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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说:“那么我真要好好努力,才能达到高度……这是她的故事,那么你呢?有没有男孩子把玫瑰放在信箱里面,等你来取?”
这天晚上是JP的C面,放了两天假,在水库旁边睡得足了,让这个家伙有些不一样,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在黄乎乎的灯光下温和又好看,现在居然一边打听我的历史一边放电了。
不过我毕竟已经历过沧桑,已经不是随便就能被外国人电到的年龄了。而且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初到法国念书的时候,我曾经小小荒唐过一段时间,但是我既不想让他知道又不想为此撒谎,便见招拆招挡回去:
“那你呢?你有没有把玫瑰或者纱巾放在另一个女孩的信箱里?”
“……我可能不算是一个法国人。”
“那你算是哪国人?”
“美国人或者德国人。”
“为什么?”
“我喜欢学习和工作,总是很专心。我也不太会设计情节。那个男孩做的事情,现在的我做不出来,二十多岁的我恐怕也做不出来。”
如果此言非虚,那么他真的让我惭愧了,不做翻译的时候,我通常是玩三个小时然后备课一个小时,我忽然想起来欧洲人血统混杂,他住的又是法国东部,“那你祖上是德国人吗?”
“不是。就是法兰西人。”他笑一笑,“我祖上一直养蜜蜂,爸爸现在还有很多蜜蜂,呶,这是他的照片。”
他把手机上存储的照片让我看,他爸爸的一只裸露的手臂上挂着几万只蜜蜂,我嘴里啧啧称奇,心里面却想:好小子,成功转移了话题,礼貌地掩盖了自己的历史。
那天我们的对话没那么困难了,我们找到了好几个共同的话题,比如《圣斗士星矢》和《乱马1/2》,还有宫崎骏,还有吕克贝松,越谈越投机,越谈越愉快。
我们在闹市区的餐厅吃饭,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百货公司在打折,街上人很多,在这里散步显然没那么惬意。
“我们去哪里?”我问。
“去酒店,我的房间。”
“……”
我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但是已经有点肉跳了:都说法国人见面三次之后就会寻求更深入的了解,更亲密的接触,但是大哥,咱俩这才见了三次面,你那边的程序调得有点快吧?
“我们可以聊聊天,看看电影,你意下如何?Claire。”JP说,说得很闲适自然,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眼睛里在说:我的意思你懂。
那一瞬间,我被兵兵附体了。
我兴高采烈,“这真是个好主意!”
JP高兴了,以为我同意了。可是我想说的话在下面:
“哎,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我一定要带你去。”我坚定地说。
“哪里?”
“你知道北陵吗?很大的皇家陵园,刚刚被列入世界遗产,我打赌你没有去过,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跟你讲,树可多了,还有老头老太太踢毽球呢,你肯定喜欢……”我未等他再商量就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把他拽到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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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很久,我跟JP已经很亲密了,聊起来当初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抱着对他人品的了解和信任,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问他:“这时候你请我去你房间,其实,就只是要聊聊天看电影的是吗?你并没有什么别的龌龊的念头,对吧?JP,你老实,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大哥的脑袋埋在被子里,露出的一侧脸颊胖乎乎的,像小孩的一边屁股一样,他瓮声瓮气地说:“怎么可能呢?一个男人约请一个女人去他的房间,我怎么可能只跟你看电影,聊聊天呢?”
“那你想干什么?”
他半坐起来,拍拍我的肩膀,理所当然地回答:“睡觉觉。”
我一巴掌打在那张屁股一样的脸上,“臭流氓。”
7你做不做两手准备
“要是我跟你去你的房间呢?”
“去了就睡下了。”
“睡了之后呢?”
“我就可以走了。”
很多例子让我觉得大多数男人都比女人多些坏心眼。
乘坐出租车的时候,女司机的车况干净整洁,从来不绕远,从来不找假钱,也从来不在你跟她说“师傅到了,停……停,停!”之后为了让表走一个字再往前蠢蠢欲动……以上这些,都是男司机让我见识的。
我家楼下卖饮料的小铺,冰红茶是三块钱一瓶,老板娘在的时候从来都给我五块钱两瓶。有一次老板在,我说:“五块钱两瓶吧,老板?”要是不愿意卖就拉倒呗,这个脸长得像“冈”字型的家伙对我说:“哪里这样卖,你就去哪里买吧。”
歌剧《巴黎圣母院》里面,爱斯美拉达的监护人克洛潘对她动情地演唱:“Esméralda;tusais;leshommessontméchants!”(爱斯美拉达你知道,男人们坏着呢!)
我心里还有一个难忘的情节就是《情人》里面的。男主角夺走了女主角的初夜,然后对这个十六岁的孩子说:“我不能娶你。我的家人不会允许我娶你为妻的,因为你在结婚之前已经不是处女了。”她当然不是了,她被这个男人霸占了。
这些经验和思考让我对自己有着很强的保护意识。我不是修女,也并不害怕一旦犯有前科之后对今后的丈夫怎么交代,我并不排斥在婚前XXOO,但是前提是,得我自己喜欢我愿意,并且觉得值得且有安全感才行。这个在第三次见面就邀请我去他房间的老外,我得再考察考察。
我们在北陵公园里面散步,初夏的傍晚,公园里面绿草如茵,气味芬芳,玩什么球的都有,跳什么舞的也都有,还有几百人一起跟着音乐跳绳,社会主义群众体育活动开展得热热闹闹,在这愉快的空气里,JP并没有因为我拒绝去他的房间而介怀,只是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你的女同学后来为了那个法国男孩留在蒙彼利埃了吗?”
“没有。他们甚至都没有真正地谈恋爱。”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在那里留学一年。恋爱了之后怎么办?国内的学业怎么办?无论她留在法国还是男孩来中国都得动干戈,所以她干脆就没有跟他发展。”我说的是实情。
“哦……”
忽然这个问题提醒我了,我问JP:“你在沈阳要待到什么时候?”
他看看我,“还有十几天左右,我七月三号回法国。”
“只待这么点时间?”
“我还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呢?”
“这要看产品生产的情况,也许八月份,也许秋天。”
原来是这样。
他在这里再待上个十来天就走了,他可能会回到这里来,也许八月份,也许秋天,也许不,而我还把他当做一个不错的对象打算长期相处了解谈恋爱的,这让我有点失望,不过他是诚实的,他没有撒谎,这点值得肯定。
于是那一瞬间,我想我也许应该改变策略了。
我笑嘻嘻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哎,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你要是再敢问我‘后来怎样’,我就真的不高兴了。”
他先笑了,“你请说。”
“说从前有个傻子……”
回家之后我一边吃西瓜一边计议一件事情:这个男人会不会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我二十七岁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大事还是小事都要打成功率了,否则到头来自己跟自己白玩。
我认识两个嫁给外国人的女人,她们都曾在我兼职带的补习班上学习法语。
第一个长我好几岁,我见到她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很瘦,姿色也不错,衣服穿得也很有品位,面孔呢,很像那个迪士尼动画片里面的花木兰,就是小眼睛,吊吊的眼梢那种。有一天我进了教室正要上课,发现学生们根本不想上,围着她问东问西。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女生们七嘴八舌的。
“他来沈阳为他的客户做投资调研,我在银行工作就认识了。”
“那么他是……”
“投资顾问。”
“赚很多钱吧?”
这句话像问到花木兰的心里面去了,她淡淡一笑,“六七千欧元?差不多。”
“每个月?真多啊……”
“每天。”
“……”她们带着敬仰和惊讶地问,“那么他一个月工作几天?”
“他从年头忙到年尾。”
我心想:这么厉害,肯定是个功成名就的老头子了。
“哎哎,有照片吗?”
花木兰把她老公的照片从钱包里面拿出来的时候,我也上去围观了,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金发男人,长得很好看的,下巴有点方,我说:“是个美国人吧?”
花木兰说:“英国人,很文雅的。”
当时的我很怀疑涉外婚姻的稳定性,心里想:他们的关系能像我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那样瓷实吗?直到有一天下大雨,我下课很晚,打个电话回家想让我爸爸开车来培训中心接我,我爸爸说:“辽宁男篮客场打山东呢,我一秒钟都离不开,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我走到楼梯口的地方,看见花木兰的老公穿着讲究的西装,拿着雨伞在那里等她。
这是关于花木兰的故事,另一个女孩的面孔长得是爱戴那种风格,但是没有爱戴好看,就是有点野有点性感的女孩。她自己说工作经历很复杂的,在广州工作过,在台湾工作的,也去过马来西亚和南美。
她跟我学法语时跟一个老家伙在一起,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大腹便便,经历比她还要复杂许多,黎巴嫩人,在美国工作过,移民了加拿大,现在在中国做生意。
老家伙会说法语,跟我说过话,告诉我:“我的女朋友若塞琳娜在您的班上学习法语,请照顾她。”
学期没结束,若塞琳娜就跟着老家伙去加拿大了,我后来听跟她有联系的同学讲,她给那个人生了一个小孩,但是两人一直都没有结婚。
同是跟外国人在一起的花木兰和若塞琳娜境遇各走极端,我当然知道恋爱和生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