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这份工作,但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看着自己写下的笔迹,非常拙劣,真的很久没有这样握着笔思考问题了,就像习惯了吃盒饭忽然用碗筷就觉得怪一样,习惯了在电脑前打字,猛地这样手写,感觉好像在街上偶遇曾经的情人,有过去的回忆,有想说的话语,却彻底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最终,在爱好里我写的是“写作”,在性格里我写的是“天蝎座的一切特征”。
他们录用了我,我想很大因素在于他们实在缺人。
这座古城几乎家家店铺都在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因为这里是放松的地方,而非工作的地方。大多数人在别处赚够了钱才来这里消费,极少数人——比如我——又没钱又想来,才会选择打工。
时而我也会羡慕他们,可以沿街找一家酒吧,坐下来,点一杯咖啡,看一本书,或打开便携式笔记本电脑,打字,聊天,哪怕只是呆望着街道,观察每一个行人。他们不必为生计发愁,至少这一刻不必,他们所需要的只是惬意、潇洒、放逐。属于他们的是劳作后的收获,除了那些浮夸的富家子弟。而我,尚未付出,却想享受同样的回馈。我这*裸的不劳而获的私欲,只能通过体力劳动来实现。我不羡慕那些天生的有钱人,我很明确自己比他们多拥有什么,并且我知道,这份拥有,是他们无法理解与复制的。这是一种与钱财截然相反的东西,他们拥有“财”,我拥有“富”。我是这么理解的。
我填好简历交给了老板,他静静地看着,我根据他的目光的游移来判断他看到了哪里,我估摸着他正在看我对一系列“是否会调酒”“是否会做咖啡”等问题的回答,这些问题我全部回答“否”,不免有点心虚。
那就做服务员吧,他说,反正其它的也不会。
我点头。
他收起简历,叫我明天开始来上班。喝瓶酒吧,他说,请你喝。
不用了。我推辞。
喝嘛,今天又不上班,喝点什么?
有大理啤酒吗?我问。来大理这么久,还没喝过一次大理啤酒。
没有,喝风花雪月吧。
我说好。
反正喝什么都是一样的,我不是酒徒,对酒的需求并不强烈。服务员递给我一瓶暗黄色的风花雪月,我在门口找了个位子坐下,以一种有别于游客和工作人员的心情,观察着这家酒吧,和火树银花的街道。
我喝得很少,与其说因为一个人喝酒过于苦闷,毋宁说调整不好心态。想到现在悠闲地坐在这里,明天却要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端茶倒水,不禁觉得古怪。角色切换地太快,一时有些茫然。
但至少第一步踏出去了,在山穷水尽之时,我正视了现实,不偷不抢,靠体力支出获取物质上的支持。总是需要一种付出来换取平衡,如果你坚持理想,就不得不靠另一种东西来养活理想。像养一个盆栽一样倾心于它。一个漫长而幸福的过程。
越发地感觉,一个人能有属于他的出口来宣泄情绪是件幸福并且幸运的事情,不管是写作、绘画、唱歌还是摄影。能找到这样一种方式并非易事,大多数人被腐蚀、被同化,在琐事中迷失自己,靠酒精和其他化学物品麻痹自己,开始碌碌无为,或忘记自己的初衷。他们是值得怜悯的,因而需引以为戒,总要有一份坚持的东西,才能支撑自己不被击垮。朋友说,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会有人爱你。大抵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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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时间是从下午五点到凌晨两点左右。好在我习惯夜生活,不觉得难熬。只是晚上灵感颇多,常常撕下酒水单,在背面迅速地记录刹那间想到的话,回去后再整理一遍。时常有写作*山爆发一样猛烈地喷出,潦草地记录也记不完,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个不停,却无法实现。
像一面铜墙铁壁,阻挡了向前迈出的脚步。妥协,处处要妥协,因为我们都不是世界的主人。
一天只有一顿员工餐,每晚一过十二点就会饿,从骨头里散发的无力感,虚脱、慌张,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捏我的命运。去厨房找吃的,像一头猛兽,没有熟饭,生菜也往嘴巴里塞。饿,只是饿,满脑子都是饿。倒糖水喝,偷咖啡豆嚼,都抵挡不住这股饥饿感,它愤怒,它暴力,它像一把匕首,直*的内心。它要索我的命。
开始暴食,借每日一顿员工餐的机会,把一整天的能量流失全部补充回来,补充回来还不够,明天即将流失的能量也要提前充分地获取。吃、吃、吃,狼吞虎咽地吃,歇斯底里地吃,心无旁骛地吃。
多烫的饭也要迅速地往嘴巴里扒,烫得胸口一紧,还是要吃。不要挨饿,再也不要挨饿。
放下碗筷,才终于感到满足。
妈妈打来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当然说很好,一切都好,钱?够用,吃得饱吗?当然,开心吗?长这么大从没这么开心过。就是不说实话,就是不提自己的苦。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要咬牙走下去,哪怕一路荆棘。怕什么?怕饿死吗?怕冻死吗?那就回家做乖儿子,走他们期望的路,读他们选择的学校,做他们计划的工作,赚他们渴望的大钱,当他们心中的成功人士。要么顺从,要么逃脱,没有其它选择,没有余地。
吃饱了,打一个响嗝,一股油腻的味道,幸福。 。。
025
025
夜晚来得很快,酒吧里一直放着音乐,整条街上的客栈、餐馆、小卖部都逐一熄灯打烊,只有我们和隔壁的酒吧依旧灯红酒绿着。夜来了,各种隐匿在黑暗中蝙蝠一般的人群开始出动,钻进一个个夜场,啤酒灌进去,情绪冲出来。我像红绿灯一样站在十字口,无法融入他们,只觉得孤独。
天啊,孤独,和饥饿一样可怕的猛兽,一个折磨肉体,一个侵蚀灵魂。
开始渴望爱情。爱情,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我怎么对它这么一无所知。它会给我温存,给我力量,给我信念,给我天造地设的一切因和果。它叫我惧怕,可我还是要等待。等待那个正确的人能在我们历经百转千回千辛万苦后相遇。希望这个过程果断而迅速,毫不犹豫。
026
026
我和天秤座2号分手的那天晚上睡得很不踏实,我们躺在一张床的两端,我梦到自己掉了一颗牙齿。我清醒过来,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天秤座2号。我想起别人说过,梦到牙齿脱落代表着“骨肉分离”。
第二天我们睡醒,天秤座2号依旧比我起来得早。我们迅速洗了澡,换好衣服,来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相对无言。天秤座2号昂首走在我的前面,在一家快餐店里,我们吃罢散伙饭,在车站前分道扬镳。
那是我第一次跟别人和平分手,此前,我仅有的几次恋爱经历,每到尾声,便难免遇到腥风血雨。
回到宿舍,我给chuck打了电话,我觉得每个思维混乱情绪不定的人都该给他打个电话,因为他的京腔听着分外悦耳。在电话里我情不自禁地给chuck唱了几句户川纯的歌曲,preach。
在那个分手后的下午,我恍惚地坐在电脑前修改写过的小说,我抽着天秤座2号留给我的最后一盒烟,是中南海5mg。
我开始思考,我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走到了尽头,我想,也许就是天秤座2号所说的那样,我太没有激情了吧。我连*都不想做,我连接吻都懒得接,我讨厌听到“你想我了吗”这样的问题,我甚至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调解这种阴魂不散的压抑气氛。我从不否认,但凡我和别人发生不愉快,一定都是我的原因。
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接吻后,天秤座2号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说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挺喜欢的。我知道我给的答案一定可以激起任何人的愤怒。
你是用脑袋喜欢还是用心喜欢?
我再也不想说一句话了,我说为什么你自始至终总愿意这样咄咄逼人问我这么多我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那晚,天秤座2号打开电视看了会儿韩剧,我说难道就没有个可以看的东西了吗?天秤座2号把遥控甩给我,我找到一个周星驰的片子。过了会儿,周星驰的片子播放结束,天秤座2号换了个香港古装剧,我从包里掏出小说拧开台灯读了起来。我知道天秤座2号很讨厌开灯,更讨厌我因为看书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让我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在我们进入梦乡前的几分钟里,天秤座2号一直对我掏心掏肺。
你是我见过的个性最强的人。
我听着这些话,感到万分的凄凉和自由,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几乎记不住天秤座2号的脸。我简直觉得自己没有恋爱过,是的,确实没有,那些小打小闹算得上什么。爱别人是种能力,一种我所不具备的能力,而我又无法承受被爱,也就是说,我连被爱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无能,是与生俱来,还是在长大的过程中一点点丧失,我却无从知晓。
我们到底有多傻?我们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动情,盲目地判断,自我否定与了结,胡乱推测,没有边际地猜忌和胆怯,不敢对自己坦白,没有勇气迎接,所有的接受都伴随着不安和被动,不愿给予和施舍,吝惜自己的真情,又或许在这漫漫长路上早已忘记了该如何付出真情,开始容易说教,开始以长辈自居,觉得自己受了不可言喻的苦楚,越来越平庸,越来越怕死,变得苍白和麻木,出现断点,选择性遗忘却难以拾起回忆,对快乐的定义越来越高,面对大多数人不知如何摆出与实际心情相符的表情,对世界的怀疑与自己的期望成反比。为了年龄而结婚,目睹一场场华丽愚蠢的婚礼。学会怎么在医院挂号,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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