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命运创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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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命运创治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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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俞文娟这话有一定的道理和现实基础,但如果没有梁心洁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也不一定能那么有效地敲定梁心洁芳心所向。梁心洁的父亲是县城中学的一名音乐老师,人长得极帅,梁心洁的美貌几乎从父亲的长相克隆而来。当年在辅导县文艺宣传队演员练声时,他被一名上山下乡知青女演员勾了魂,待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狠心与梁心洁那当社办厂工人的母亲离婚。那年梁心洁才3岁。爸爸与新婚小演员双双调往鲤城市区,留下苦命的母亲用泪水紧紧拥抱着梁心洁的童年……

  吴文忠一看手表,时间该差不多了,他不能让梁心洁等他。他捶了几下有点发麻的大腿,站了起来。石凳马上就凉了。湖水依然波光粼粼。

四
四

  放下电话,梁心洁再也无法将自己安定下来。人虽坐在那里,眼睛盯在桌上,可那份保险合同到底写了什么,连客户的姓名全都模糊一片,离得远远的。她头脑里只有反复跳动着,吴文忠、吴文忠……

  梁心洁是这家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鲤城时她也搞保险,那是正规考进去的工作人员,正式工,领固定工资加奖金。自从到榕城,由于不是正式调动而是辞职而来的,只能自谋职业。她已经换了两家保险公司,都感到不适应。不是业务量太大就是上班地点离家太远不方便。最后这一家适中,这几年就这么干下来了。

  其实张达敏是不让她工作的,他有的是钱,多次劝梁心洁在家当专职太太,照顾好女儿张雯也就行了,反正家中雇了保姆,没什么家务事好操劳的。可梁心洁就是不同意,她说,年纪轻轻的就整天无所事事,我会憋死的。当年读那么多书白读了?张达敏说,你给我当顾问啊,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闲职,反正工资领的是我们自己的钱,你要多少就多少!梁心洁说,你想得臭美!

  梁心洁认定,女人没有一份自己的事业,难以自立,不光是男人的附庸,甚至成了社会的附属品!

  梁心洁的工作以认真、勤勉深得与她共事的各位领导同事交口称赞。人们常用一丝不苟来夸奖人总是会有些过了,但梁心洁却几乎完美地诠释了这个成语。时间一长,人们也都知道她先生张达敏事业辉煌腾达,而这么一个“贵夫人”,并且还是这般的靓丽美貌,凭一介娇弱女子之躯竟能达到如此层次的业绩,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张达敏朝气蓬勃,女儿张雯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在幼儿园也深得老师的喜爱。如此一个温馨的家庭,不仅让人羡慕至极,连梁心洁自己也十分的满足。当然,那件生命中的隐痛将是永远也解脱不掉的,让它伴随自己走完这幸福的一生吧!梁心洁每逢偶然触摸到那块早已厚厚结痂的伤疤,总是这样自我安慰的。反正一切都过去了。

  谁知,吴文忠却突如其来!而梁心洁从对吴文忠的深深了解和他电话中的口气来判断,吴文忠找自己绝对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今天的约见是不可能出现的。她迟疑沉吟许久,电话那头吴文忠又低声地要求了两遍,一定拨个忙谈一谈!语调近乎哀求。梁心洁挤出两个字好吧。吴文忠马上说,在哪儿?梁心洁想都没想就说,那就到西湖公园怡心茶楼吧。这话一出口,她马上吓了一大跳,真的是鬼使神差,人家避还避不了的,自己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特殊的地方?梁心洁轻轻地关上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呆坐在半遮拦的办公桌前,一切都由命了……

  约定是下班后,梁心洁还是提前半个小时离开公司。其实从公司到西湖根本不用搭车,公司就在湖西路上,步行过去顶多十几分钟。她在公司里坐不住了,很想出来透透气,特别很想呼吸一下西湖那特殊的自然清香空气。

  走到楼下,她突然想起应该给张达敏去个电话,让他去接张雯,自己要迟点回家。吴文忠来找自己的事当然不能直说,就说是工作上需要加班。张达敏很爽快地答应了,说晚上刚好没有应酬,有空。你慢慢做吧,别急!梁心洁轻轻吁了一口气,心头某个地方似乎轻松了一点,但马上又被一股莫名的恐惧重重地压迫着。

  西湖公园她已经来过无数次了,逢节假日只要不是回鲤城或回瓷都探亲,女儿总会央求着要去动物园看熊猫。女儿从第一次见到熊猫就与它结下不解之缘。每次来到熊猫馆都要隔着铁丝网跟熊猫絮絮叨叨地讲个半天话。那次听说熊猫宝宝病了,张雯硬闹着要去动物园看它。梁心洁特地买了一挂香蕉,却碰上熊猫馆关闭。哭得小张雯像个泪人似的。动物园就在西湖公园边,每次让小张雯跟熊猫玩个够了,然后全家到西湖荡荡小舟,散散步,最后选一家可口的酒楼饭店吃上一顿晚餐,一天也就过去了。因此,西湖给予这个三口小家庭总是一种温馨的诱惑,总是愉悦与欢乐的代名词。不过,梁心洁内心深处掩藏着的那一次西湖情景,却永远是灰色的。那是她人生的一个驿站,也是她命运经历决定性的转折之前的特殊时刻,更具体地说是她与吴文忠分手的最后见证。

  那次是梁心洁第一次到西湖公园。

  梁心洁不想马上到怡心茶楼,她还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绪。当本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又突如其来地发生时,人们总是会手足无措。梁心洁很想能先找出一个比较切合实际、比较可能出现的答案,然后再与吴文忠见面。可是这两个多钟头里一直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自己满意的可能性来,甚至连是哪一个方向的可能都心中无数。

  她特地远离怡心茶楼从西面绕过,走向那常在梦境中重现的石凳。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坐在石凳上,她心中一惊,忙侧身树后。仔细一看,是吴文忠!尽管7年没见过面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熟悉的身影。只是此时的吴文忠佝偻着背脊,头埋在双手之间,耸起的两肩似乎消瘦了许多。梁心洁回过脸,背向吴文忠靠在树干上,一时六神无主。

  面对吴文忠那一声比一声显得无力的你别急、你别急,梁心洁再也于心不忍了。她松开紧攥住他两臂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透过泪帘,梁心洁看着一脸惊恐一脸无奈的吴文忠,心软了。她知道,他这是对心爱的人的痛苦帮不了忙的真诚歉意。自己遭到厄运已经够揪心的了,又见让深爱的他陷入极度的不安,梁心洁收起悲泣,说,就看张达敏有什么办法了。吴文忠立即接口,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梁心洁头点了两下,又轻轻地摇了摇,失神地望着波光闪烁的湖面。一只鹅形小船悠然漂荡在湖中,船上可能是对情侣的一男一女缓缓地划着白桨。梁心洁觉得好象是两个世界那般遥远。

  榕城六月的骄阳此时已灼灼逼人,石凳后那棵新柳枝桠不繁,一束束热烈的阳光已将两人烤得汗流浃背。吴文忠又给梁心洁递过去一张面巾纸,说,我们该去吃点东西了。梁心洁接过面巾纸把泪水与汗水擦净,站了起来,我不饿。

  两人绕湖心岛慢慢地走了两圈,几乎没有谁说过一句话。那时还没有怡心茶楼,那个位置是一片斜斜铺入湖滨的绿草地。

五
五

  张达敏把车靠在街道一边,吹着口哨下了车,走向幼儿园大门。这里早已停满了摩托车,横七竖八,占据了半边还多的街道。小轿车也不少,但都停在较远处。幼儿园还没放学,接孩子的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很多家长都是因孩子而相识的,特别是那些妈妈们,相熟得更快,真的是一回生两回熟。

  路过这里的汽车顾不得违禁,喇叭响个不停,却也只能走走停停在摩托车与家长们之间蠕动。交警从不到这里来,来也管不了,倒不如眼不见为净。这所榕城有名的幼儿园不仅学费昂贵,有钱还不一定进得来。学生大多是有一定官衔级别的官家子弟,还有不少的名流大款大腕人家。张达敏属于后者。

  他不常来接女儿,这任务一般情况下是由梁心洁承担。只有梁心洁确实分不出身的那么一两次,才轮到他替班。虽不常亲自来接,可张达敏每天下班时总会自然而然地想起张雯:该放学了吧,梁心洁是不是准时去接了?今天小雯雯是不是又得了小红花啦?小张雯好胜心极强,只要没能被老师评为好孩子少了一朵小红花,准会哭鼻子连晚饭也不吃。张达敏常对梁心洁说,跟我一模一样!他很心疼这女儿,把这种每天都会自然涌上心头的感觉称为“下班效应”,说这是一种血缘感应,现代科学尚未破解的人体之谜。从小雯雯降生到如今6岁,张达敏在家中最常做的事就是抱她。他曾跟梁心洁开玩笑说,我抱女儿比抱你的次数还多。张达敏是从不管家务的,即使偶尔没带着酒气回家在家吃晚饭,也是鞋一脱就靠沙发看电视翻报纸。只有当小雯雯做完作业来跟他左右亲热时,他马上兴致勃勃跟女儿玩起来。每逢这种时候,梁心洁总是微笑着看这父女俩的天伦之乐,看着看着往往会不知不觉出了神……

  大门一开,雀儿般的孩子一拥而出,哗啦啦叽喳喳比铺天盖地的鸟儿们还悦耳。张雯夹挤在同学们的“洪流”中泻出幼儿园的大铁栅栏,到分流处举目张望。张达敏比女儿还早寻到了对象,女儿那种寻找的希冀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激动,这就是我的女儿!这就是我的骨肉!张达敏几乎每天的激情荡漾都毫无逊色。他举起手拼命地摇晃,以期引起女儿的注视。然而那么多的手臂、那么多期盼的眼球,小张雯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辨认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支手臂、那一双热眼,何况她所寻找的乃是习以为常的妈妈。

  看着女儿左顾右盼的期待,张达敏赶紧奋力挤过挡在跟前的人或摩托,来到女儿身边。啊哈!是爸爸呀!女儿一下子扑过来,抱着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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