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亲咳一身,借以掩饰当下的尴尬,“夫人大半夜的不睡,这闹的是哪一出!”
白衣女子缓缓步入寝殿,依然秀目微闭。昏暗的烛火下,一张清丽的脸显得过于苍白。女子只是站在原地,并不看床上的两人。
床上的女子莫名觉得害怕,这样的夫人,显得太过淡定了些。女子娇笑的身躯不由得向男人身上缩了缩。
男子的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样的妻子太过镇定,依稀觉得有些陌生,毕竟自己理亏在先,不如先服个软,择日再好言相哄纳了云儿。男子狼狈地穿上亵裤,走至女子面前,“夫人,有什么事我们回房说。”
女子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一片血红,说不出的诡异和邪佞,女子开口,声音魅惑而妖异,“看看,我可是你妻子?”
“啊……你……你……究竟是谁?”男子惊吓过度,呆愣在原地。
女子没有动,声音依旧魅惑,“我是谁?死了,你自会知道!”话音刚落,男子**在外的肌肤上不断向外渗透出密密麻麻的血珠,男子惊恐地大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移动不了身体,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可事实上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床上的女人瑟缩在角落里,恨不得自己此刻就昏死过去。顾不得自己的衣不蔽体,女子低低的哭声里满是恐惧,“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想死。”
白衣女子缓缓起身走到床前,“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的-----灵魂!”
……
鲤城之外,黑气缭绕。
师徒二人站在云端,看不清苏慕卿的眼里想的什么。
“不详的气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气。”雪杀隐约觉出了不安。
半晌,苏慕卿才缓缓道,“不是魔气,而是煞人的咒灵之气。”
“咒灵?”
“上古神卷中记载,天地初生,万物归一,咒灵者,身而无形,不容于六道,非神非仙非魔。隐于六道之中,超然六界之外。咒灵出则天下亡,意念动则魂具销。血煞之气,三里不散……”
雪杀觉得事情越来越超脱自己的想象,“既不容于六道,且又能以己意念操控人生死,六界之中,就没人能制得了它?不过依我看,也并非全无办法。”
听雪杀这么说,苏慕卿当然明白其中缘由,“雪儿是说,‘鲤城之夜’?”
第十四章 上古来客
雪杀目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背后之人,必料定鲤城危矣,仙神之界不得不过问,而将你我设入局中,算计到这般地步,他们的目的绝不在此。所谓谋定而后动,堪不破只会让你我极为被动。”
苏慕卿波澜不惊的眼里看不清神色,示意雪杀往下说。
雪杀顿了顿,继续道,“布局之人可谓煞费苦心,步步为营。不过世事无常,谁又能预先规划好每个细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我雪杀,就是那个变数。因为我,永远不会是师父。”
苏慕卿依旧没有言语,半晌之后方才呵呵笑道,“琮华弟子当有这等谋略。出局入局,原本皆是变数。世间之人,虽然果报有常,但在为师的眼下,万万没有不管不顾之理。那鲤城之中,师父又岂能让你以身涉险!”苏慕卿说完,径自向鲤城而去。
雪杀冷冷低喃,自顾跟上,“妇人之仁!”
师徒二人一路走来,只见整个城中不断涌动着暗黑魔气。二人即刻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慢慢向前行去。此刻的鲤城,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两种决然不同的气息,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雪杀的面色更加阴沉。
江府门口,神魔之气涌动。越是向着那门口靠近,雪杀越是发觉身体竟然不能动弹,周身被一种浓浓的气息所压迫。那是一种从头到脚的精神威压,这种强大的气息,她雪杀纵横两世从未遇到过。
苏慕卿并未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他缓缓从身上取下随身的玉佩,“拿着它。”
雪杀并未推辞,接过玉佩揣入怀里,身体瞬间恢复如常。
朱漆的大门瞬间洞开,一个凄然的声音响起,“老朋友,欢迎回来。”
二人径自入得门来,空荡荡的大院里空无一人,唯有黑雾包围的巨大人影,在檐下明灭的纱灯下尤为明显。
黑影打量二人半晌,咯咯笑了起来,半是喑哑的男声,半是魅惑凄厉的女声,“琮华帝君,在我面前,你还要收敛你的气息到何时。以你帝尊金身,那般宵小之徒你又怎会放在眼里。心思可谓缜密。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咒灵!”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呵呵,有眼力,也不妄为六界之主。”
雪杀的心中一惊,料想苏慕卿能力非凡,不想却是这样的来头。
“千万年来你超然六界之外,不想如今却插手六界之事。本尊又岂能让你扰了六界秩序。”苏慕卿的话语里透露着雪杀从未见过王者霸气,真不愧为六界之主。
“收起你那些奇怪的心思,如若我二人一战,我未必就能输给你。扰乱六界之事?呵呵呵,六界之主亦是这等恩将仇报的家伙么?”咒灵的话语之中满是愤懑,“如果小子你真要错过广场上那场好戏的话,你我道是可以切磋切磋。”
苏慕卿依旧波澜不惊,“本尊是否可以理解为,所谓的布局之人并非是你真正的幕后之主。”
咒灵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放眼六界,千万年来我咒灵何时将谁放在眼里。今日之缘,并非看你仙神界的面子。待得主人一夕归来,谁又会干涉这六界之事。”咒灵说完,黑气倏然腾空,瞬间便没了踪影。
雪杀摊开左手,暗红发亮的“魅灵”二字忽然闪现,转而消失不见。
背后黑手?远古咒灵?暗夜魔煞?魅灵之谜?……这一切,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漆黑的夜空乌云散尽,一轮圆月高悬。远处,刺眼的红光直冲天际,依稀传来阵阵野兽的呼号……
第十五章 鲤城之夜
漆黑的夜空乌云散尽,一轮圆月高悬。远处,刺眼的红光直冲天际,依稀传来阵阵野兽的呼号……
师徒二人旋即向广场奔去。
皎洁的月光下,万籁具寂,城中的空地之上全是神情呆滞的城中百姓,他们的双手伏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广场上空的一团巨大魔云,不停地顶礼膜拜。而每个人的胸口之处都有一个巨大的窟窿,从窟窿里兀自流出黯黑的血。滚滚魔云中,红光乍现,黑色之气愈发浓重。
被魔之气笼罩的鲤城上空,师徒二人立于云端,苏慕卿单手捏诀,巨大的金色光球刹那间朝着魔云飞去,“破!”金光所过之处,早已死去多时的散尸纷纷倒地。
金光吞噬之下,黑色的魔云渐散,片刻间又迅速聚拢。
魔云之中,女子邪笑的声音日渐清晰,“呵呵,你终于来了。”
苏慕卿半晌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你我各行各路,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今日你自是要杀我么?”女子的眼中满是凄苦哀怨。
雪杀听着眼前的声音,心中业已明白几分,“杀不杀你,不是你说了算。做了,就应当承担后果。”
“呵呵呵呵,玄天密印,玄天密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是你,居然是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黑云中女子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忽然间黑云闪过,黑色的虚影在空中飞速舞动,整片天地间散发着浓重压抑的气息,一道道数丈长的红色鬼爪向着雪杀抓去。雪杀还未来的及躲避,就被苏慕卿执起的巨大光壁所笼罩。血色鬼手触及光壁,闪电般缩回,旋即两道凌厉无比的巨大剑气向雪杀劈来。金色光壁波动了数下,化去了两道剑芒之力。
“没想到,你会这般极力回护,既如此,休怪得我!看这万劫之门开启,你待如何弥补!”魔音散去,巨大的红光劈到地面。
“咔嚓”之声响起,平整的地面瞬间裂开巨大的口子,黑雾滚滚而出,数百匹成人大小通体血红的血狼从裂口而出,发出阵阵哀鸣。
雪杀心中警惕,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缓缓走到苏慕卿的身边,“你自修复裂口,那些血狼,交给我。”
苏慕卿没有拒绝,只是拿过雪杀的长剑,指尖滑过之处,整个剑身闪着耀眼的金光,“你自小心。”
雪杀冷眼飘下,看着地上目光凶残的血狼,眼中是不输于对手的决绝和狠扈,突然间剑光一闪就朝身前袭击过来的雪狼刺去,一剑贯穿血狼命脉,偌大的身躯缓缓倒地,灰尘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弥漫开去。被苏慕卿赋予神力的长剑威力大了数倍,雪杀灵活的身躯周旋在狼群之中,不断变化着招式和身法,所过之处满是狼群的哀嚎。
半空之中,苏慕卿一手执起神力幻化的五彩石,源源不断修补着地上的裂口,一手变化法诀对抗滔天的魔气,金色和黑色的能量波在空中炸崩,继而金色光芒渐胜,不断吞噬着汹涌的魔气。
雪杀不停地穿梭在狼群之中,满身的杀气在这黑夜里妖异绽放,那股由内自外的阴寒至极的气息,那一剑毙命的冷酷手法,令狼群颤栗。仿若她才是来自万劫之地。一匹匹血狼倒地,流出的黯黑的血晕染着脚下的泥土……雪杀一身白衣血迹斑斑,早已没了原来的颜色。
五彩石彻底没入土中,巨大的裂口被完全修复。魔云之中,一道血芒涌现,和着突然出现的巨大黑影,迅速向天际逃离。站在狼堆里的雪杀,分明依稀窥见了那魔云之后冷森森的青铜面具……
第十六章 谜 局
苏慕卿落下云端,挥手间,淡淡的光华闪过,雪杀一身白衣幻化如新,冷凝的眸子里是千年难溶的寒冰。苏慕卿径直从雪杀手中拿过长剑,荧光闪烁间即刻化为飞灰。
雪杀惊怒地瞪着这个名义上的师父,此刻他居然毁了她从不离身的宝剑。
似乎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