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将手中的球杆提起倒转,握住杆尾,还不等对方出手,他已经看准目标挥去……
一片哀号声,满地的血和牙齿。
陈晋出售是又快又狠毒,撞球杆的弹性极佳,打起人来比国术馆的棒棍更加地顺手,其他人手中的球杆连他的身子都没碰着就被他打落,接着是头部、脸部、胯下的重击。
陈晋先故事打上瘾般,一群人被打得哭爹叫娘他依然不肯停手,再这样打下去这些人不死也重伤。然而其他人避之惟恐不及了哪敢阻止他?
打得正顺手,陈晋身子突然一个不稳被往后拉扯直往球观门口拖去。
“干!给林杯放手!”陈晋怒道,然后不论他力气多大,不管他再怎么拳打脚踢,被人家从后面抓着衣领倒拖着却是一点办法也施不上。
“干!放……”一面挣扎着一面被拖出撞球馆,身后的人不等他叫完早已放开他的衣领。
陈晋举起手中的球杆,转身就要揍人,却见魏巍背靠着墙蹲在路边,双手捂着嘴,一副快昏厥的模样。
凭着仅存的意志力才能将陈晋拖出那满室令他作呕的血腥,魏巍难受地简直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强忍着极度的恶心感,恐血的脑袋昏昏沉沉几乎已无法作思考,而站在眼前的陈晋又是满衣服的血迹……他连忙闭上眼睛,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很难看。
“你……”看到了魏巍陈晋终于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尽管那一腔怒火实在难消,却怎也无法对眼前的人动手。
“干!读是因为你!”陈晋用力地将手中的球杆摔在魏巍面前地上,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听见了陈晋机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没错……都是因为自己。
又不是不知道陈晋的,个性,干嘛要让他当众出丑?自己应该是可以自我收敛的,但为什么在看到那些亲昵动作时却无法自制?他真是厌恶极了自己那种愚蠢的自大爱现行为。结果惹得陈晋气成这样……不该来,真的不该答应来打撞球的……
从耳边经过的,汽机车的声音,人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声,魏巍就这样闭着眼睛蹲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蹲了多久了,那呕心的感觉已经好了许多。混乱的脑袋也渐渐地平静下来。然二,一股既后悔又无力的感觉从心底浮了上来。
“喂!你到底还要姑(蹲)多久?”
吓了一跳睁开眼睛,陈晋蹲在他面前望着他,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气消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连衣服都换好了……
“姑(蹲)在这里难看死了,好象在净哦啊(种芋头,意指拉屎),起来啦!”他抓住魏巍的胳膊一把将蹲在地上的他拉起。
“等一下……等一下!”
“怎样?”
“脚麻掉……”麻掉的脚每踏出一步就如同万只蚂蚁啃蚀着有麻有痒又痛。
“干!谁叫你要姑(蹲)那么久!”陈晋忍不住笑了,看到他那笑容,魏巍松了口气,而之前那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两个人一路从黄昏市场晃出来,一面啃着手中的花枝丸子串。
“驹,你们东港的花枝丸怎么这么大颗?” 魏巍忍不住问道。东港的花枝丸实在大得令人诧异。简直跟撞球几乎要一样大。不过实在好吃得没话说,炸成金黄色的丸子又香又Q,弯子内还咬得到大块的鲜花枝,一串吃完意犹未尽。
“要不然要多小颗?”对陈晋而言,花枝丸这个SIZE是理所当然。他拿过魏巍手中的竹签,将自己还剩下的一颗递给他道:“给你,我吃不下。”
“二般的花枝丸,只有这么大吧”,魏巍感激地接过了那颗花枝丸子,用另一手比了个圆圈说道。
“营养不良吧。”
从黄昏市场晃到了附近的堤防上,近两公里长的堤防是看日出日落的好地方。挂在海面附近那颗圆滚滚的珠子,鲜红的倒影随着海水的波动摇着,为灰蓝色的海面染上了一层橙黄。
天色渐渐昏暗,隐隐约约可见停泊在港边船只黑色的翦影,看不见垃圾,看不见杂乱,
因为模糊看不真切,一切都变得美好,虽是日落,却让魏巍联想到了莫内的印象日出。
两个人挑了块干净的地面坐下,咯的一声某硬物撞击地面的声响,魏巍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掏了掏绑在窑际上格子薄外套的口袋,掏出一颗白色的母球。
“喂,你顺手牵球喔。”
“情急之下,忘了放回去。”
“情急什么?”陈晋拿过那颗白球在手里抛玩着。
“……”这个问题问得魏巍有些不知所措,他有点窘地别过脸继续看他的日落。不过陈晋倒也没再问下去。
“魏巍,你的撞球是谁教的?这么厉害……”
“我妈妈的教练。”
“还有教练?”
“恩,我妈请他到我家教她打撞球,我无聊顺便学。”
“虾米?你家还有球桌喔!真是好野人(有钱人)……哇!”一个失手没接好,抛往空中的母球往堤防下滚落。
“干!干!”趴在堤防上看着那颗球消逝在视线中,陈晋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不过是一颗球……”有时候他觉得陈晋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本来想留着做留念的说……”陈晋满脸可惜地说道。
“……”有什么好留念的?留念打架?还是留念啥啊?
“干!反正,早知道你这么高竿我就不跟你打了。”陈晋稍微蹲起身子,双掌按在地上,手臂一施力脚往上登,在堤防上玩起倒立走路来。
“你也不差。”说实在地魏巍这辈子还没看过打撞球比陈晋打得更好看的男人,难怪球馆那些家伙一听到陈晋要打球立刻就围了上来。光是看他架杆的姿态就已经值回票价了吧……
陈晋生来就是那种走到哪都能吸引人的男孩子,无论是外型、举止姿态,甚至是他的工作……魏巍没忘记第一次在庙会上遇到陈晋,就领教了他那极富魅力与自信的气质,然后接着一连串的发展,也是因为这样而开始的。
“为什么要当家将?”在某次的口述访谈中,他曾经再度提起这个问题。
“你不觉得我很合适吗?”陈晋笑着回答他。
的确,他那漂亮无比的身段和与生俱来的群众吸引力,真的是很适合去诠释着那象征着神灵化身的家将。
“那不是很辛苦吗?”
“废话,当然辛苦。平常给师傅操到累死,出阵前还一大堆禁忌,不能吃肉,不能碰查某(女人)……不过林杯最讨厌的还是开脸,那个东西喔涂在脸上喔实在受不了的难过……”
回忆至此,魏巍突然转过头问倒立中的陈晋道:“涂在脸上的那个是油彩还是粉彩?”国剧用的是油彩,视觉系艺人用的是粉彩,那家将呢?”
“啊?啥米彩?”陈晋被这没头没脑的问句问得莫名其妙。
“我是说你扮家将的时候……你的头发在扫地了,还有……”还有肚子露出来了……陈晋倒立着的姿势使得身上穿着的T恤整个往胸口滑,从裤头以上的腰到结实精瘦的光滑胸膛一览无遗。
“当然是油彩,粉彩会被汗水强了了(冲光光)。”陈晋一面说着一面将伸直在半空中的双腿往后翻,双脚踏地,腰脊一挺手掌一放,轻松地将倒立的身躯翻正,然后随便地拨了拨头发,将身上的衣服拉扯了几下。
“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个?”实在不能理解魏巍的脑袋到底装什么,他总是像这样突然地冒出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只是临时想到你说的开脸……不能笑,不能说话,还不能有表情……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想象自己就是神吗?”
“才没有。什么都不要想,脑袋放给他空空就办得到。”
说得真容易,越是想要不去想,越是容易想东想西,要让脑中什么都不想除非把自己打昏……也许人越是单纯,越容易达到非人哉的境界吧。
“什么都不想不会跳错吗?”
“靠,哪可能?那些动作好象刻在桃壳(头壳)上,就算是梦游也不会跳错,会跳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欠揍的人闯阵。”陈晋耸耸肩道,他捡起堤防上的小石子,抬臂用力往海的方向丢去。
“呃……我不是故意的。”欠揍的人……回想起那次被揍的惨痛经验,一身皮肉似乎又疼了起来。
“哈哈我知道啦!”陈晋咧嘴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想到这件本来一直令他火大的事情就想笑,尤其是回想起魏巍连着相机一起摔到他面前趴在地上的那蠢样子和愣在当场的蠢表情……哇哈哈要不是自己反映快真的会一脚把他踩下去……
不过那一次魏巍的脚踝好象伤得挺严重的,隔天又被自己又拉又扯,现在虽然好了,但好象留下了习惯性扭伤的后遗症,每次魏巍那脚由出状况,陈晋就会对自己不爽得要命。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后悔,抑或是自责,总之他就是觉得不爽。
“左脚往外跨一步,右脚抬起。右脚尖绷脚面(脚尖朝下),膝盖拉高至胸部位置。左手顺势拉高,扇子表面竖直朝外……这是什么意思”?讲到关于家将,魏巍突然回想起书上这几句鬼玩意。
“那是啥米啊……?”陈晋是听得一头雾水。
“我哪知道?书上就是这样描写着白无常的白鹤拳啊……”实在很佩服自己竟然能将这段经文般的句子背得那么熟。
“白鹤拳……”陈晋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啊干!挖哉(我知)了啦!
驹讲得那么咬舌头……大概是这样……“
他往后退了一步,略略欠了欠身摆开架势,顷刻,那堆文字化作一个个鲜活的动作在魏巍面前展开。尽管没有那拟神的造型打扮,空着一双手也没有持着特殊的兵器,尽管眼前武着拳脚的陈晋身穿着夏威夷衫和牛仔裤加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