千皮影,很显然是被那强大的欲念之力所控制。接下来,怕是场硬战。”
帝尊目光仍专注于一盘残局,执子的右手落子无声,听完雪杀的话语,方缓缓道,“棋到中局,胜负未定。那人,看来又得平静好久。”说完,看向雪杀,“雪儿,下去好好休息。”
雪杀转身,复又定住脚步,“那醴泉之水?”
帝尊缓缓摇头,“无碍,为师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无事了。”
雪杀出得殿门,却见得一位仙童御云而来,见到雪杀匆忙行礼。
“何事?”
“回禀雪尊,醴泉之水业已恢复澄澈,弟子特去容秉帝尊。”
“知道了,去吧!”
大殿之上,看着依然手捻残局的帝尊,端木吸了口气,道:“师兄,眼下如何处理?倘若师兄心里还有疑虑,那么在看到那红鸟之后,师兄难道还要执意坚持?天玄地灵,师兄,你醒醒!”
“端木,你的心乱了。”
“不,师兄,你明明知道,她根本已经不是当年的她,师兄为了她,居然以这重伤之身,强行催动那‘天神火翼’,师兄,端木只想提醒你,你虽身为人师,可你更是六界里至高无上的琮华帝尊。师兄这一局注定会输,因为师兄你的心乱了。”
端木的话语掷地有声,帝尊捻棋的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