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1》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荒厄1-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错,长得又赏心悦目,真是上帝的宠儿。

但我跟他们压根不对盘。他们的小圈圈容不得我这颗砂砾,我也不指望去了那边
能够成珍珠。

我会对唐晨这样关心,除了老大爷的委托,实在是不忍心这样的好人被宿命吞噬
。唱歌是不错的嗜好呀,就是伤荷包了点。既然唐晨花得起,山路虽然凶了些,
他身上那些灵符也不是吃素的,重要的是…

唱歌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我心安理得的过我难得安静的校园生活,反正他晚上出门顶多就是KTV,一个
学期又不会有两次夜教。

但我错了。

所谓民意如流水,大学生的嗜好也是如此。不知道为什么,校园突然刮起一阵灵
异风,谈鬼说异的风气大盛。

这本来没什么,但谈久了,自然就想来点亲身体验。

(是说他们住在这鬼地方,还觉得体验不够多?)

小恋他们那团人,开始流行夜游。

夜游就夜游吧。这儿我们住熟了,荒厄在这边也真的立了威,她爱死了唐晨,我
都快搞不清楚荒厄的主人是谁了…整天跟着唐晨进进出出。

有荒厄跟着,还能出什么事情呢?

但在学期即将结束,天气冷到我裹着棉被、吸着鼻子看镜花缘的时候,荒厄突然
羽毛凌乱的摔在我床上。

她一身尘和土,拼命对我尖叫。情绪激动到我居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妳镇静一点好不好?」我瞪着她,突然感觉得非常不妙。「唐晨出事了?」

她这才哭出来,拼命点头,「那屋子我进不去!有符…」

「屋子?」我问。

她显现了一栋破败阴沈,大门还被木板钉起来的屋子。

这屋子…还真眼熟哪…

这不是镇上最有名的鬼屋吗?!

我张着嘴,愣了两秒左右。赶紧踢开棉被,拖着外套就往外跑,根本忘记我穿着
睡衣。

等我发动机车,才发现我身上的睡衣。人命关天,谁理睡不睡衣呢?冷得要命,
我却在冒汗。

老大爷说得没错,他管的山,是没有厉鬼的。但山脚下的小镇,就不是他的管区
了。

他喝了我不知道多少生活费,很慈悲的提醒我,小镇有个大门钉起来的凶宅,不
是玩耍的好地方。

「小镇的管区管不动,连城隍爷都没办法。顶多将那群不受教的东西拘在里头。
」老大爷殷殷告诫,「就算活着不耐烦,也别往那儿走!这年头年轻人是怎么回
事呢?一个个慷慨赴义…」

老大爷虽然有点暴躁,但说一是一。让他这么慎重警告,绝对不会是什么善地。
我只远远的看过几眼,连靠近都不敢。

这些人…好日子不过,干什么去慷慨赴义呢?这可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
烦?

越想越气,别的人不长眼便罢,唐晨跟人淌什么浑水?吃过苦头的人,跟人瞎起
什么哄?!

或许是我太气了,连荒厄都说我杀气腾腾,以往老爱捉弄我,随便乱搭便车的原
居民,逃得无影无踪,异常顺利的直抵鬼屋之前。


这栋鬼屋的历史,我是听说过的。(虽然是听死人说的)

这户的男主人用了一辈子的积蓄买了地皮、盖了房子。但盖好搬进去住没多久,
才发现丈量有误,侵占了另一个地主大约十坪的土地。原本要买下来,那个地主
狮子大开口,要不就要他拆房子还地。

两家争吵得厉害,闹到法院去,还在争讼,那个地主有点背景,天天有流氓去找
碴,闹得男主人精神衰弱。结果法院判下来,要他归还土地。

原本就精神衰弱的男主人一时发了疯,在厨房砍死了太太,上楼掐死了两个睡梦
中的小孩,在三楼的公妈牌位前,上吊了。

为了一块十坪的土地,害得人家家破人亡。那地主恶人胆壮,执意要拆屋还地。
机械才到门口就失灵,工人还没开工就闹了场食物中毒,接二连三,事故层出不
穷。那个地主还没五十呢,事隔不到半年就中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拖了十几
年才死。

后来没人敢住那屋子,也没人敢拆。只能把大门用木板钉起来,就成了小镇有名
的鬼屋。


现在我就站在这个鬼屋的前面。大门钉着的木板已经被拆了下来,半开半掩的。
荒厄说什么也进不去,我也不太想进去。

站在门口喊了两声,没半个应声。

我心底沉重,荒厄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若是唐晨被人吃了,我的面子要摆哪
呢?」她呜咽着,「我跟着他大半年连舔都没得舔一下,现在他成了人家的盘中
飧了!」然后放声大哭。

…她毕竟是只妖怪,思考逻辑反应得很忠实。

「我得进去找找符贴在哪…别哭了,还有,别把眼泪抹在我衣服上。」重要的是
别把鼻涕糊在上面,「妳去找一下朔,万一我出不来,请她帮帮忙。」

「她哪会帮忙?」她抽抽搭搭的,「刚我去她门首喊破喉咙,她只跟我鬼扯什么
大道平衡不能干涉什么鬼的…她顶多能帮妳收尸!」

我的心凉了半截。可不是呢,求人不如求己。「…妳还是去说一声吧。最少…有
人收尸。」

不然烂在里头汤汤水水的,等人闻味而来,可就尴尬了。

深深吸了几口气,我踏入大门内。

阴森寒冷如刀的空气,让我的心脏微微疼痛起来。

这倒是无关天候。这屋子承受了长久的怨气,深深的渗进空气中,像是毒素。虽
说朔给的花草茶真的颇具疗效(对我而言),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这虚畏
的体质不是几帖花草茶就能拨乱反正的,要靠长期的调养。

但我再多鸡婆几次,九转神丹都没用。

虽然有这么深的体悟,我还是自弃的叹了一声,在满地杂乱的客厅喊着唐晨的名
字。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唐晨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即使没有响应,我也感觉得到他在这屋里的某处。
也说不定是荒厄对他垂涎的妖气所致。

这是个老格局的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还有个浴室。二楼应该是主卧室、书
房和儿童房,三楼是神明厅。

最少我听说的是这样。

摸了摸外套口袋,弹弓和一小袋的月长石在里头,让我稍微心安了点。有得防身
,胆气就壮,既然客厅看不出什么端倪,我小心翼翼的看看最容易聚阴的浴室,
只见布满尘土,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新的脚印。

…这些人来鬼屋探险,不问一声,居然还用过洗手间?

默默的转往厨房。即使日常见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位太太背着门,正在一无所有的流里台上洗洗切切,像是在做饭。我没胆子去
看她在洗切些什么…因为她很自然而然的,频频扶正几乎要掉下来的头颅…

自然到像是在拨头发一样。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脖子上见骨的伤痕因为不再出血,反而更触目惊心,恐
怕只剩颈后的一点点皮肉黏着。她是那样的专注,专注到我走近也没注意到。

看到她在洗切的是一条桌腿,不知道为什么,我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悲伤。
可能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被惊吓到痲痹,成了鬼了,只记得要喂饱一家大小,
就抓着这一点记忆不放,洗洗切切,准备煮饭。

站了好一会儿,我决定最后处理她。她不是这屋子怨气冲天的主要缘故,还有超
度的机会。顶多吓吓人吧…但这是她的家,别的人硬要跑进来被吓,又是谁的错
呢?

我转身,却看到厨房半开半掩的门缝,有个小孩在看我。他望着我,露出一个阴
森的笑容,「嘻嘻。」

一闪就不见了,然后我听到楼梯响动的声音。

回头看看还在切桌腿的太太,心情越来越沉重。大人的鬼魂,往往危害比较浅。
他们容易被惊吓,就算陷入痲痹的束缚中,还是隐隐知道有些不对劲,因为他们
对死亡的了解比较多。

但小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特别不讲理,特别不了解。他们和荒厄比较接近,
都是一种纯真的生物。

但纯真导致的残酷也特别暴戾。

我往楼上走去,木制的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才在二楼楼梯口站定,三个房
间的门一起「晃」地大响,关了起来。

模模糊糊的,儿童尖锐的笑闹声,喊着,「捉迷藏,捉迷藏!该妳当鬼了!」

天杀的,我距离童年已经过度遥远了,再说我也从来没有捉过什么迷藏。

要求一个童年失欢的怪胎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分了。

温度真的越来越低。我的嘴里不断的冒出白气。弯曲手指,居然冻到发疼。

一间间的打开门,却什么都没有。眼角偶尔会闪过白影,但定睛去看,空无一物
。

本来以为是那两个小鬼玩我,但看身高…未免也太高了。而且数量也跟这屋子的
遇害人数不合。

捉迷藏?

就我薄弱的认知来说,捉迷藏有两种。一种是躲起来,让当鬼的人去抓。另一种
是当鬼的蒙住眼睛,伸手乱抓围绕在身边的人。

我只看得到模糊的白影,而我在当鬼。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旁边,此起彼落的尖笑声响亮。等模糊的白影又从眼角掠
过时…我迅速的抓住那个白影。

尖叫声和两个小鬼失望的叫嚷交织成一片,我在心底冷酷的说,「我赢了。」

我找到了来鬼屋探险的那群笨蛋。

「妳要吓死我喔!」等他们的手电筒照到我脸孔时,气得大骂,「突然抓住我的
手臂!人吓人,吓死人欸!妳怎么会在这里?」

暗暗的松了口气。看起来这群神经迟钝可比恐龙的家伙没受什么伤害,顶多在这
黑屋子乱转而已。

「睡不着。」我面不改色的胡扯,「听说你们来探险,就想来看看…」环顾四周
,我觉得血液都从脸孔退守了。

这群人里头,没有唐晨和小恋的影子。

「咦?」他们大梦初醒似的闹起来,「唐晨和小恋呢?他们不是在我们后面吗?
」

老天。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真感谢我说谎的段数屡经磨练,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该不会是先出
去了吧?刚我恍惚有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