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大概就属这后一种。这些女人来这里的目的,大部分是为了寻求刺激以度过寂寞时光,也有一少部分是来这里做*的前期工作的,买方卖方直接见面,既没有中介人,又以跳舞做掩护,既避免了皮条客的盘剥,又安全又保密,交易成本低,因而价格很便宜。假如你遇到的女人正好未吃早点,那么,一碗刀削面或一两烧麦即可达成交易。如果你遇到的是一位离婚后处于性饥渴的女人,那你还可能倒落一顿饭吃。所以,来这里的男人的那副德性也就不足为奇了。
世界上总有许多解释不清的现象,杨丑丑特别偏爱这种舞厅就有点使人无法理解。她一两天不去那个地方,就像吸毒者犯瘾一样,浑身不自在,有时甚至闹心闹得睡不着觉。她有多么大的郁闷与不快,只要到了舞厅那怕坐上一个上午或下午,她就觉得好多了。她置身舞厅就有一种脱离开人间的幻觉,那刺耳的音乐声响起,灯光暗下来时,她觉得自己如一个古魂野鬼一样在空旷的荒野里游荡,她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意念。她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是不公的,这种不公是什么?来自何处?她也说不清。她把舞厅当成一个藏身的洞,就像地鼠一样,为了躲避天敌的袭击,就必须躲进洞里。正因为如此,尽管那里边的男人都不上道,可她还是愿意让那些人抱一抱,搂一搂。好像只有在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尽管那里的气味令人作呕,但对她而言,觉得那种气味和整个环境是协调的。
不过,那种舞厅里的男人也有其独特的地方,文质彬彬与他们无缘,绅士风度他们不知为何物。他们是那样的真实和直截了当,他们请女人跳舞既不鞠躬,更不施礼,而是走到你身边直接伸手去拉,女人要是稍有不愿意的表示,他们会说一句:“来这里还装什么正经?是人你别来这里啊。”到那里的女人们都知道,只要有男人来拉,无论怎样你都得就范。他们和你跳舞时会把女人越搂越紧,有的人甚至会放肆地吻女人的头发、脸,有的还会动手在女人身上乱摸……。
有一个男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跳舞,灯黑时,男人要摸这个女人的下边,女人坚持不让,那男子便动手打那个女人,她的裙子都被撕破了,要不是保安及时赶到,那个女人有可能会头破血流。
不管怎么说,即便那种舞厅是地狱,是火坑,杨丑丑也会一如既往地跳进去。有句话叫“鱼找鱼,虾找虾,乌龟要找烂王八。”杨丑丑也曾问过自己,自己是鱼?是虾?是乌龟?还是烂王八?还是兼而有之?她说不清楚。有一点她是朦胧的,就是喜欢那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喜欢那些带有野性的男人带给她的刺激。
想到这,杨丑丑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走到洗漱间洗了一把脸,照着镜子欣赏起自己来。她特别热衷于自我欣赏。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那张微微有点浮肿的脸,那皮肤尽管细腻白嫩,但青春的光晕已飘散了。不管她怎样去美容、捣膜,逝去的青春并没有任何回头的迹象,无情的岁月使她进入了人生的秋天,不管她怎么去抹这个霜那个液,但现代的化妆品也难以掩盖恼人的秋霜。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哀叹道:“霜打过的茄子,老喽。”
杨丑丑的心里空落落的,她自己觉得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飘落何方。她又走进洗漱间,无精打采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不知为什么,镜子中的自己一下子变了,变得那么丑,那么骇人,那嘴塌了进去,额头上出现了道道沟,而那沟还在增宽,仿佛地陷一般要把整个人都吞进去,她下意识地打开水龙头,掬水向着那张脸泼去,水泼在镜面上,使镜中的脸变得支离破碎,她在心里喊道:“霜风雪月严相逼,岁月何以把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她又不自主地捂着脸抽泣起来。
就在杨丑丑抽泣的一瞬间,在她脑际的屏幕上有一个男人的影子一闪,她下意识地放开了捂着的眼睛,又用力揉揉,睁大眼睛寻找起来,洗漱间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急忙转身跑到客厅、房间、厨房,哪有人的影子呢?她略一迟疑,打开了衣柜,又去看门,门是关着的。当她确认,整套房子中只有她一个人时,身子就像风吹折的枯树般,重重地瘫靠在软软的沙发上,刚闭上双眼,董智的形象就清晰地向她的脑际走来。
第一章 马路触电
那是三年前深秋的一天下午,董智照例下楼去街上散步,他抬头,猛然间发现街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已被秋风染成了金黄,并在秋风的拽扯下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落叶不时被一阵一阵的秋风掀起,犹如涨潮时的浪头,顺着马路道牙一直掀了去。深秋的太阳,还是那么红彤彤,但已经蒙上了白的底色,经过近一天的爬山涉水,看上去有点疲惫,正坐在西山头上小憩。大概是不愿意滚下西山去的缘故吧?它的余光,仍恋恋不舍地照着高高的楼房,穿过楼与楼之间的间隙,如碎金般撒落在宽阔的马路上,静静地留在了树梢上。天空被余辉反照着,分外清澄,分外明亮,分外宁静,分外辽阔和空远,好像倒挂在天上无边无际的湖。
董智被眼前的秋景所陶醉,站在路边怔怔地看着西下的落日,脱口吟出了李商隐的两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然后,他踏着落叶走去,走着走着,他被眼前的落叶所感染,脱口说道:“一夜秋风满地金。”
董智迈着悠闲的步子,正向前走着,前面十字路口围了许多人,他走到外围一看,是两辆车相撞了,在撞车的周围围了很多聊闲的人,有个人好像是第一目击者,在给观众描述着他所看到的一幕,看上去还飘着一种洋洋自得的情绪。董智也不由自主地站在外围的马路边上,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飘进了董智的耳鼓:“围下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好像是两辆汽车撞了。”董智顺嘴回答道。
“这个地方怎么能相撞呢?”还是那个柔和的声音。
董智下意识地一回头,那个柔和的声音是从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嘴里飘出来的。
董智在回头的一刹那,当他两眼的光线从那位少妇脸上扫过时,浑身突然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刹那间出现,又刹那间在全身弥漫和旋转。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董智也说不清,在几年后,当杨丑丑问他是种什么感觉时,董智说,就像等待亲人从手术室里出来时时间超时的那种焦急不安再加上打秋千下落时失重的感觉,并补充说,这种比喻只是相似,而真实的感觉是难以言说的。直到董智和杨丑丑相爱几年后,这种感觉还在董智思念杨丑丑时经常光顾。
那种异样的感觉,使一向目不斜视的董智鬼使神差地欣赏起那位少妇来。不用说,那位少妇就是后来的杨丑丑。
杨丑丑身高不到一米六,留着一头烫过的短发,是那种染成金黄色又被洗过的一种颜色,小方长脸白得就像刚出锅那刀切的精粉馒头,两只溢着稚气和清纯的黑眼睛,眸子就像泡在水中的两颗黑葡萄,格外地明亮和清澈,手术做成的双眼皮使原本好看的眼睛更加毛茸茸水汪汪。小巧的鼻子像一枚开心果安放在白嫩的脸上,那小巧的嘴微微有点外凸,一说话,就像婴儿**那样嚅动着。她的各个零件都没有什么缺陷,组合起来也没有什么缺陷,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小巧玲珑。但她算不上漂亮,不是那种使人一步三回头的美人,而是一个极普同的少妇。
董智有点发晕,第六感觉告诉他,这位少妇不寻常,好像在他和她之间将会发生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过后,他又觉得好笑,“一个人在一生中接触的人多多了,难道在马路上无意中说几句话的异性之间真能创造出什么人间奇迹?”
董智又不由自主地看了杨丑丑一眼,当四目相对时,他发现,杨丑丑看他有点像慈母端祥久别重逢的游子,那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在说:“归来吧,归来呦,我四处寻找的牵挂。”一阵风吹来,董智不禁打了个寒颤。
多年后,董智在报纸上看到,有关研究人员对一组人体生理的研究表明,男女如果对视不多于一秒钟,说明相互之间没好感;对视两秒钟,表明存在好感;对视三秒钟,可能情愫暗生;对视四秒钟,表明其感情深厚;对视五秒种以上的,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当时,杨丑丑和董智对视起码在一分钟以上,好像彼此己等待很久了。
董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是冥冥之中的缘份。缘份就是上帝的安排,是不可违的。
董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把目光移开杨丑丑的脸上时,无意间发现杨丑丑的嘴角左下方有一个青春痘,他顺嘴说道:“你这么大了,还长青春美丽豆呢?”说完后,他看见杨丑脸上泛起了羞赧的红晕。这时,董智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唐突。
随着围观者的散去,董智和杨丑丑也随大家一起散去,他和她都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仙。
这时,一道残阳像一堆烧乏的柴,那辉煌的桔红色的光柱,逐渐地收拢,逐渐地黯淡,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模糊的霞影。眺望马路的远处,在晦暗迷离中,那几株老槐树和老榆树的形影依稀可辨。很快,一切都淹没在哪醉人的暮色里了。
这是董智和杨丑丑的第一次接触,以前他们也许见过面,但没有过任何接触,只是身边匆匆的过客而已。
杨丑丑从看到董智的第一眼起,内心里就有了一种震颤的感觉。对她来说,那天正好要去找麻友,当看到马路上围了那么多的人时,也就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在她自言自语地问起眼前的事时,不想却听到一种足以使她心动的男中音,那声音是那么浑厚,在柔和中蕴含着刚毅,同样只是一句普通的闲聊,从他那里出来时是那么的好听。她很自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