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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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姑娘-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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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儿用着迷的眼神崇拜地看着她,对于她秀气斯文喝茶的样子更是看得神魂颠倒,情难自己。

高傲出色的郎公子的确是出类拔革的顶尖人物,可是他太冷漠了,两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笑口常开、体贴好脾气的贾公子。

“这位大姐,我住的地方很远,是在天的那一方,你不会想知道的。”

“就算远有我们的远吗?”曹大娘笑道,“我们来自关外大漠,你呢?”

“我……”她轻咳了一声,“萍水相逢,何必多问?只要此刻以茶当酒畅快一欢,又何需要知道归处居所呢?”

她的出口成章更教月亮儿崇拜到极点,她感动地看着她,“贾公子,你真是风雅极了。”

“哪里,小姐过奖了。”她们来自关外,和若叶是什么样关系呢?

看着娇艳雪肌的月亮儿,莲高突然有一丝丝危机警戒。

她们和若叶像是旧识,虽然现在她们误将自己当作男儿身,可假若她落跑了之后,她们会不会掉转矛头把目标指向若叶呢?

冲着这一点,莲高突然不想这么快就走人了。

“三位是亲戚吗?”她试探地问。

若叶夹着一枚水晶花卷,闻言只是顿了顿,然后静静塞入嘴里咀嚼着。

曹大娘迫不及待道:“是的,我姓曹,你唤我曹大姐即可。这位是我的甥儿郎若叶,这位是我的女儿月亮儿。”

莲高想了想,倏地憋住笑意,看向若叶意有所指地道:“原来是曹大姐……以及郎世侄。”

这层关系攀得好不有趣,曹大娘是她的“曹大姐”,若叶自然是辈分低她一级的“郎世侄”了,呵呵呵!

若叶横挑飞眉,不悦地盯着她。

曹大娘作茧自缚,尴尬地笑了笑,“这……这个倒也不必这么讲究,你们年轻人论交年轻人的,可千万别让辈分给拘束了。”

“那怎么行?”她假意地道:“曹大姐如此年轻貌美,若要我喊你一声曹阿姨实在太难为我了,既然是大姐,你的晚辈自然也是我的晚辈了,正所谓论辈不论岁嘛!”

“这……”曹大娘一时为难。

究竟是要为了女儿的幸福承认自己老呢?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年轻身份却牺牲女儿的幸福?

她陷入了两难。

莲高对着若叶扮鬼脸,笑得不亦快哉。

他凝视着她晶亮的大眼睛,忍不住微微一笑,“鬼灵精。”

她甜蜜地一笑,“哪里、哪里,多谢夸奖。”

月亮儿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掩不住嫉妒地唤道:“贾公子,你怎么都不理我呢?”

“我……”

若叶端起茶碗饮着,遮住了那朵止不住的笑意。“嗯咳。”

“理理理。”莲高揉揉眉头,露出笑来,“月亮儿是你的名字还是小名?真好听。”

“多谢贾公子。”月亮儿又欢欣又骄傲地道:“是我父……亲为我起的名字。我本姓月氏,父亲说我出生的时候月亮又大又圆,所以就干脆起名叫月亮儿。”

“月氏?好特别的姓氏,莫非你是月氏国中人?”她讶然。

“贾公子好厉害,怎么会知道亮儿是月氏国公……”月亮儿差点说溜嘴,“呃,人。”

“你是月氏国里的工人?他们怎么忍心让娇滴滴的你当工人?”莲高惊异又同情地道:“奇+shu网收集整理你们的生活过得不好吗?没有人照顾你们吗?”

她的问句让月亮儿被难住了,迟疑地看着她,“工人……什么是工人?”

“就是做粗重活的人的意思。”

“不,你误会了。”月亮儿大惊失色,“我父亲决计舍不得让我做粗活,所以我不是工人。”

“原来如此。”莲高纤纤秀手支着下巴,纳闷道:“我最近是不是老了,怎么听话都能听出毛病来?”

若叶在一旁听着她们的鸡同鸭讲,觉得好笑之余,额角也隐隐作疼起来。

这么紊乱的情况可能会维持一整个下午,如果不快将她们隔离开来,下一步可能就是谈到婚事了。

他不认为这个女扮男装的“贾公子”有本事拒绝得了娘姨可怕的说服力。

“娘姨,你们慢聊,我与贾公子有要事待商。”他站了起来,一把就拎起了莲高往外走。

“喂,若叶,我们还没……”

曹大娘话声未落,他们两个已经消失得无影元踪了。

“母后,怎么办?”月亮儿跺脚,着急地道:“贾公子走掉了!”

“你放心,既然若叶认识他,我们不愁找不到贾公子的。”她笑看着月亮儿,“女儿,你真的要放弃若叶,嫁给这个贾公子吗?”

月亮儿脸红红,粉颈低垂,“贾公子好温柔,我比较敢跟他在一块。郎公子虽好,但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母后,我的心好乱,倘若我真的移情别恋了,是不是代表我是个容易变心的女子?”

“当然不是,你对若叶一直以来只是暗恋,你们根本没机会发展这段感情,现在有个比较适合你的,你当然有权利变心啰!”

月亮儿又是脸红心跳又是迷惑,“母后,真正的爱情比传奇本子里记载的还要复杂,还要难懂呢!”

“可不是吗?”她心有戚戚焉地感叹。

想当初她和月氏王也是一见钟情,这些年来月氏王对她的感情虽然没有变淡,可是注意力却大大转移到百姓身上,她时常守着空闺,和一室的清冷为伴,所以她戏耍年轻小伙子也只是一种变相的找热闹罢了。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哟。

莲高气喘吁吁地跟着若叶的脚步到了人来人往的眠柳街上,这里离相思红豆楼有五条大街的距离。

逃出生天的她惊魂未甫,一抬头却与他冷静的,充满探索的眸光碰个正着。

“我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你?”

她心儿一咚,“应该是没有吧,哈,哈。”

“我对你始终似曾相识。”他沉吟道。

“或许我是大众脸吧。”她妩媚地眨了眨眼,和“杨莲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费心在这上头,“也许。你可以走了。”

她止不住一阵失落和不舍,却依旧强颜欢笑。

别傻了,明天就可以再见到他了,不是吗?

可是莲高也忍不住想,明天就不是这番面貌与他相见了,而且今天的郎公子和前两天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温和友善多了。

难道是因为她容貌的关系吗?

她这么想是很傻气,但是她还是有一些伤感,假如他能够喜欢她,非但是喜欢她原来面貌,也喜欢变化多端的她,那该有多好?

无论是傻呼呼的、顽皮的、娇媚的、理智的,甚至有时候玩得浑身脏兮兮的她。

那些都是她的本来面目,融合着她想静、想动、想皱眉、想微笑的多变心情。

假若有一天他爱上了她,会不会只喜欢那个娇艳如花、状若天真的自己?

她想到头都疼了。

“怎么了?”他低头凝视,端详着她异样的脸色。

“没有。”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不敢让他见到脸上的隐隐伤怀,迅速转身奔离。

若叶凝视着她远去的身影,依旧觉得一股浓厚的熟悉与眷恋感打心底弥漫了开来。

为什么他的胸腔里微微跃动难安?

第二天,杨姥姥催她到酒窖品酒辨种分味,所以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天下第一大客栈继续她的“追夫之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这下可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可是想见他的心绪越骚动,她越害怕起来。

第三天清晨,莲高躺在绛纱罗帐里,侧着头望向窗外亮灿灿的阳光。

树叶绿成了朵朵浓意,仿佛只要风微微一吹,就能将无限清凉卷上天空;蝉声卿卿,鸟啼宛转,桅子花香揉合着酒香,淡淡飘然弥漫,好像深深吸上一大口,就足以醺然入醉般。

她不想起身。

夏末的空气总是特别清新,不过这不是她躺在这儿不愿动弹的原因。

有没有可能,只见一个人几次面,就能够深深的爱上他了?

所谓一见钟情不是没有可能,但机遇太小且可遇不可求,像她对若叶也算是一见钟情了,可是怎么可能在一见钟情后,还一日比一日更加倾心?喜欢得这样无法自拔,好似自己早已经认识他一生一世了。

她才与他相处不到五天,心头炽热的骚动感就已经整个席卷了她,包裹住了她。

爱一个人果然是没什么道理的,亏她之前还觉得怜怜与红红太过不冷静,在一切尚未确定前就全身投人,现在她才知道,取笑别人果然是会遭到报应的,瞧,她自己还不是喜欢他喜欢得乱七八糟了吗?

“唉!”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突然羡慕起怜怜和红红,至少她们当初爱恋时,还有个姐妹可以说说话,商量商量,可是现在呢?两个都跑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寻找归宿,尽管她是三姐妹中较有想法与心机的一个,然而遇上了这陌生的情感,还是难免惶然不知所措。

这样猛烈的情感是正确的吗?会不会太早了?还是她想太多了?或者是……

莲高想到眉心揪成一团,越想越郁闷。

“唉!”她再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都会有这患得患失的心情?没法子理直气壮勇往直前,反而是忐忐忑忑,心底净担心着他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丑也不是漂亮也不好,她究竟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大麻烦啊?

“啊!”她突然烦躁地大叫一声。

楼下正在浇花的大福惊了一大跳,险些一屁股栽倒,“哎哟!我的妈呀!”

她呆了一呆,连忙摸到窗口往下看。

“哎呀,对不住。”她连忙露出最最纯真无邪的笑容,“大福,是我吓着你了,你还好吗?”

大福一见是他们家温柔天真又美丽的孙小姐,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哪里还会计较这点芝麻蒜皮的小事?

“小姐,我不要紧。”他欢喜地道:“你早哇!”

“早。”她甜美地道,“在浇花吗?”

“是啊!”

“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谢谢小姐关心。”

这是他们每天早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问候方式,大福通常听见她问这些话就会乐不可支。

她没有见过一个比他更容易满足的人了。

像这样朴实单纯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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