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人,则用目光向同伴送别。然后静静地重新排列起了队伍。这些人要么以神殿为家,无处可去;要么全家都已经丧生于战火,了无牵挂。尽管他们的战斗意志强悍得近似于精神病人,但毕竟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新的阵型居然比刚才还要七歪八倒,怎么看都不成体统。
不过。战士不是模特,沙场不是T型台,而军队也不是仪仗队,正步踢得再怎么好看,通常也踢飞不了子弹。而残酷的白刃肉搏,则更是最需要勇气而最不需要纪律的战斗形式……
望着离去者地背影渐渐消失,曼努埃尔脸上勉强装出的微笑也随之消失了。
他伸手入怀,暗自*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三个小瓷瓶。来自远东岛国的陶瓷工匠,对于做这类小玩意实在是很有心得,青瓷小瓶烧制得光滑晶莹。温润如玉。如同少女的肌肤一样细腻。但是到了曼努埃尔的手里,却仿佛烧红地烙铁一般。只是轻轻一触,便又猛地弹了开来。
那里装着曼努埃尔三个年幼孙子的骨灰!
近几个月以来,由于数十万精灵军轮番强攻,库斯科的市井街坊尽成瓦砾,居民大多不得不出城外逃。曼努埃尔住在首都的三个孙子也不例外,他们被忠诚的老管家送进了太阳神教会人员的撤退队伍里,然后在一小队雇佣兵的保护下,顺利逃出了库斯科。
这支队伍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位于高原另一端的圣地。不料却正赶上了精灵军围攻时光神殿,接着又在寻找宿营地的时候,不幸地遭遇了一伙投敌的叛逆部落……
经过一番混战,他们总算是勉强击溃了叛军。但曼努埃尔地三个孙子却是全都身负重伤,反复挣扎了几天之后,终究因为伤口严重感染,在距离爷爷不到半天路程地地方,先后痛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得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正因女神长眠而不知所措地曼努埃尔,更是心如死灰,绝望到了五内俱焚的地步——除去那个在战场上失踪,凶多吉少的小儿子,他在世间已经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六十年前,身为流亡者的曼努埃尔孤身西行,然后在这片雪域高原上平步青云,成家立业,渐渐繁衍出自己的家族。不想到了眼下这把理应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却是一次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终被打落原形,又成了孤家寡人!
所有的亲人都死光了,赏识自己的神明也不知道要多少个世纪才能复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头子,孤零零地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曼努埃尔咬紧嘴唇,强忍住那种几乎要把心剜空的悲痛和绝望,耸了耸肩,然后仿佛调侃一般地说道。
“呵呵。家里还有牵挂的人,都已经走了。现在,就该由我们这些无牵无挂地可怜家伙,来显显威风啦!拜托诸位打起精神,让前面的敌人和叛徒好好领教一番,什么才是太阳神的怒火吧!”
“赞美伟大的太阳神!”
“为主而战!”
“背弃大神的逆贼,受死吧!”
……
距离他们不过百余尺的半空中。菲里骑在老黑龙福尔摩斯的脖子上,默默地注视着那一只只矗立向天地拳头。倾听着那一声声嘶哑却又嘹亮的呐喊。
虽然以他那糟糕地印加语水平,基本上听不懂这些家伙在叫嚷什么。但是他们眼睛里燃烧的那种狂热,以及嗓音中蕴涵的激情,就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震骇,为之感染。
“这就是传说中的狂信者吗?真是一群够疯狂的家伙!不过,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菲里困惑地摸摸脑袋,似乎在回溯久远的记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一年多以前,当艾梅塔教会地依莎贝拉主教带着那一百多个S*M女郎,坐滑翔机去偷袭新魔索布莱城外的精灵军大营的时候,脸上似乎也是带着这样的表情——同样的狂热、同样的激情、同样的亢奋、也同样的……
“……充满自杀倾向啊!”他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想不到身为官僚主义之神的阿曼纳塔,也能培养出这样一群热血沸腾的活宝来——这根本就和明哲保身的官僚主义完全冲突了嘛!”
出于小市民阶层普遍存在的某种偏见。菲里对于官僚主义的黑暗之处很有那么些印象,但是对于它地优点,就视若无睹了……
同样,在这个自诩“理智”的家伙眼里,所谓的狂信者,其实和自虐狂没什么两样。基本上都是变态和精神病人的一种。虽然还没有达到另一个世界某位冷血砖家“十个上访者里面有九个存在心理问题,应当强制收容”的程度,但是想要让这家伙为了不相干的人而热血沸腾,那导火索的温度非得达到原子弹的级别才行。
可是现在,看到这样一群为信仰而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的质朴土著人。菲里却有点被感动了,甚至想过是不是不再保存实力,而是上去帮他们一把:自己好歹也是个14级法师,身上满是神器级装备,胯下还有虽然一条不中看也不中用。但至少可以吓人的废物黑龙……
不过。这样地心理仅仅存在了一瞬间,就如同肥皂泡一般破灭了——他从来不是什么高尚地国际主义战士。相反,倒是崇尚“务实”到了以私废公的地步。
他此次冒险远征异域,主要是上命差遣,不得已而为之,同时也是出于金钱和权势地诱惑,才会尽力而为的——在恢复了和平的新耐色瑞尔殖民地,自己这个外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进一步往上爬的空间。而帝国本土的那滩浑水又实在太深,连神明都不晓得栽进去了多少个,远不是自己一个资历浅薄的毛头小子可以轻易涉足的。
更何况,由于蝴蝶效应所导致的历史改变,他作为穿越者的未卜先知,到了这个时候也基本上失效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跳出帝国内部的僵局,设法立足于海外,寻找一块比北极港更有潜力的根据地,再徐图发展,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马兹卡大陆的形势也谈不上有多好啊!
当然,要是这地方真是一块好啃的大肥肉的话,整个帝国那么多面厚心黑,贪得无厌的领主、选民、主教和大奥术师,早就一拥而上争争抢抢了,绝对轮不到他一个新进选民来摘果子。
眼下战局混沌不明,盟友的态度也是阴晴不定。从这个战场上看,印加人获得战术胜利已成定局,可是他们对待自己这路杂牌援军的态度,实在是不冷不热,令人不由得心生忐忑。至于整个战略大局,更是在向着无法挽回的颓势急剧发展。
而曼努埃尔和特库姆塞之间的关系,更是在携手合作之余又隐约透着几分诡异,自己这伙外人,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为好——再说了,连沟通都成问题(没翻译),要是贸然出手襄助,倒是好心办坏事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想到这里,菲里心态复杂地叹了一口气,操起扫帚在老黑龙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将还在热泪盈眶的福尔摩斯打醒了过来。然后驾这老家伙在天上打了个转,朝着依旧一片乱哄哄的炮兵阵地俯冲下去。
九十、从地狱到天堂也只有一线之隔(下)
九十、从地狱到天堂也只有一线之隔(下)
“我说瓦希里啊,你好歹也干了一年多的炮兵了,怎么连个合适的发射方位都找不准呢?难道说你最近得了老年痴呆症?还是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老黑龙还没找到合适的空地着陆,急不可待的菲里就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羽落术,飘飘悠悠从龙背上“晃”了出来。同时对着还在手忙脚乱的炮兵队长,在半空中就很没有口德,也很不尊敬长辈地喝骂道。
“没办法啊,人员素质太差了!”老矮人抹抹额头上的汗水,把手一摊,没好气地说,“一大帮外行中的外行,再加几个自以为是内行的半吊子,能折腾出什么好事来?我教训几句,他们居然不懂装懂,还敢顶嘴!现在的年轻人啊……”
菲里登时听得直翻白眼,“拜托,炮兵都是你这老家伙在负责训练啊!自己这个蹩脚老师教得不象样,居然还有脸抱怨!北极港靶场里那么多炮弹都是白打的?”
老矮人先是一愣,随即面红耳赤地扯着喉咙反驳起来。
“我训练的那伙人?他们现在还被高原反应折腾得趴在床上呐!剩下几个身体好的,也要留下来操作祥瑞号上的炮塔。而到这里来显摆的家伙……”
瓦希里指了指还在忙碌着固定炮位的士兵们,语气中甚是不屑。“只不过在船上听了几堂理论课,就以为自己是什么神炮手了!如果要他们去打靶,怕是放上一百发也不见得有一发能命中!”
貌似你留下来操作舰炮的那些“得意弟子”,打得也不怎么准……菲里抬头望望天上那一条条七零八落地炮弹轨迹,以及对面那散布在方圆数里之内的弹坑,心中不由得暗自腹诽。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由于漫长的和平岁月,以及政府的昏庸短视。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的军事人材实在是匮乏到了极点,能抄家伙和敌人肉搏的勇士实在难找,各地地所谓“军事力量”,都是由草包、外行、骗子以及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算是什么的废柴们在发挥骨干作用,连最起码地吓唬人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这样,菲里这个无证明、无资历、无人脉的三无人员,也不可能初来乍到就被诺姆总督授予军职——真的是无人可用啊!
菲里麾下的这支巨熊军团。作为殖民地精选出来的王牌军(杂牌军?),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的鲜明烙印。哪怕是老矮人瓦希里这个炮兵队长,同样只是一个自学成材的二把刀,带出来地炮队会是什么样子,自然只有天晓得。
虽然巨熊军团可以搞到正规军的炮术操典,依样画葫芦地进行训练。但是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来手把手地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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