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夏云竹翻了个身,换了一边。
“累吗?”方暮远继续揉着。
“不累。刚才是一个姿势坐久了。”
“云竹。。。”方暮远迟疑道:“你要不要推迟答辩?预产期正好是你要答辩的时候。”
“不用,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提前。”
方暮远笑:“你要带着我们的儿子去拿两个博士。”
夏云竹扭头白他一眼:“你这就知道了!?。。。我上次去检查的时候医生说要下次才能看出来。”
方暮远一脸甜蜜的笑:“下次我陪你去。。。梅姨说你这么好强,生出来的准是男孩儿。”
“迷信!”夏云竹嗔道,忍不住噗哧一笑。方暮远心一动,和她一起挤在沙发里:“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梅姨?”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她往外推他:“我要起来了。”
方暮远不敢让她使力,忙站起来,伸手去扶她。夏云竹拨开他的手,不满道:“我又不是太婆,还用你这么扶。”往外赶他:“你回去吧,我要写论文了。”
方暮远答应着,走到门口又停下:“明天过来一起吃饭吧,免得我被梅姨逼着送来送去。”
方暮远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先不对梅姨说,虽然她迟早会知道,但是她知道了就意味着家里也知道了,还是拖一拖吧,能拖多久是多久。梅姨虽然在别的事情上反应比较迟钝,这种小暧昧她却很敏感。一个多星期后,她迟疑地问方暮远:“少爷,夏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方暮远头痛不已,心说,还是没拖多久。他随意地唔一声,便见她高兴得猛拍胸脯:“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早就看出苗头来了。哎呀!我要抱小少爷了,先生知道要高兴坏了。唉!要是夫人还在该有多好,夫人也该高兴坏了。。。”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掉了两滴眼泪,很快又想到别的事,叹道:“你们做事也真是不妥贴,现在肚子都显出来了,穿婚纱多不好看。你们该不是不想举行婚礼吧,不办也行,反正我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唉,先生和夫人当初也没办婚礼,不然那得多轰动啊。。。”她又唠唠叨叨回忆起以前的事来。
方暮远走回房间,心想,今晚就等着父亲的电话吧,估计今晚是不得安生了。几个小时后,方琢之的电话来了,这个电话来得比方暮远预想中的晚。一接通方琢之就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方暮远以为他会问怎么回事,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结婚的事,支吾道:“没想过。”
“你不是喜欢这个女孩嘛,还是说你只是逢场作戏。”
“不是。。。不是我不愿意,她不会愿意的。”
方琢之笑:“她不愿意和你结婚,倒愿意给你生孩子。”
方暮远皱眉叹息:“事情不是这样的。爸爸,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有数。”
方琢之冷哼一声:“你有数!?那这个孩子怎么出来的?我们家不可以有私生子流落在外面。”
方暮远忙道:“爸爸,你如果这样做那她以后就完全把我当路人了,我不想这样。”
“你和她有个孩子她怎么可能把你当路人。”
方暮远叹口气:“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宁折不弯,不能逼,只能慢慢来。。。爸爸,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方琢之沉默半晌:“别越弄越糟。”
方暮远放下电话才长舒一口气,要按照父亲的做法,他这辈子是别想再见到她了。他埋头叹息,我怎么就喜欢这么一个女孩呢,嘴硬心硬。她也不是心肠硬,她对别人都挺好的,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对我也挺好的,她只是对陌生人好。知道我喜欢她后就开始疏远,她真是吃定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意外吗?在我的设定中,小猪会有很多个孩子,不然怎么当得起小猪的称号。hoho
方暮远篇二五
梅姨不是第一个看出夏云竹怀孕的人,系里的秘书老好丽莎是第一个。得到夏云竹的确认后,她先是捂着自己胸口,眼中闪烁着泪花,继而抱住夏云竹,兴奋道:“太好了!恭喜你!”
夏云竹被她胖胖的身子抱着,无奈地想,她看上去比我还高兴。
丽莎自然很高兴,夏云竹在数学系呆了七年,她是眼看着周子渝和夏云竹的形影不离,到周子渝出事后夏云竹的形单影只。现在,夏云竹终于走出来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哦,甜心,你得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夏云竹淡笑道:“他谁也不是。”
丽莎愣了愣,继而又笑道:“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是受欢迎的。”
孩子出生前,丽莎带着系里的一些人给夏云竹搞了个婴儿出生前派对,欢迎这个婴儿的到来。
夏云竹怀孕的过程不怎么难受,妊娠反应也很轻微,唯一让她头痛的是梅姨每天给她的食补,逼着她吃东西,稍微少吃一点就要唠叨,多吃一点则高兴得不得了。看着梅姨热心期盼的眼神,夏云竹只好硬着头皮吃下。
方暮远和她商量着在他们俩的卧室间安一扇门,游说道:“本来最好是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不过我想你不会愿意搬走。有了这扇门,孩子出生后也方便照顾。”
夏云竹沉吟片刻,答应了。方暮远找来人,一个白天就把门安好了。夏云竹回家后,方暮远给她演示:“从你这边开的,你这样可以锁上。”夏云竹瞅他半晌,小声感激道:“谢谢。”
方暮远陪着夏云竹去做检查,医生告诉他们是个男孩,他看着屏幕结结巴巴问:“怎。。。怎么看出来的?”医生笑着给他指那个小点。他继续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就是。。。”医生点点头。方暮远兴奋地抱着夏云竹:“云竹,是个儿子!”
夏云竹无奈地微笑道:“我听见了!”
方暮远笑眯眯地说:“我没说错吧,是个儿子!梅姨这下要高兴坏了,你不知道,她最封建了,成天想着抱孙子。”他朝她挤挤眼。
方暮远搞来一大堆怀孕知识的书,闲时就在那儿翻书看,看到说要胎教,拿着他的小提琴每天给夏云竹拉一段。夏云竹舒服地靠在躺椅上看书,腰上垫着两个垫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他把琴轻轻夹着,微阖着眼身体轻轻摆动,头发搭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脸上是幸福的陶醉。夏云竹放下书,呆呆地看着他。
方暮远拉完一曲,看见夏云竹的眼神,得意地一笑,在她脚边坐下,手轻轻搭在她腹部:“好不好听。”
夏云竹装作不在意地把眼转开,笑道:“很好听。你经常拉琴吗?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
方暮远朝她眨眨眼:“房子隔音太好。。。累了我就会拉一段,你喜欢我以后经常拉给你听。。。以前妈妈最喜欢站在廊下拉琴,爸爸也最喜欢听她拉琴。我喜欢看妈妈画画儿,她有时候会把我抱在怀里画画儿,我也是从那时侯开始学画画儿的。”他笑:“好像我学这些东西都是受妈妈影响,不过围棋除外,是我自己想学的。。。青冥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挣钱。。。”
夏云竹见他唠唠叨叨地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脸上满是孩子气的幸福和喜悦,手轻轻放在他头上,抚了抚他的发。方暮远看见她充满柔情的眼神,心里一荡,收住话语,深深地看着她。蓦地,他大叫一声:“啊!你感觉到了吗?”
夏云竹笑着点点头:“你也感觉到了!?”
方暮远拉着她的手放在她腹部,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不满地嘟囔着:“他怎么又不动了?。。。啊!又动了一下!”抬起眼欣喜地看着夏云竹:“你摸到了吗?”
“摸到了。”
方暮远高兴得大笑:“真是个调皮的儿子。”他看着夏云竹,见她清亮的眼中也满是笑意,心一动,直起身子向她唇上吻去。夏云竹低下头拿起身上的书:“啊!该看书了。”方暮远暗自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问:“他喜欢我对他说话,以后我天天这样对他说话吧。”
夏云竹早就做足了这方面的功课,笑着点点头:“书上也是这么说的,胎儿很喜欢听爸爸的声音,可能是听妈妈的声音听腻了吧。”
方暮远听见她说“爸爸妈妈”,心里一甜,笑道:“给他读什么好呢?”
“你也别刻意读点什么,你那么忙,就读你要看的书好了,一举两得。”
方暮远得意地哈哈一笑:“对,让我们的儿子在娘胎里就做好接我班的准备!”
尽管知道夏云竹有极大可能不会愿意结婚,为了显示自己愿意照顾她的诚意,方暮远还是求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求婚,只知道需要戒指,犹豫半天从兜中取出盒子放在她面前,装作不经意道:“送你个东西。”
夏云竹看看面前的小盒子,也不打开,推回他面前:“我不需要。。。暮远,没有必要因为孩子结婚。”
“不是因为孩子,是我。。。”方暮远看着她平静得有如置身事外的表情,心凉浸浸的,讽刺地一笑:“是了,他还有可能会回来,你怎么可能接受我。。。不知他回来后看到这个孩子,心里会怎么想。”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亲耳听见她拒绝心里还是不好受,还是忍不住出言相激。
夏云竹冷冷道:“你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方暮远腾地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他紧紧捏着那个盒子,盒子颇有质地,棱角硌着他的手掌,像珠蚌内的异物。
这次之后,他们俩又冷战了好多天,除了在一起吃饭,其他时候便没有交集,也不交谈。夏云竹做得很好,餐桌上仍然有说有笑,只是从不和方暮远说话。几天后,梅姨看出不对劲,鼓动方暮远:“少爷,你现在怎么也不胎教了,要胎教啊,小孩子以后聪明,快去给小少爷拉琴听吧。”
方暮远瞟一眼夏云竹,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拎着琴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