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啦,是我顺口说出来的。」
「这样呀,您这句话说得挺变态的,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真可惜。」
「是呀,您这个人真是的。」
闭着眼睛的艾特菈语中隐约带着开心雀跃。
她那如松叶般的纤长睫毛,一张白皙的美丽脸庞就在西琉身边。
艾特菈的眼泪也消失了,于是西琉将手帕收回口袋。
「噗哧。」
艾特菈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吗?」
「没有啦,只不过……现在这样让我想起那天的事。」
艾特菈张开了她灰色的眼眸。
「好怀念唷,我突然想起我们初遇时的事,虽然当时我被义兄大人您弄哭了,但像现在这样帮我拭泪的人也是您耶。」
艾特菈呵呵地露出了微笑。
「您这个下流之人也有温柔之处嘛,竟然会安慰哭泣的仇敌之女。」
「……噢。」
西琉不自觉地舌头打结,并把脸背了过去。
「我也觉得好意外喔,自己竟然会被那天那个年幼的圣女殿下威胁。」
「什么?那是因为……真令人遗憾,那天那么忧郁的义兄大人您,长大后竟然如此少根筋……!」
艾特菈满脸泛红,声音不停颤抖。
不过她随即重新打起精神似地叹了口气,温柔地露出苦笑。
「可是,如果您的个性就是那样的话,我就特别予以原谅啰,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个性,能让您和我袒露出真性情的也唯有这里了。」
一个宛如摇钤般的清亮声音就从西琉身旁传来。
原本应该是独自完成的宿愿,而今两人将以如此的距离共同完成。
「的确是这样没错,真的很让人感激。」
西琉自虐地苦笑了起来,自己愿意对其露出本性的女子,除了母亲以外,她的确是头一个了。
「不过有点不凑巧就是了,我还有杰鲁懂我,他十分了解我的本性,而且他有时候还会帮我呢。」
「我曾听说你们往来颇为密切,原来有到这种程度呀,那么您也会对杰鲁皇兄说些惹人厌的真情告白啰?」
「相反喔,都是他跟我说呢,如果我是女的,说不定会被他拐了。」
「哼,真恶心,不过还真叫人忌妒呢。」
看着窃声笑着的艾特菈,西琉扬起一边的眉毛。
「真受不了你,莫非你迷恋上了他?你竟然陶醉于和亲哥哥发生禁忌的关系,真不愧是费加洛家系之人。」
杰鲁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至于蒂法则是觊觎着艾特菈的贞操,实在是无可救药的家族。
「咦……?」
艾特菈突然一惊,随即愉快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您是这么解读的呀,我本来真的以为您是个惹人厌的自我陶醉主义者,但其实您并没有很自恋对吧?义兄大人?」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西琉搞不清楚状况而蹙起眉头……她到底为何而笑?
「您的表情好恐怖唷,您对我摆出这种表情,我又快要哭出来了啦。」
艾特菈的表情和她所言背道而驰,变得更加和缓了。
少女竖起食指,悄悄地揉开西琉眉间的皱纹,然后……
「义兄大人,笑一下嘛,要笑才会幸福,这是我母亲大人跟我说的唷。」
一瞬间我瞪大了眼睛,和十年前一样,艾特菈又说了一次那天曾说过的话。
那天自己发了誓要复仇,而今,则变成我们两人要一起行动。
「……您这样不行啦,应该要经常将笑容挂在脸上地活下去才对呀。」
艾特菈一边叹息一边喃喃自语,然后笑了起来。
「我们在这方面也很像嘛。」
接着艾特菈又补了句「这实在非我所愿」,同时挖苦地耸了耸肩。
「那我回去了,这个我也拿回去了唷。」
拿起急救箱的艾特菈同时将已经烫好的昨天那条手帕一并带走。
这时候西琉才终于发觉,原来这个少女是特地来帮他重新治疗伤口的。
纵使我们算是同谋,但她却为了我这个身为丧家犬而来!而且是特地前来。
既然如此,自己也回报她一下吧……于是就在艾特菈准备回房的瞬间,西琉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露出复仇者歪斜的笑容。
「艾特菈,请再等一分钟就好,为了对你帮我处理伤口聊表谢意,我们再进一步讨论一下你昨晚所说的计划吧。」
「……再进一步讨论一下?我的计划?」
「是啊,如果照目前这样的内容,恐怕还存在有致命性的缺失。」
昨晚我也有想过,艾特菈的计划尚有不足,而那与费加洛家系以至尊王者君临一方的原因有所关联
「就算我们把蒂拉从她现在的位子拉了下来,但也不可能因为你身在本地,就能直接递补总领事的位子,理由相当简单明了,因为和红色战姬相较起来,白银圣女在军事方面毫无可信赖之处。」
艾特菈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军事方面是吗……所言极是,就算我在理政方面受到众人信赖,但这个国家的皇族皆被优先要求具备战斗能力,更何况既然要当个有国界之州的总领事,就必须也是个地方部队的领袖才行。」
「是啊,要不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问题,你和蒂法的皇位继承顺位早就颠倒过来了。」
这种事艾特菈当然也察觉到了吧?所以她才会为了寻求和她想调的对象,而要我和她搭档。
不过,若要等到拉下蒂法再得到众人信赖恐怕为时太晚。
「就目前的情势看来,恐怕会有人提议与其让你当总领事,还不如让军事方面表现优异的别州兄弟姐妹来兼任会更好,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你在军事方面的表现也必须让人信赖,换言之,就是要建立战功。」
「……没错。」
现在的艾特菈毫无战功,想要就此得到总领事的位子相当困难。
不过若想扳回颓势仍有机会,因为西琉在前天的战场上预见到一个状况。
只要利用这个状况,应该就能于拉下蒂法之前,获得战功与信赖。
「你大可放心,其实只要在军事方面拥有绝对的力量,你想当上总领事可谓毫无问题,所以战功多少并不重要,只要不是零战功就好了,虚弱的公主艾特菈若逢紧要关头也能击败敌军——只要能向国内外证明这一点,奥德涅斯肯定会直接让你升格。」
「证明?我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有啊,不过,要活用还是扼杀全都看你啰。」
西琉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嘴角高高上扬。
「你是个缺血之人,想要立下战功相当困难,不过,你还是得放手一搏,就算用尽了你的血也要放手一搏;后天我们就要让蒂法垮台,时间相当紧迫,不过,你还是得放手一搏,就算机会不多也要放手一搏;如果我的预测正确的话,你应该只有一次机会。」
若只凭艾特菈的计划恐怕战功不够,既然如此就用自己的计策补强。
「就算血液不足,魔力本身应该相当厉害吧?若是如此我就有办法,我要让你的稀有能力,在国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的……魔力?」
「是啊。」
我要将你所有的一切利用到淋漓尽致,所以,你也要将我所有的一切利用到淋漓尽致。
「白银圣女艾特菈,我要你立下一个战功!」
●
这里是州都诺尔市的中心区域,与领事馆隔着隔音林的相邻之处设有军事基地,这天的白天,西琉以谢兹奇戈尔德州总领事辅佐官的身分,出席在基地作战室中所召开的军事会议。
「接下来将针对里顿的调查结果进行报告。」
被议长点名的两位将校手上拿着资料从座位站起身来。
侵略战已接近尾声,而进攻对象的谢兹奇戈尔德共和国的据点,也只剩一个名为伊斯提诺的城市,此刻所召开的军事会议,正是针对谢兹奇戈尔德共和国的武力进攻方式来做讨论的最后机会吧。
「关于前几天进行镇压的里顿,就结论而言,街上已不存在威胁,过去曾被我们占领的都市设施中都埋有限时炸弹,但里顿这里并未发现这类物品;此外,这里连居民都没有,因此无须担心有游击队;再者,我们的监控卫星曾数度从上空拍摄当地状况,经过影像的解析,也没发现任何武器的动静。」
「基于上述理由,有关进攻伊斯提诺的战略,末将判断曾受命撤退的前线部队应可再度前进至里顿无虞,报告如上。」
将校们坐了下来,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于当场的最高统治者。
「嗯,原来如此。」
第五公主蒂法的口中说了如此一句。
由于这次所举行的毕竟是有关进攻计划的军事会议,这位依然对公务兴趣缺缺的总领事才姑且来参加一下。
「既然如此,明天就将战力集中于里顿,而后天则由里顿转向进攻伊斯提诺,一举完成谢兹奇戈尔德的压制就行了,关于战略的详细内容你们自己去决定就行了。」
众人齐声「遵命」恭敬接令。
「恕末将斗胆,总领事殿下,这次的战役您会出征吗?」
发问的是名叫卡林夏的少校,他是谢兹奇戈尔德地方部队的军阀领袖。
不过……
「卡林夏,现在说的……是值得赌上本宫尊贵之血的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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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根本不是敌人,他们不过是四处逃窜的猎物罢了,这种死不足惜的匹夫,让你们去解决就行了。」
「遵命,末将失言了。」
蒂法庄严高雅地一声令下,卡林夏肃然地垂下头去。
——还是老样子嘛,不过现在的谢兹奇戈尔德或许的确不存在你这位大小姐所推崇的『战役』
虽然说这是对都市的进攻,不过其实只是歼灭战罢了,在费加洛血统与战乱中追寻美学的蒂法应该会认为这样的战役并不值得自己加入吧?因为如今的敌军宛如风中残烛,只要依序正确地执行战略,显然可以轻易地完成镇压。
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