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吃不喝,整日躲在房里。父亲的劝慰,她全然听不进去,甚至还同他大吵起来,却浑然不知父亲的公司早就陷入窘境。
当她看到父亲冰冷的身躯和散落满地的药片,消沉了数月的她,连哭都忘却,她只是怔怔得紧紧抱住父亲冰凉的身体,许久不肯松开……
伤心悔恨,绝望至极,之后,万念俱灰。
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整日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一日又一日,一晚又一晚,她早没了活下去的念头,直到一个陌生访客的出现。
“听大夫说你患了抑郁症,这些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就这么整天躺着?”
那人坐在病床前这样问她,而她只是面无表情得靠坐在床上,视线虚浮。
“人死不能复生,不管你父亲生前再如何宠你,现在他人已经不在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你必须振作起来。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即使不病死也要饿死。”
她的视线仍是虚的,只是一味盯着空气中不知名的某一点,仿佛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那人无奈一笑:
“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
她依然不说话,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起身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走出来将她抱了进去。
宽大的病服迅速被水浸湿,她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茫然得抬眼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男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双鬓已然灰白,然而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眉宇间是深深的沟壑,不怒自威,神色莫测。
“你是谁?”
连着多日不说话,她的声音又哑又干。
“周思文。你父亲的老朋友。我曾答应你父亲要照顾你,可却不打算花钱养一个整日躺在床上一心求死的废人。”
“你知道不知道,就算你整日不吃不喝,每日躺在这儿的花销已经相当于一个本科毕业生一个月的工资。可你,现在却连一毛钱也挣不来,又有什么资本躺在这儿?”
他蹲下来,咄咄逼人得看着她:
“你父亲死了,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宋维也被清盘,你的好日子结束了,没有人再会宠着你,护着你,顺着你的意思来。再说白一点,没了父亲,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她急剧收缩的瞳孔,轻笑道:
“怎么?觉得委屈?觉得愤怒?丫头,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人宠你,你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没了你那个呼风唤雨的老爸,你剩下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他的语调缓和下来:
“本来我已经替你联系了美国的学校,你可以去继续深造,吃点苦,多历练历练,学点本事,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叹了口气,像是为她感到惋惜。轻轻将一片小而薄的刀片放在浴缸边缘,他又说:
“我不会像你父亲一样宠着你,更不会花时间在一个废人身上。你是打算放弃自己,还是振作起来咬牙活下去,现在你自己选择,这也是眼下你唯一能选择的了。”
…
天空中,又一个惊雷打下来,昏黄的路灯也像受了惊,一明一灭得闪烁起来。
她终于清醒。
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当年不是,现在更不是。
不堪回首的过去,软弱无能的自己,她早就将他们掩埋在记忆里。
咬牙将一切消极情绪甩在脑后,她松开摇摇欲坠的路灯,在风雨中继续前行。
身上衣衫已经湿透,凉凉贴在身上。寒意透过皮肤传过来,五脏六腑都是冰冷,她冷的浑身发颤,风像无数的大手,合着雨水直把她往反方向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搏斗,用尽气力,连呼吸都是困难。
来时明明并不算远的距离,可她却走了那样久的时间,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不远处酒店大楼窗户透出一格一格的灯光,她已经离得很近了,可身体不受控制的歪了下去。
混沌恍惚之间,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
“喂,小姐!小姐?”
挣扎着想要睁眼,然而浓密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了颤,又合上了眼。
黑暗中仿佛有人在耳边同她说了什么,可她却再也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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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交易
窗外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洁白窗纱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
朦胧中,卿言缓缓睁眼,隐约看到对面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冷峻的下颌线条,紧抿的薄唇,深邃幽冷的眸子,虽然有半边脸隐匿在阴影里,神色晦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可张脸依稀像是……
林骞泽?
被这个想法怔住,她自嘲一笑,自己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上次那么不配合,梦里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嘟囔着,迷迷糊糊转身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可那幻影,却轻笑出声,那样真实的声音,全然不像是在做梦!
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人已醒了大半。
卿言摸着黑开灯一看,床对面哪里是什么幻影,沙发上坐着的人,分明就是林骞泽本人!
甚至来不及细想,宋卿言本能得揪紧被子,警觉的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男人,同时另一只手猛掐自己的大腿用以确定这不是梦境。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林骞泽挑了挑眉,眸光冰寒,神色淡冷。
宋卿言紧了紧抓着被子的手,腿上清晰的痛觉,告诉她一切分明都是在真实发生着的。再看四周,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处于一间酒店套房,但装修却更为奢华考究……
这并非她的房间。
揉了揉额头,努力试着回忆早些时候发生的事
海边,林宇韩,暴风雨,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她疑惑抬眼看向林骞泽:
“你弟弟……?”
难道林宇韩最后又改了主意半路折回去把她救了回来?
林骞泽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半晌,才缓缓道:
“你和宇韩是什么关系?”
她愈发疑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眉梢微挑:
“下午他本该和未婚妻一起接受记者采访,却突然不见踪影,晚上又带着你回来……”
她明白了他的话中所指,险些要笑出来:
“你难道在怀疑我和他的关系?我来银沙纯粹是为了继续上次被他打断的专访。下午我确实见过他,可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卿言揉了揉蓬乱的头发,发觉自己确实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好道:
“当时我失去意识,神志不清,这件事我想你也许应该问你弟弟。”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答案,林骞泽唇角划过一抹轻嘲,随即伸手将一叠照片扔在她面前。
卿言垂眸一看,不由怔住。
画面上,酒店走廊昏黄灯光下,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湿裙子斜斜靠在林宇韩臂弯,紧闭双眼,仿佛醉酒微醺,而林宇韩微微低头,长臂环着她的腰,两人姿势则说不出得暧昧香艳,由不得不让人遐想连篇。
脑子嗡的一声,这才隐约忆起昏迷时曾有一个声音响在耳畔:
“看在我救了你两次的份上,这次我也只能麻烦你帮帮忙了,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
握着照片的手不由紧了一紧,再联想之前林宇韩欲言又止说要她帮忙,说要解除婚约,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宋卿言,你还真是算计人不成反而被人算计!
心底仿佛有一股火苗直往上窜,卿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意,平静抬眼:
“我对这些照片并不知情。”
他轻笑:
“不管你知不知情,这些照片已经在半小时前出现在几家门户网站首页,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一早,林宇韩订婚却和你深夜出入酒店的新闻便会散布整个网络,而你则会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林苏两家的婚约也会受到阻碍……”
那样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一只抓住心脏的大手,压得卿言越发喘不过气来。
种种后果她又怎会不清楚,只是林骞泽既然提早发现这些照片,就一定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又怎么会无端得拿出这叠可笑的照片出现在她面前?
自从到了银沙岛,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跳脱她的掌控,林宇韩的突然出现,那场暴雨后她的突然晕倒,以及眼前林骞泽的出现,似乎如同一张大网,缠得她陷入被动,竟似难以脱身。
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算计?
“你想要我怎么做?”
猜不透,索性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他站在窗边,声音毫无波澜:
“成为我的未婚妻,而照片里的内容,不过是他把昏迷的嫂子送回酒店。”
她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得看着眼前的神色淡然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成为他的未婚妻?
这做法……简直比林宇韩所做所为还要荒唐百倍!
不过是个绯闻。
以林骞泽的地位能力资源人脉,她相信他一定有控制舆论的能力,更何况,消息是林宇韩放出来的,而宇韩所属的经纪公司就归他管。
他们拥有业界最强的公关团队,拥有最广的资源和人脉,他林骞泽既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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