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回去,回到自己房间,床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房间里并没有人。
他走出门,逮了个人问,对方告诉他:“浮生少爷在楼下和小少爷在一起。”
江少行才点点头往下面走去,也不知道月洲会不会为难浮生,毕竟自己突兀地就把人带回了江家,想到这里他微微吐了一口气。
但他没想到浮生和江月洲相处得竟比自己想象中融洽许多。
江少行刚下楼走到客厅外面,还没看到人,就听到江月洲在说:“既然你和二哥在一起,那以後我们可以常一起玩啦,我平时课应该不多的。”
江少行听著,嘴边露出一抹笑来,他这个三弟和谁都合得来,从来不计较对方的身份,小时候看到街边的乞丐都想带回家来养著。
而江月洲长得俊俏,继承了他们母亲的外貌,性格又可爱,是三兄弟里长相最精致美貌的。只不过他平时不爱打理自己,又戴著副厚框的眼镜,白白浪费了那明星般的脸。
江月洲长得如此,也不怪江云霄竟会喜欢上他。
客厅里江云霄、江月洲、浮生都在,而晏海敬职敬责地守在一旁看著江月洲。
江云霄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比昨晚刚被抱回房间时那惨白的样子好了许多。
江月洲见了江少行,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拉著他挨著江云霄坐著,给他一边捏肩膀一边道:“二哥昨晚辛苦你啦,经过你的悉心照顾,今天大哥脸色都比前两天好了,你看。”
江少行便转头看著江云霄,笑道:“照顾大哥是应该的。”
要是他们的三弟知道是自己把江云霄气得晕过去的,不知道会变成什麽表情。
江云霄也正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接,江云霄皱了一下眉头,淡淡地说道:“那真是谢谢二弟你了。”
“应该的。”
江少行无耻一笑。
因为江云霄突发状况,旅行耽搁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机场登上私家飞机,朝雪山而去。
到了目的地天已黑尽,飞机降落後,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才能到达雪山山腰预约的酒店。
江云霄在飞机上就已经晕得想吐,但他不想扫了江月洲的兴,竟一直忍著,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好看。
这会儿下了飞机,终於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著来接送的车,他一万个不想再钻进去。
“晕机了?”
突然,背後贴上一道厚实的温热,有人在耳边轻声问道。
不用回头,江云霄知道是谁。
“我没事。”
不想被江少行看笑话,江云霄一闭眼,抱著赴死的决心就往车里去。
他刚坐好,身边就靠上来一个人。
那人也不管他不想理睬自己,抱著他的头,把他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
江云霄陡然被埋进别人的肩窝,睁开眼就要挣扎,然而江少行按住他的肩,在他头顶说道:“别动了,靠著我,一会儿就到了。”
然後江少行又问随行的佣人:“带晕车药没?”
那人已经把药拿了出来,并倒了一杯温水,江少行接过来,把药片塞到江云霄唇缝:“把药吃了。”
态度虽然是向来的强势,声线却温和得不行,让江云霄十分的不习惯。
但他这会儿难受得什麽都不想去计较,只希望这该死的强烈作呕感立刻消失,便乖乖含住药。他还没把药吞下去,江云霄又把水送到了他唇边。
“喝点水。”
江云霄闭著眼睛乖乖喝了水,药顺著温水进了喉咙,一只手指抚上了他的眼角,拭去他眼角那一点难受之中被逼出的泪痕。
江云霄已经完全被晕车打败,别说这会儿他不想理会江少行突如其来的示好,就连江月洲关心的问话他也没力气再去回答。
江少行把江云霄揽到自己的怀里,还是不忘关心浮生几句。
“我没事,我从来不晕车。”
浮生坐在江少行的另一边,露出两颗小虎牙,朝江少行笑。
江少行摸摸他的头:“那就好,有什麽事情告诉我,或者和月洲说。”
浮生“嗯嗯”地点头。
他原本岁数也不大,和江月洲一样怀著那麽几丝少年心性,这会儿想著要去滑雪心里总是快活的,加上和江家的人相处了一两天,他和江月洲又合得来,倒不像最初那样拘谨和胆怯。
江云霄听著旁边的人细细碎碎地说著话,只觉得心里厌烦,那难受的劲翻滚得更厉害,似乎晕车药吃下去并没有起效,只让他更加想吐。
终於,车在一个大大的颠簸之後,江大少爷再也忍受不住。“呕”的一声,他来不及转头,江少行来不及避,於是翻天覆地地吐了江少行一身。
“大哥今天受累了,多吃点。”
晚上吃的清淡,但菜色却十分丰富,江月洲殷勤地照顾江云霄,恨不得自己去代替大哥晕机晕车,江云霄被他这麽贴心地照顾,心情也好了许多。
江月洲说:“每次我和二哥来这里都要泡温泉,待会儿睡觉前泡泡温泉,晚上舒爽地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麽都好啦。”
江云霄点点头,看著江月洲俊秀可爱的笑,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不免笑起对方来:“你看你这样子哪里像老师,走进学校人家还以为是新学弟。”
“啊,连大哥你也这麽说!”江月洲叫起来:“我才被二哥说过!你们早就在背後串通好了吗,居然这麽打击我!”
说完他不满了,想了半天就去找晏海哭诉,只有那个人不会嘲笑他,不管他说什麽,对方都不会露出嘲弄嬉笑他的脸来。
江月洲刚跑,这边江云霄也放下了筷子:“我去看看月洲。”
只剩下江少行和浮生,两个人都不挑食,把一大桌子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吃到哪里去了?”
江少行虽然知道浮生食量大,但还是十分好奇,那瘦削的身材,平坦的肚子,是怎麽装下那麽多食物的?
“唔,大概是消化得快吧。”
浮生微微地红著脸说。
江少行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去掀他的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胃到底多厉害。”
浮生扭动著不让江少行捉弄自己,连声说:“别、别,我就一般、就一般人那样……”
两人正在闹,门一下被推开了,来人看到他们立刻哇哇地叫:“你们也注意一下吧,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
“你怎麽又回来了?”
江少行回过头,好笑地看著江月洲那张夸张的脸。
浮生趁机挣脱了他,兔子一样地跑到对面远远地去站著。
“我还没吃饱啊,啊,居然没菜了,赶紧把菜单拿过来!”江月洲虽然不是大胃王,从另一方面而言却很能吃。他宁愿吃的撑死,也绝对不要吃不饱。
江月洲一口气又重新点了一桌的菜,还要拉著浮生和跟著他进来的晏海陪他吃,江少行自然是由著他,只是还是吩咐晏海:“看著他们 两个,别让月洲又像那天那样吃得吐。”
江月洲不高兴地:“我那晚没吐,二哥不要乱说。”
说著就把江少行往外推:“你出去吧,我们还要大战一夜,二哥你别等了,待会儿我把浮生给你送回去。”
江少行无奈地被赶出了包间,只好一个人出门散步。
山上积著厚厚的白雪,淡季的原因,游客不多,江少行在宁静的雪路上走了一圈,想到江云霄一整天都没吃多少东西,於是慢慢回了酒店。
他让厨房准备了些吃的,自己一边抽著烟,一边把夜宵送到江云霄的房间。
这家酒店的後面部分全部是仿日式榻榻米,每个房间都带独立的院子,而院子里有足供三人同时用的天然温泉池。
江少行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人应门。
“出去了?”
江少行纳闷地想,江云霄既然不舒服应该不会到处乱走。
他心里有些担忧,那个笨蛋根本不会照顾自己,该不会又在房间里晕倒了?那不是跟林妹妹似的?这样一想,他担心却又觉得好笑。
因为怕江云霄出事,江少行缓缓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只点著一盏调节气氛的小灯,江少行环视了一圈,没有人。
通往後院的门开始,院外亮著橘黄的灯光,江少行未做多想,他光著脚,静静地朝那光亮的院中而去。
(19鲜币)温柔猎狩 11
11。
夜色昏黑,雪山在黑夜之中巍峨而静谧,不知几时,天空中开始零落地飘下雪花。
晚上虽然冷,但池水边热气腾腾,并无凉意。
江云霄脱了身上的衣物,把它们扔到岸边的竹筐里,他踏入水中,温热的泉水不禁让人深深叹息。
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全然放松的舒适,江云霄用热毛巾搭在眼睛上,把锁骨以下的身体部位都浸在水中,任自己被池水包覆。
“簌”的一声,脚踩在雪上的声音一下惊醒了在水中昏昏然的江云霄。
一把摘下眼睛上的毛巾,“哗”地回过身。
江云霄全神戒备,神经紧绷,然而在他抬头的瞬间,进入视线的,却竟是江少行高大的身形。
此刻江少行愣愣站在雪中,一只手提著一只食品袋,一只手捏著烟。他也似乎没料到江云霄正在泡温泉。此时此地,两人一个在水外,一个光溜溜地在水中四目相对,都有片刻的呆滞。
雪依旧无声地飘落,白色的世界里,一时间的氤氲雾气就像凝固了人的神经,让人无法思考和动弹。
“艹!”
半晌,江少行突然眉头一皱,飞快地转过了头去,背对著江云霄。他伸手揉了一下发痒的鼻子才重新回头,朝池边走过来。
“你在我房间做什麽?”
江云霄不自在地埋在水里,盯著朝自己而来的二弟。
江少行看他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就想起了传说里的美人鱼,飘在水面,全身赤裸,偶然遇到人类这生物,警惕地瞪著眼露出凶巴巴的样子以吓走“入侵者”。
“给你送点吃的。”
江少行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这次他没和江云霄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