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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则一手举盾一手持剑,抄到白鸽前方,弯腰防备。他是队伍中唯一带有盾牌的战士,所以他留下来保护暗夜女猎手和法师,以防万一。
两名卫兵和五只鱼人都被吓了一跳。卫兵反射性地抬手竖剑,平挡在自己的门面要害前。然而鱼人可就没什么能用来防御了,离我们最近的鱼人咽喉中箭,扔下鱼叉,握着箭身踉跄着连连倒退好几步,居然还能挣扎着逃向远处的湖沿。
几乎就在暗夜女猎手的羽箭射中目标的刹那,亨兹和贾森冲到了各自的目标面前。一对一,没有悬念。而格朗姆也豪不落后,砰然从对面草丛中猛然冲过来,直取离我们最远的鱼人。那鱼人最倒霉,被大野猪“砰”一声一头撞在肚子上,整个腹腔直接凹进去了一块,大股鲜血直接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至于它的鱼叉,那柄木质的武器,早被大野猪撞成了两截。电脑小说站。zZz。
寒冰箭的目标是最靠近湖边的鱼人。冰系法术有迟缓效果,对付最容易逃跑的比较合适。可惜我对时机的把握却没有白鸽那么好,所以寒冰箭取的是鱼人的胸膛,而非目标更小、更为脆弱,也更为致命的咽喉。
到了这会儿,卫兵已经分出敌我了。他们也不是光看戏的。冰凌穿入鱼人柔软胸腹的那一刻,一把制式长剑横空挥过,支取被寒霜冰冻迟缓地鱼人,干脆利落地削下了它的头颅。顺带砍出一片飞飞扬扬的霜花。
至于挣扎着逃跑的那只,被几步赶上,从背后补了一剑,一头栽倒,抽搐着再也没有爬起来。
身旁的暗夜女猎手拿下咬在嘴里的麻花辫往背后一甩,轻松惬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耶!搞定了。”
我跟着吹了一声。和悄悄摸进来时不同,那会儿花掉的功夫很多。而从两兵相接到尘埃落定,只用了一眨眼。这大概就是战斗地真谛吧。准备工作总是比挥舞武器杀敌的时间长上许多许多。几倍几十倍,乃至几百倍都不奇怪。
磨剑十年,疾奔千里,兵刃真正相接。一路看中文网不过一朝一瞬。
格朗姆用鼻子拱拱它的那只鱼人,似乎有点意犹未尽。鱼人当然毫无反应,大野猪哼哼几声,绕着鱼人转了半圈,一甩脑袋。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另外七个都莞尔。
白鸽长弓往背上一挂,快步走过去收回她的箭。那箭没有被倒下的鱼人压到,应该还能用。格朗姆尚舍不得离开它地新坐垫。很高兴地扭扭屁股抽抽鼻子,朝向它走去的暗夜女猎手邀功。
白鸽给了它一块干面包,亲昵地摸摸它两耳之间的头顶,这才拔出匕首弯腰割开鱼人的尸体,取回了箭。虽然她背上的箭筒里整整有一百八十支,暗夜女猎手对箭矢地尊重与珍惜一如既往。
罗尔夫和马拉凯惊讶地看看大野猪,又瞧瞧我们这边,对视一眼。收好武器取下头盔,走向了白鸽。
尤里什么事都没有轮到。他“铮”一声将根本没有用过的剑归入鞘里,很不满地朝我抱怨:“喂,都不给我留一个……”
他干么不去找白鸽申冤?我伸手数点被解决掉的鱼人个数:“一、二、三、四、五。”然后,又依次示意白鸽、大野猪、亨兹、贾森和自己:“一、二、三、四、五。”
尤里一指自己地鼻尖。有气无力道:“六。”牙疼似地哼哼两声,咧咧嘴。翻给我一个白眼。
尤里迈步走向罗尔夫和马来凯那边。我跟着走过去,脚步却是越来越慢了。这里的鱼人比水晶湖的更高大更强壮。嗅着它们浓重的腥味,望着它们狰狞可怖的长相,打量打量它们大嘴里的尖牙齿,再瞧一眼它们背上锋利的鳍和手里磨得尖尖的长叉,令人既恶心,又后怕。
两名卫兵我还不知道谁是谁。一个大大咧咧地,另一个话不多,但是并不木讷。他们对着白鸽时有点拘束,非常认真地行了个扪胸礼,谨慎地选择了暗夜女猎手的箭术作为赞美的对象。
不过接下来,一靠近同为战士的尤里、亨兹和贾森,他们就没那么讲究了。彼此用力拍拍对方的肩,两人还试着拎了拎尤里地墙盾和矮人的大锤大剑,嘻嘻哈哈地聊了几句。
他们步履坚定,举止沉稳,目光明毅。不是什么传奇式地英雄人物,却无愧为称职忠诚而英勇的卫兵。
我们救了他们。
虽然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虽然我因为逻辑混乱而有些迷惑——毕竟到刚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遭遇危及生命的险峻,而从理智上而言没有发生的假设不是事实……
然而,内心还是因此愉悦起来,充盈着温和结实的成就感。而这份愉悦和成就感令我由衷微笑。生命多么珍贵,而我挽救了……二除以六等于三分之一……呃!——
而我挽救了三分之一条人命?!
或许因为我一直站在一边,或许因为我打量得太明显,罗尔夫和马拉凯看看我看看鱼人的尸体,主动迈步走了过来。由于职业不同但性别相同,他们此刻不像对白鸽那么拘谨,但也不像对尤里那么自来熟。
头发有点自然鬈的高个子咧嘴一笑,先伸出了手:“我是罗尔夫,西部荒野人。有你们加入,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马拉凯不像罗尔夫那样乐天得几乎有点托大,但也很高兴:“马拉凯。我和这家伙是同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欣然回握:“查理。法师。来自北郡,几天前刚刚新鲜出炉冒险者。”而后掏出那封信交过去:“能接受托马斯的委托是我们的荣幸,很高兴我们能做点什么。这是他的信。”
………【36 接连而至坏消息】………
当天晚上,一行人打扫战场、重整营地。
为免其它的鱼人发现那五条尸体后觅着踪迹突袭我们,这回的宿营地点,选在了离湖更远的地方。似乎是一个熊洞。熊身为森林里的大家伙,没有天敌,不需要狡兔一般三穴,平时没有固定的栖息场所,在冬天会找个向阳的地方冬眠。到了夏天,就到处游逛。所以说,法雷希望我们出发前给他弄到两头熊,那实在该去问森林女神和幸运女神。
我们把洞里头的小灌木和野草清理干净,将土壁拍实,再拿火把彻底熏烤了一遍,搞掂小虫子。没发现蚁窝,只是拎出了好几根蛇。
接下来,找了些石头,合着里头清理出来的泥土碎草,在门口垒起一圈矮墙。因为一者,夏季多雨,要是下起来,这圈泥石可以防止雨水灌入洞里;二者,如果有野兽来拜访,也是个屏障。
最后,尤里和白鸽从稍远一点的地方移植来一些野草和小灌木,都是喜欢长在向阳坡上的品种,将洞口完全伪装了起来。其间贾森和亨兹用他们的大锤大剑再度把洞壁地面都拍了一遍,生生给我们的临时居所增加了好一圈使用面积。
罗尔夫和马拉凯趁这会儿,捡来不少柴。我也跟他们去了。多亏尤里,虽然收成不比两名卫兵,至少我没拣回来什么不合适烧的东西。
这一切做完,已经将近半夜。之前赶路又打架,大家全饿了。所以休息之前,要来一顿夜宵。
野外宿营,火光在夜里会透出很远,向野兽和敌人暴露宿营者的所在地。但如果不用火,则会很不方便。好在对于有经验的冒险者而言,这问题不难解决。在洞里靠近门口的地方挖一个坑。再挖一条连着坑的“L”形地沟。地沟另一头伸出洞外,口子要迎着风吹来的方向。这样,一个简陋的火塘就完工了。
要是洞比较小,还可以在火塘上方加个用木板长草扎成的、同为“L”形地出烟筒。
橘红色的火苗在火塘里轻轻跳跃着,马拉凯站在洞口,挥着树枝捆,拍散烟囱口冒出的火烟。
“好了。zZz中文网来吃饭吧。”罗尔夫招呼马拉凯,“已经没什么烟了。这是夜里,有一点点也没人看得到。”
白鸽忙着给格朗姆煨茎块、烤面包,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除了我之外。”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暗夜精灵,除了你。”贾森从火上拿下一条烤鱼。递给马拉凯,“来来来,尝尝我们矮人的啤酒烤鱼。”
“谢谢。”马拉凯坐下来,接过鱼,却不急着吃。而是面色有些凝重地掏出一样东西,向我们展示,“今晚我们遇到的鱼人手里拿着剑。不止一把。不像是偶然得来的。而且,在湖边打扫痕迹的时候,我搜到了这个。”
他地手心里,赫然一瓶淡绿色的初级治疗药水。魔力稳定、药液清澈、瓶装细致,绝非鱼人出品。
这一切很可能意味着有某个势力组织在向鱼人提供武器和药品物资,令它们能够在艾尔文森林为非作歹。我们面面相觑,洞内一时间一片寂静,只剩下篝火。偶尔跳跃一下噼啪一声。
“嗝儿……”还是亨兹打破了沉默,“有人在捣乱?!”
“记得吗?”尤里恢复咀嚼,匆忙咽下嘴里的烤肉,抹抹嘴,对我和白鸽摊摊手。“我们在马科伦农场遇上的狗头人,装备着不少弓箭。”
不管情况如何糟糕。我们还是决定先休息。休息完了,精力充沛,再来头疼这些鱼人。
按照冒险者和军队中的习惯,安排值夜哨地名单一般会尽量排除以施法为生的职业。因为法师牧师术士的身体素质总是比不上战士骑士盗贼。而且,普遍的观念是,睡眠不足会影响他们的施法成功率和魔力积蓄。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要说,我喜欢这个惯例。
如今我们这儿有五个战士一个猎人以及猎人地伙伴,这事自然轮不到小法师查理。于是我裹着毯子在地上躺下来,把自己的背包当枕头。床虽然不十分舒适,但人已经很累了,所以本应该安眠到大天亮——
本应该。
深眠转入浅眠时,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枭类不太美妙的鸣叫,数不清地各种虫子的小曲,野猫猞猁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