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科长?方可馨望着宋钢拉着她衣袖的那只手,有些难为情。门外的走廊上,来来往往地有不少人疑惑地望着他们。
宋钢机智地说,你的获奖证书还在我这呢,你等一下。
宋钢打开抽屉,从里面把方可馨上次只获三等奖的那个证书拿出来,递给方可馨。
这次的战果不是太好,下次继续努力。
方可馨接过获奖证书,我不想再参加演讲比赛了,我上学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讲已经没什么动力了。
不要这么功利,这是一种对自己及其有利的锻炼。下个月,军政治部要组建法制教育演讲团,我已经推荐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
那我走了。
你现在上那去?
回通讯训练大队呀。
你和我一起回吧。
你要去我们那?
马上走,我和王副政委去参加你们集中学习的结业典礼。
军用吉普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方可馨从后门上了车。
这是一种老式的军用吉普车,驾驶座和副驾后面的座位靠着两边的窗户。宋钢没有选择副驾的位置,也没坐在对面的坐位,而是坐在了方可馨的旁边。这让方可馨觉得十分蹊跷;这个就要与别人结婚了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五章那个繁乱的初夏(4)
身边挨着一个难以让自己动心的男人,女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天呐,方可馨竟然在宋钢的身边昏昏然睡去。当她把这个情节告诉鲁小珊的时候,鲁小珊哈哈大笑着说,你真是太打击人了,那么一个让无数女人心生挂念的男人在身边端坐着,你竟然会呼呼睡去。可见你中林放的毒有多深。这个林放到底什么人呀,竟然会让宋钢都败下阵来。鲁小珊对林放的兴趣由此越来越深。
方可馨在颠簸的车里睡得很沉;她的头常会被摇晃到窗外;这种大幅度的摇晃会让她醒过来一小会。但她很快会把头伸回来,继续她的睡眠。这让宋钢不得不随时准备拉她一把。但他越是注意方可馨,就越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一个女人那怕对自己有一点心思,都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波澜不惊。宋钢从那以后彻底死了心,不久就与曾敏结了婚。
女人总是在爱着的时候,被心里的那个人弄得一叶障目,看不到别处的风景。而像方可馨这样的人,更是两眼直愣愣地不会斜视。她选择了自己的选择,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选择的代价。当后面的日子,恶梦一样涌来的时候,她也曾悄悄地回望过与宋钢擦肩而过时的那一瞬,为自己竟然会睡着了,而心绪凌乱。
方可馨在学习结束之前接到了调令。调令上明确写着让她去卫生处报道,罗家祥挺想让她呆在眼皮子底下的,卫生处正好缺一助理,他是想让方可馨在卫生处助理的,为她想得颇为周到。但方可馨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安排。为了不招惹麻烦,让罗家祥的妻子肖阿姨产生什么误会,她直端端地去了军区医院。医院医务处主任正好是一同去过前线的战友,就把她分到了医院效益最好的鲁小珊她们科室。曾敏也就成了她的领导。这个曾敏,真的就像鲁小珊说明那样,黑着呢。她最后把方可馨给黑了。女人间的争斗岂止在后宫。但若要归罪起来,问题还应该在于方可馨自己,在于她自己心里的那些对林放没完没了的悠悠深情。
在回重庆办调动手续之前,方可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给林放写了一封信。
林放:
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因为明天我就要回到医院去办理我的调离手续,到成都来工作了。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也许是想远离那个地方带给我的某些回忆吧;它真的挺折磨人。
好在老天对我不薄,与你在火车站分手之后,它没有给我时间独自悲伤,让我去了北京,用一个大奖让我分散了对往事的专注度。而后又让我入校学习,天天泡在书本里,没太多的机会想其他。
最近闲来读诗,有一句特别喜欢:我们交汇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我们都没有错,不过选择而已,你我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为此,只有祝福了。
如果有缘,希望能在二十年后与你举杯,为曾经共同拥有的日子与记忆。
祝:好!
老朋友:方可馨
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注:如果愿意,想请你帮忙办理行李托运,记得你这方面特别在行。
信留了一个尾巴,如果方可馨真的如信上所说,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那她就不会写这封信了,她是想再续前缘的,只不过因为害怕被伤害,做得有些迂回而已。爱情真像大学校喔,它教会人们的那可是很多很多从别的地方根本无法学到的东西。比如,率直的方可馨也学会迂回了,只是不知她这功夫学得到不到家,林放能懂吗?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章那个繁乱的初夏(5)
方可馨回到阔别已久的歌乐山。前后算起来,离开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车子经过林园的时候,她习惯地望了一眼林放住的那排平房。可惜,视野之内没有她想要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回到医院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科室的许菁菁。许菁菁见到方可馨便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表情十分隐晦,就像探到方可馨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什么根底似的。这让方可馨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许菁菁从来与自己相左,只有我倒霉的事,她才会开心。难道我有什么事,让她看笑话了吗?
你笑什么?方可馨终于没有###住。她急切地想知道许菁菁为什么见到她会是这样一种表情。无论好事坏事,自己知道与不知道事总是事了。那还是知道为好,不然,自己会更为被动地像傻瓜一样被人暗地里嘲笑。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傻呀,让曹艳玲帮你去看什么林放,哼。
方可馨觉得心里的那点隐约,一下就像是退潮后的沙滩,什么都变得异常清楚了。曹艳玲果真与林放勾搭上了,怪不得她不给自己写信了呢。她心里一下变得空空的,掏空一样。林放果真根本就对自己没什么意思,都是自己想出来的,爱情狂想呵,精神病的一种。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嘴上却无所谓地问到,让曹艳玲去看看林放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全院的人知道曹艳玲和林放好上了,因为经常看到林放在林园送曹艳玲乘班车呢。林放还到医院来过,当着我的面追求曹艳玲呢。
怎么追的?
嗨,还不是耍赖呗,当着我们的面对曹艳玲说,艳玲我爱你!脸皮真厚。
曹艳玲答应了吗?
那敢答应他呀,他那样一个人,谁敢轻易相信他,这个人真是太坏了,你幸好没和他好。
当尘埃落定,没有了尘埃翻飞时的朦胧;方可馨觉得一下清朗起来。事已至此,什么都明了,那还用担心什么呢,索###这就去见见曹艳玲好了。
她没与许菁菁打招呼,就转身朝集体宿舍走去。
推开曹艳玲寝室的门,却见胡卫东正在屋子里忙着。
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到的,你妈妈不是还在住院吗?
胡卫东手里端着一个小锅,有些难为情地笑笑。方可馨一下就明白了那天胡卫东为什么要急速的离开了。也许只有他了解曹艳玲,知道她会与林放展开一段什么样的故事,他是想回来力挽狂澜的。
胡卫东毕竟是男人,他总不会在女人面前失了面子。他把小锅放下之后,就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对方可馨说,你知道不知道,林放正在追求我们艳玲呢。
看来这事还真是不假,方可馨沉默了一小会。
听说了,你怎么看。
胡卫东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就好像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追求是挺光荣的一件事似的。
方可馨的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应对眼下这个局面。只好从曹艳玲的寝室里退出来。胡卫东在后面追着对她说,晚上到这来吃晚饭,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方可馨一边答应着,一边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要托运的东西不多,不过是些衣服什么的。那些成堆的书可以拿回家,反正已经看过了。院务处处长特意来告诉方可馨,想到她曾经为医院争得过那么大的荣誉,他已经特意安排车班,用院里的车把方可馨的这些东西运到成都去。方可馨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在想,他也知道我失恋了喔,已经不可能会有人来帮我办托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可馨见着了下班回来的曹艳玲。当她们俩的目光交织的时候,她还是从一贯不把什么放眼里的曹艳玲脸上看到了一丝尴尬与躲避。
方可馨大度地笑笑说,没什么,我与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了。
曹艳玲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真的不能怪我,我没对他做什么,他说爱上我了,我当时就大叫着告诉他,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不信你问许菁菁,她当时也在场的。
方可馨听曹艳玲也么说,突然就觉出了这里面的蹊跷。林放为什么要当着别人的面向曹艳玲示爱,这有点说不通呵。有人不是说过,爱情像屁股,隐蔽而又神秘吗?他这么裸露是为什么呢?
没容方可馨往深里想,胡卫东就把一瓶啤酒递了过来。
今天每人一瓶,为可馨饯行。可馨你今天一定得喝。
方可馨握着冰凉的啤酒瓶,有一种想被它的冰凉淹没的冲动。她抑起头,像喇叭一样举起啤酒瓶,咕嘟咕嘟地起劲灌起来。
哎呀,你慢点,先吃点菜。胡卫东把方可馨手里的啤酒瓶按了下来。
方可馨从曹艳玲脸上的表情里看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解释说,读了半年书,什么没学会,学会了喝酒。也是一种收获呵。今天咱们比试比试。
许菁菁从门外进来,不要借洒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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