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处去,别坏了小弟的兴致。”
我纠正他:“不是我们,是我。”
江容对着我摇摇头,表情地无奈出门。
我对着那壶茶水沉思良久,裴潜走进来,关上门窗,悄声问:“你真把毒药给他喝啦?”我没回答。他又问:“燕……太子殿下知道么?”
“为何要他知道?”
裴潜皱眉:“少骗人,这毒药难道不是向凭潮要的?”
我笑:“你想尝一口?”
“我不想!”
我把裴潜拉到桌边,有些神秘地递给他一样东西:“这是解药,只要我们达到目的,你就把这个交给江容。”
裴潜惊讶:“为什么给我?”
“你比较安全。”我拍拍他肩膀,“其实我不怕江容不去说服梁王,只怕梁王让江原得到兵权而已。”
裴潜更是惊讶:“难道我们不是跟太子一起?”
“太子是为了让梁王府顺从朝廷,我们是要得到山东兵权。”
“难道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
裴潜想了想,怀疑地看着我:“昨晚,我听说太子殿下在你书房里。”
我横他一眼:“说这个做什么?”
裴潜表情成熟得仿佛洞悉一切:“我真弄不懂你,好几次为他连命都不顾,为什么还要跟他争来争去,在乎兵权在谁手里?”
“这是两件事。”
裴潜担忧道:“如果太子殿下知道,他会怎么想?他也跟你这样争么?”
我面容微变:“我希望他不要跟我争。”说着烦躁地锤动桌面,“别问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反正昨晚那种事我是不会做第二次了。”
裴潜着急地追问:“昨晚你做什么了?严重吗?”
我闷头好一会,嘟囔:“很严重。”抬头又补充,“可是好像很有效”
裴潜不信任地看我:“有效?我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办法。”
我闷闷不乐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江原成了太子,从此朝中无人与他抗衡,恐怕将来权念与日俱增,谁也无法控制。”
裴潜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你这样算不算欺骗?”
我辩白:“我没有骗他任何事。”
裴潜自语:“也对,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公济私。”
我瞪他:“小畜生,你胡说什么?”
裴潜忍不住笑,开始动手收拾茶具,随口道:“我觉得你那点手段未必骗得过太子殿下,”不等我说话,他又道,“可是假如你得逞了,我都会认为你卑鄙。”
我哼一声:“我看你跟燕七混得坏了!要不要去对面船上当差?”
“小气鬼!”他站起来要走。
我忙叮嘱:“茶具扔进河里,不要留任何痕迹。”
裴潜走后,我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正要派人去叫薛相时,护卫却禀报道:“太子殿下说要过来与殿下商讨公事。”
我立刻起身出门,却见江容已经在船头拍掌道:“皇兄好轻功!”
江原已经干净利落地踏上甲板,向我这边望了一眼,笑道:“越王殿下,临淄侯都已经出门,想必你们商讨的事已经完成了。”
“太子殿下欲来商讨何事?”
“我今早接到梁王信件,他要在蓬莱为我们设宴接风,不知两位知道么?”
“蓬莱?”我询问地望向江容。
江容也讶异道:“父王并未对小弟说起。”
江原道:“既然连容弟都不知,我认为很有必要事前讨论一下。蓬莱是山东水军重地,梁王迎接的阵势会不会太隆重了?”
江容平静道:“小弟并不清楚父王的用意,皇兄以为呢?”
江原一笑:“我以为,这不像接风宴,倒像鸿门宴。”
三天之后,两艘战船驶出黄河,进入东海,扬帆向蓬莱靠近。海雾弥漫,将远处山头笼罩得朦朦胧胧,乍一看还以为山上楼阁漂浮在半空。
我对身边江容笑道:“怪不得蓬莱有人间仙境之称。”
江容却注意着烟雾中隐约露出的船桅与刀光,低声道:“父王果然调集了不少精兵在此,上岸后一定要慎重行事。如果父王发起怒来,我也没有办法。”
我点点头:“虽然我们有所准备,毕竟人手太少。万一你父王动手,目标一定是太子,不管怎样,你都要保证他的安全。”
江容瞧我一眼:“好吧。”
再行不久,一艘快艇从雾中穿出,直向江原所在的白泽驶去,艇上一名将军挥旗高声问道:“前面可是太子殿下座船?”
落烟站在船头回应:“正是!”
“请转告太子,梁王殿下稍后即到!”他又转向这边,遥问,“世子殿下安好?末将崔平,特奉王爷之命前来相迎。”
我稍稍退后,江容笑道:“你对我父王说,不肖子一切都好,马上就去向他请安。”等到崔平驾艇离开,江容转头,“你以为事先不透露自己在这里,我父王就认不出你么?这次行程并不隐秘,他多半早得到消息了。”
我不在意地笑笑:“没有瞒住梁王的意思,只是我任务特殊,总不能像太子那样弄得山东百姓人尽皆知。”
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从海雾中传出,鼓声过后,一艘巨大的海船卷着波浪向这边驶来,海船共有三层,隐约可见甲板的信道上还有马车在行走,体型之大,几可与南越的海船相比。随行的水手护卫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大船,全都不由自主发出惊叹声。
梁王江征一身戎装站在船头,巨大的旗帜在他身后招展。海船上下皆是身披甲胄的将士,手握刀枪,严阵以待。
江原也早与麾下众人出舱相迎。面对梁王这样强大的阵势,江原的神色反而极其温和平静,海风掀动他黑色的衣角,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立在船首,却令人觉得身后仿佛有百万雄兵。
梁王站在高耸的甲板上向江原道:“太子殿下,本王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八十五章 破釜沉舟(上)
江原谦恭有礼地微笑:“王叔,多年不见,您还是一样雄姿不减。”
梁王大笑,我仿佛都能看见他耸动的须发:“你这小鬼,从小会花言巧语地哄人开心,也难怪皇兄偏向你。”
江原微叹:“叔父千万不要如此说,侄儿若不是心实,怎会与父皇疏离数十年,以致将自己弄得九死一生,身体到现在还未复原。”
梁王听了流露出关切神态:“洛阳之事,本王有所耳闻,贤侄,不如上岸详谈罢。”
江原道:“叔父,容弟就在那艘船上,护送他的……”
梁王笑着打断他:“本王已看到了,贤侄一路辛苦,莫要等酒席上饭菜冷了才坐。”他说罢便转身回舱,只留手下将领在船头指挥。
上岸之后,人报梁王已在宴会厅中等候,我们穿过几道重兵守卫,才得以走进大厅。
江原再次与梁王寒暄,二人似乎心无芥蒂,不一会便携手大笑。直到江原被让到贵宾席上,江容才得空对父亲行拜见之礼。
梁王立刻扶起江容,感慨万千道:“想不到我父子还有相见的一天。眨眼之间,你都这么大了,十多年来父王未尽人父之责,实在亏欠你良多。”
江容含泪道:“为父王分忧是儿子的本分,能再见父王,孩儿已经欣喜若狂了。”
梁王用力拍着他,两人一起走向主位,席上梁王府官员将领纷纷起立,祝贺他们父子团圆。
江容抹了抹眼角,猛然记起什么,摆脱梁王退到我旁边,殷切地介绍:“父王,您认出来了么?这是越王,姑母的独子凌悦。”
他话音刚落,大厅中气氛突变,许多年长官员都闭了嘴,沉默地坐回席上。梁王向我扫了几眼,嘴角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我本来还在想,这位眉目与周韬如此相似的人物是谁。早听说皇妹痛失多年的爱子回来了,不但被皇兄视若珍宝,还破例封为越王,原来本王也有幸得见么?”
我心里虽有些惊讶,却并未外露,依旧上前施礼:“甥儿奉皇上密令护送表弟回山东,因怕途中节外生枝,事前未向您透露,还请舅父见谅。”
梁王用犀利的眼光看着我,似乎我脸上有某种令他厌恶的东西,片刻,慢慢道:“你是南越嫡系皇子,这一声舅父,本王怎么受得起?”
我一愣,那边贵宾席上的江原也一愣,立刻起身走来。跟随在我身边的薛相时本要对梁王说话,听到他的回答,更是不由怔住。
江容同样惊疑不定,急忙赔笑道:“父王误会了,表兄早已脱离南越,连皇上都承认了他。您也是亲舅父,哪有不受的道理?想必父王还不知道,孩儿今日能与您团聚,全靠表兄对皇上极力劝谏。”
江原也走到梁王面前,笑道:“王叔,侄儿本想给您个惊喜,这才没有预先说明,您不会是为这个生气罢?刚才我们叔侄交谈太密切,连容弟都插不上嘴,凌悦初来乍到,自然更加难以启齿。不如由我敬您一杯酒,然后自罚两杯,代他赔罪罢。”
梁王收回眼中的厉色:“贤侄勿怪,本王事前没有准备,难免生疑,既然你和容儿解释过,就权当如此罢。”他转向我,“越王,你护送容儿回来,本王感激不尽,有冒犯处望你担待,请上座。”
我注视他道:“舅父,莫非甥儿哪里曾冒犯过您?”
梁王冷然道:“越王不需误解,本王对你并无成见。只因事出突然,不觉失态了。”
我直言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