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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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少年-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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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甜头还是有一个的:

  记得6年级下学期期末即将毕业升入中学时,全班最后一批发展红小兵,我荣幸地榜上有名。在801厂礼堂开毕业暨加入红色组织的典礼大会时,我上台,由班花老妖怪给我授红小兵胸章。我激动地来到台中央,双腿似乎在颤抖,上身只空穿一件自制的黄军装,里面是赤大膊的。老妖怪竟将别针活生生戳在我皮肉上。我忍不住啊一声,轻声说:“你戳在我肉上了。”老妖怪顿时脸绯红,不好意思地露出洁白牙齿,对我莞尔一笑。我似吃了蜜般,把疼痛抛到九霄云外。老妖怪调整了一下,重新帮我把胸牌别好。台下黑压压一片,掌声响起来。我胸前隐隐有小蚯蚓在爬。我知道血在淌,后来渐渐凝固。这是我和老妖怪最近的一次亲密接触。虽然和她是近邻,但却咫尺天涯。

  5年级也吃过一个大苦头。某天晚上去机电学校礼堂看《渡江侦察记》。该校有两派,红革会和红反会。那天礼堂电影是红革会放的。红反会集中了大批人马冲砸礼堂,无奈电影终止。中山门的一批小孩以及我们半山园这边小孩全部撤退到校外,电影没看成大家都恨红反会。在校外马路边用砖头雨点般似地砸向红反会的宿舍楼。我和三根也加入其中。只听噼里啪啦的玻璃砸烂一片。我在马路边捡石头正砸的起劲,忽觉身边空无一人。砰的一声,头破血流我双手捂头脸庞已被染红。一帮红反会的造反派手持木棍,铁棍将我围拢。三根早溜掉无踪影。我没及跑,被红反会一棒打的血直喷。几个造反派中专生夹着我就要拖进学校。如果被拖进去,小命难保。正迟疑间碰到一帮未看成电影晚归的中山门居委会大妈大伯。其中有一个大妈用毛巾捂着我头,奋力阻挡:“你们革命造反,不能砸一个孩子的头。”造反派说我用石头扔他们的宿舍。我说没有。几个大妈护住我和造反派据理力争,那个大妈大声疾呼:“他妈是革命教师,他爸爸是参加过革命战争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革命的后代。”革命一词似乎起了作用。

  造反派中专生面对的毕竟是个小学生,最后放下我匆匆离去。这是我小学阶段最惊险的一幕。至今深深感激那个朴素的居民大妈。

  4年级在城河边游泳,碰到尴尬的一幕。我和三胖,老四,二凸,三根下河游泳,因为全是男孩,我和三根光腚在水里。没想到,不一会,马建设和张谢玲也来游泳。她俩属于大姐辈的。这两姐穿着花裤衩,圆领衫,扑入水中,游的全是狗爬式。尽管她俩水性较次,居然合力来抓我,但我水性好,她们往往扑空。尴尬的是,三胖老四已上岸,而我却不能啊。小伙伴们隔岸观赏,就盼我被抓住然后被两姐妹拖出水面。我,一旦被抓住,我的裸泳就将暴露。

  3年级,和三根同班同学。他哥二根比我们大两级。带着我和三根躲藏在阅览室里一个体育课用的跳木马箱子里。我一身臭汗喘不过气,时间难捱,终于等到天黑阅览室关门。我们从木马里出来,偷了几本书翻窗而逃。我记得我拿的是《十万个为什么》。后看《孔乙己》鲁迅说窃书不算偷,心里才平衡。

  2年级,中山门小学加入少先队。在“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少年先锋队队歌中,全校在操场上敞开来吃番茄。由苜蓿园生产大队提供的,全校师生放开吃。就差没打西红柿大战。

  1年级,学汉语拼音,由于几个字母没写好,把整本崭新的练习簿撕毁。

  学前班,其实在当时是没有的。我只不过有些小小的特权。提前在妈妈教的1年级班上听课。我上1年级后,我妈教2年级,跟班直至6年级。循环往复。

  幼儿园,在我身后的南博幼儿园上全托。有天种牛痘,我躲在床肚里,死活不出来,差点没种成,后被老师发现。

  现在我正坐在博物院的大门口,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漫天遐想刚结束。忽见一帮一帮人群从三个方向朝博物院大门口涌来。

  东面我们小院方向来一帮人,移到近期,领头的是老二,带着二宝,毛子,大海,房德山,六金山,还有三胖,老四,二凸,还有十几个不认识的。

  南面从马路对面,一帮人也过来了,打头的是来子,老姜带着冠生,独眼龙,大小喜还有十几个陌生的。

  西面,后宰门方向来了一大帮人,领头的是阿三,憨子,孙一宝,肖五一,美国鬼子等带着几十个小杆子。后宰门来的人最多。

  老二手提一把半长自制猎枪。这是我第一次见其拿枪出场。来子手提一把日本军刀,据说是他家门口那个红色将军别墅里的,将军的小儿子对赶毛驴家的来子很佩服,就偷偷把家藏的老爷子的战利品奉送给来子。后宰门的阿三拿一把喷砂散弹枪,憨子拿一把大砍刀。其他小杆子各持家伙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起身刚想逃离,迎面撞上三胖,老四。我特惊奇,忙问道:“三胖,老四,今晚怎么回事?难道要在博物院门口摆场子吗?”

  三胖一笑:“噢,秃儿,你原来在此,怪不得到你家喊你,你弟弟说你出去混去了。”

  我紧接着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三胖说:“你不要怕,没你的事,你和老四,二凸尽管在旁边帮我们看着点。这么多人都是我家老二召集来的。”

  原来老二把中山门的来子,后宰门的阿三(也就是我们班同学石柱明他哥。)憨子等几拨有名气的邪头喊来,是要给博物院的艺术男羊二撑腰,出口恶气。

  这羊二是去年刚从省杂剧团转业分配到博物院来坐办公室。该男不学无术工作能力差,只混个闲职。此人属于文艺界的,好沾花惹草,单身住博物院集体宿舍,经常夜不归宿。有时把女朋友带到宿舍里,深更半夜送出来。警卫室把大门紧闭边门也不开。怎么呼唤均不理睬。他每每很丢面子,只能帮女朋友翻墙出来。此等做派生活腐化激怒了博物院保卫科长顾大头。这科长是部队转业,精通擒拿格斗。经常对羊二先好言规劝,动之以情,晓以利弊,爬墙夜归等,于己于人均不安全云云。羊二只当耳旁风,心中鄙视。及至后来保卫科长忍无可忍当着众人面呵斥,让其很丢面子。若论打架,羊二不是对手。军人出身的保卫科长是看不惯羊二这样的*小生的。一次,顾大头又当众怒斥羊二夜归影响单位安全。羊二利令智昏竟然挥拳抬腿。他当在舞台上玩杂耍呢。被顾大头左手一拳右手一掌,打个趔趄。紧接着一个穿裆扫堂腿,羊儿立马一个仰八叉躺在大殿前的草坪上装竦。惹得博物院里漂亮女讲解员们咯咯咯笑个不停。羊儿是*扫地,颜面全无。从此和保卫科顾大头结下梁子。

  此后羊二平日里见到保卫科长,总是礼让三分。晚出早归忍气吞声半年有余。后不知从何渠道打听得附近有一鼎鼎有名的大邪头,这就是老二。眼前一亮,心胸豁然开朗,只感相见恨晚。遂托人请到老二,在新街口老广东摆了两桌,宴请老二。酒过三巡,面红耳赤,于是主动要与老二拜把子结兄弟。老二与其先前并不相识,只知是博物院爱好文艺的圈中人。席间老二发话,说:“兄弟,有事就直说。”艺术男羊二把进博物院半年来所受的气一股脑倒出。老二,阿三,来子们一听,说:“原来是这等小事。”博物院的顾大头,老二他们也认识,平时见到都客客气气,知道老二是一邪户,也没过节,无冤无仇的。但羊二已花重金款待,心情恳切,使尽浑身解数,终将老二众邪头感动,答应帮其摆平。

  那边顾大头听说羊二在外面找了人,也不甘示弱答应某月某日晚上大门口摆场子一较高低。顾大头在体院,部队大校场体工队均有朋友,个个身强体健,摔跤的,举重队的,练柔道的,各个项目的高手一应俱全。

  这些故事我当时并不知晓,都是老四后来向我炫耀的。

  那么今晚情形又将如何演变呢?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那顾大头敢于应战吗?

  此时,三方面人马已经到齐,汇集在博物院门口,黑压压的有七八十人。加上过往行人驻足围观的,有百来几十号人。

  一方有这么多人斗殴,我在金陵城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果对方组织相同或略多人马,总计有近两百人参与了。斗殴场面庞杂浩大是前所未有的。

  老二,来子,二宝,阿三,憨子几个重量级的邪头,打架不要命,智勇双全,不说身怀绝技,也是武功在手,胆量包天。老二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轻易不出山,一旦出面必是大手笔。今晚这场面非老二号召力莫属。

  老二把各路人马,调配安排一番。先让来子一帮退回马路对面隐蔽;后宰门的一帮先翻过围墙,埋伏在院内,只等顾大头敞开大门,趁其不意打身后。老二带着家门口一帮就站在博物院大门口,单等顾大头带人过来。老四和我还有小海负责望风,城里城外两个方向。

  除了我们人到以外,对方一个人影也没见。

  博物院警卫室值班人员吓得不敢伸头,那绛红色大铁门紧闭。房德山和大海手提凶器。大海照例是把大铡刀。房德山拎个铁棍,敲打博物院大铁门:“顾大头在吗?顾大头出来!”

  就见一个人影飞快的跑向大门。走进一看,是羊二。他飞身翻门过来。非常慌张地对老二说:“不好了,快撤!”

  老二一惊:“顾大头带多少人过来?”

  羊二急促地说:“鸟人!顾大头早吓得尿裤子了,不敢出面。他已向领导汇报。这个事让组织上知道了。军代表军管会要过问此事。今晚可能要有公安,联防,民兵,可能还有部队的人。来清场子。”羊二不无夸张地表述。

  老二一听,也不慌张,非常沉着地说:“噢,鸟人淌竦。只要他寒了。那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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