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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都荒废了。我先进去看看。”黄玉被她靠着肩膀,觉得自己才是男人。他应该走在前面。
他将马车牵进正门,停在前院。然后小心走进正院中。庭院里积满落叶和尘埃,长满杂草。四面火把一照,东西北三面的房间,都是黑洞洞的,鬼影重重。让人望而却步。难道晚上她竟然想住在这种鬼屋里?
脑后忽然一阵风响。一件巨大的物体往自己脑后飞来。黄玉迅即往左边一闪,却是叶青那口装着叶龙的宝贝棺材穿过了垂花门,径直飞到了院子zhōng ;yāng。咚地一声巨响,落在地上了。震起一地的尘土。
“差点砸死我……”
“你要是被一口棺材砸死,到阎罗老子面前千万不要说你和我叶青有任何关系!我在三界六道的名声都要被你丢尽啦!”
叶青的说话声音从前院传来,但是话音还未落,他已感到左手被她扣住了。如果不是手心那熟悉的温度,他真要以为是遇到了院子里的鬼魅。
“带你看看我的房间……”叶青说完拉着他的手,就像一个爱炫耀的小姑娘一样,走过一条回廊,进入南面的一个花瓶形的石门。这是一个才几步见方的极小的院落,原有一小池清水,只是干涸了。落叶烂草堆积成泥。摆着几个盆景,植物早已干枯,只剩下几个盆还是好的。里边是一间小小的书房。蛛网密布,却还有些旧书。旁边是一个红木的卧榻。
“这是我以前住过的房间。累了吧?困不困?”叶青温柔地问。黄玉忽然觉得,至少这不到二十天里,她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困当然是困,但是这地方……”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太久没有人来了,到处积满灰尘,肮脏不堪。如果是他一个人行走江湖,早就随便一躺蒙头睡了。现在带着一个女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天你要骑马两百多里,一定要在七月二十五夜之前赶到岷江边我说的那个地方。”
叶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腰上一点,黄玉只感觉半边身体一软,不由得往这榻上一倒,头靠在床头。正要挣扎着起身,被叶青按住了。“别怕,这里安全得很。好歹有个宅院。比外面豺狼虎豹的地盘可好多了。好好休息一下。”
累确实是累了,浑身酸痛。而且一大早就起来赶路,这时也不知道深夜什么时间了。荒郊野岭,自然不会有人打更。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就上来了。头靠着床头半卧,虽然灰尘有点多,但是比起露宿野外,那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床边就是窗棂,本来都贴着纸。没有人打理,早就残破了。刚好直透着窗外幽暗的月光。
他本以为会独自睡去,却没想到叶青往旁边一躺,将头枕在他的胸口。微弱的月光照着她的脸,宛如黑底上一副淡淡的美人画。黄玉忍不住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感觉那些发丝在指缝间轻轻滑过,比丝绸还要光滑柔顺。
叶青没有睡着,哼哼两声,如梦呓一般地说:
“哼,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动手动脚。”
这与其说是jǐng告,还不如说是提示。但黄玉反而不敢动了。叶青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动一下,自己翻了一个身,脸侧过来靠着他的肩,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了。她胸口软软的地压在他的胸上。但黄玉却一点都不觉得压抑。反而是感觉浑身舒坦得像飘上了云端。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静悠长,看似熟睡了。他悄悄地抬起双臂,把叶青紧紧搂在怀里,好像怕她会忽然之间消失不见。只有紧紧地抱着,才能有那么一丝的安全感。夜凉如水,他却像抱了一块温热的玉一般,浑身都感觉暖洋洋的。
即便只有十几天,那也是一生中最美好的rì子。仿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这么几天似的。
***
“客官,您点的酒菜……”
一个伙计举着托盘走了进来。这人相貌奇特,和看门的伙计一样jīng瘦,形容枯槁,却要高出很多。略有些驼背,双臂极长。虽然举着托盘,肘弯处几乎能碰着腰带。一双贼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这人将一盘牛肉、一壶酒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二位客官,请慢用。”说完踏步走出,脚步沉重。二楼的木地板咚咚直响。
“这是什么?”白sè的酒壶上,居然有一个深红sè的印记。荀木杨用手轻触一点,到鼻孔边一闻,“是血迹。”说完将酒壶盖子打开,从包袱里取出一根银针插入拔出,那针尖顿时化成了黑sè。荀木杨苦笑说:“我已经答应了你们的交易,何必再用这种手段呢?”
“不是!我要毒死你做什么用?这客栈我是第一次来。你每年这个晚上守夜之后,第二rì回成都路上,是不是都要在这里歇息一下?这些人肯定是专门为你设下的埋伏,你惹上了什么祸事?”
荀木杨确实每年都会路过这里。因为通宵未眠,困顿异常,路过这里就不由自主进了店,找个房间睡到下午,再继续赶路回成都去。每次都没有怎么注意店里伙计的相貌。但门口那个jīng瘦的矮子,和送酒菜的这个jīng瘦的长臂高个,相貌都很奇特,他肯定是第一次见到。
他轻吸了两口气。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黄玉已经拔出剑来。两人到走廊外,才发现这个两层楼的客栈,上下十余个房间,全部空无一人。他们竟然是仅有的两个住客。其实并非是没有别的客人,而是他们全部死了。有的地板上还残留着血迹,尸体都已经不知所踪。黄玉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溜为妙!”
***
两人来到大门处。刚刚还在门内柜台中守夜的矮瘦得就像一只猴子的那个伙计竟然也不知哪里去了。柜台空空如也,但是油灯却还点着。荀木杨懒得过问,直接一拉门闩,将吱吱呀呀的木门拉开。二人正要迈步出门,却双双一怔。
门口本来是几道石阶,通往不远处的驿道边的一块停马车的空地。但此时此景,却是让人目瞪口呆。木门拉开之后,里边是一堵结结实实,密不透风的土墙。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开过门一样。
“开什么玩笑……”荀木杨心中大奇,“只靠这一堵墙,就想把我关在这里?”那一双雌雄霜雪剑顿时随着他意起,双双出鞘,凌空往前猛刺。双剑深深插入土墙内,只微微露出两个剑柄。他接着双手结印念咒,只感觉土中双剑上真气流动,轰然一声巨响。土墙爆裂开来,飞出无数碎土。
荀木杨收了双剑。黄玉凑前一看,这墙竟然不知道有多厚。土墙被炸出一个三四尺深的大坑,却依然是一丝光也不透。
“这不是一堵墙,”黄玉阻止荀木杨,让他不要再浪费真气,“这是‘土遁·厚土封葬’!”黄玉自小在半星谷学习五行遁术,有所耳闻。土遁术的绝顶高手,能将对手埋入几百上千丈的深土之内。纵然你有通天之能,为厚土所困,本事再多也使不出来,只能在土中被活埋致死,从此便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一点踪迹。即便对方也会土遁之术,由于被埋极深,一口气浮不上来,也照样会被困死土内。所以名为“厚土封葬”。中了此招,唯一不缺的就是葬身之地!但黄玉所见识的“厚土封葬”也不过是将几个对手葬入土中。想这样竟然把整个客栈都埋入土中不知多深的绝技,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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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火土之劫
“嘿嘿,两位高手,不用这么紧张嘛!”空中忽然飘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荀木杨的霜雪剑如蛇一般探起头来,望着天花板上蹭蹭作响。
黄玉抬头一望,却看到原来是那个瘦小的守夜伙计,竟然用手指和脚趾各抓住天花板上四处细小的缝隙,悠闲地迎面朝下,挂在天花板上嬉笑。他顿时施展轻功揉身而上,一招“白虹贯rì”直取这怪人的咽喉。
本来这客栈里地方狭小,他自己使“云海剑法”当然不如荀木杨的御剑术方便。但是荀木杨的双剑威力实在太大,他真担心这双剑发起狂来,把好端端一座客栈给拆了。他们可是在不知道多深的地下。房子塌了更是无处可逃,死得更快。不如他抢先应付这个小贼。如果能将他擒下一通逼问,至少问出这客栈在多深之处,说不定能找出脱身的办法。
他本以为这小贼背身悬在天花板上,根本无路可逃。却没想到这人身形敏捷无比,他剑锋还没到,这人已经将两脚放空,仅仅用手指抓着天花板上的缝隙,像猴子一样灵活地在板上游走,犹如戏耍对手一般。黄玉被耍得怒极,持剑乱砍。那人渐渐躲避不过,如一只灵猫一般顺着zhōng ;yāng柱子溜下,竟然回到柜台内,坐回了刚刚守夜的的座位上。好像刚才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灰尘掉进了鼻孔里。“啊……”地叫了半天,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只是一个喷嚏而已,黄玉却惊了半响。因为这人“啊啊啊”唤个不停的时候,鼻孔已经喷出火来。紧接着一个喷嚏,鼻嘴中双双喷出明亮的火焰,点燃了柜台桌面。这人故作惊讶,手忙脚乱地将火扑灭,然后怪异地尖叫着说:
“二位高手不要逼得太急呀?万一小的失手把这店给点着了,咱们几个要逃到哪里去呢?”
“你是觜火猴?”荀木杨忽然想起江湖传闻,宿仙们“西宫”之首白虎,手下有七大杀手,其中有一个身形如猴,极善火遁,江湖大号“觜火猴”。他还有个兄弟叫做参水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