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芜既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那个仿佛她说个“回去”就能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的“可怜”老头儿,揪揪他的白胡子,装作严肃状:“如此,这等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便交与桑老前辈了,青芜与夜阑公子、盗圣老前辈便在此地安营扎寨,等待桑老前辈携食物归来。”
桑老头听得这话,苦着脸待要翻身上马,青芜“噗嗤”一声笑将出来。她也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女子,又怎会让同伴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以身犯险。
听到青芜笑,桑老头明白她只是逗他玩的,霎时间如获大赦,忙颠颠地来青芜身侧准备夸她几句。
青芜突又绷了脸,一句“谁让你过来的,上马”,唬得桑老头急忙乖乖地上了野火,装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是吧,青芜丫头难道真的要派我回去?”
“不,”青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换上轻松的表情:“我们该继续出发了。”
青芜如此反覆本也弄得立在一旁的林夜阑与盗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时听得她的话,才明白这个丫头是故意耍桑老头的。
林夜阑忍不住笑,走上前去摸了摸青芜柔软的额发。
青芜的脸突然红了,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去拉寻梅的缰绳:“好啦不说了,走了走了,路还远着呢。”
林夜阑走过去,温柔地握住青芜的手。青芜大惊之下,手里的缰绳松脱出去,被林夜阑接住,林夜阑邪肆一笑:“青芜姑娘饿了一整天了,身子没力气,在下怎么好让青芜姑娘单独骑马呢?”
青芜从被林夜阑半圈住的状态下跳出来,脸烫得都快能蒸鸡蛋了,“谁……谁想跟你骑一匹啊。”
结果就是,林夜阑与青芜同乘踏雪,牵着寻梅,桑老头继续骑野火,盗圣老头儿还是骑他的汗血。四人继续踏上了去南苗的路途。
他们策马奔出了好久后,不远处一处草丛突然轻轻地动了动,随后一个身量极矮小的身影退出草丛,向着青云镇方向去了。
片刻,青云镇,最豪华的酒肆里,那个身量矮小的侏儒正跪地向首位上的黑衣公子汇报情况。
“……那个年轻公子和女子一骑,两个老者各一骑,他们说完要继续去南苗寻找解药后就走了。事情便是这样,请公子示下。”
“做得好,下去领赏吧。”那个黑衣公子挥挥手示意侏儒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侏儒趴伏在地,膝行三里后才站起身面对着主位低头退走。
主位上的黑衣公子将挤按鼻梁的手放下,年轻俊秀的面庞。若是青芜在,必定会惊呼:“是你?!”
然而四人已经不知道青云镇发生的这些事了,他们只是一路向着南苗去了,丝毫未察觉自己已掉入了他人布好的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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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茶庐掌柜
许是离世代中陆帝君居住的延陵愈发远了,周围的环境也变得偏僻幽静起来。
林夜阑怀中圈着青芜,桑老头与盗圣各一骑,四人策马狂奔了半日,四周仍是荒无人烟。
别说是个城镇了,便连个小村庄也遍寻不见。
就在众人口干舌燥之际,前面突然出现了个茶馆。
几个青花瓷的小茶壶零零散散地摆放在大榆木桌上面。
通店仅有一人,不知是掌柜还是伙计,躺在摇椅上,一手边摆着把铜壶,一手上执着把蒲扇,在午后的阳光中昏昏欲睡。
桑老头走过去,踹了那个人身下的摇椅一下,那人便咕噜噜地直滚下去。
待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后,眼睛还未睁开,先求饶不迭:“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店本小利微,求大爷们别砸,手痒打我吧,下手记得轻点就行,哎哟喂,想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个月小狗……”
边说边拿一双手放在脸前乱挥,仿佛真的在挨打一般。
听着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胡言乱语,青芜只觉好笑。
桑老头反被那掌柜的行为吓了一跳,见他只是虚张声势地乱嚷嚷,便走过去,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
那掌柜的这才算是清醒了。
似是看出眼前的众人对他没有威胁,那人板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沉声道:“诸位是打尖呐还是住店呐?”
青芜前后左右地瞅了瞅,此地只得茶庐一间,做菜的地方都没有,哪来住店的地方。
桑老头也以为那人是耍他们的,胡子一翘,又要上前去敲那人的头。
那人不知从哪拿出顶瓜皮帽,在脑袋上扣得死紧,似是用那玩意儿便能挡住桑老头的进攻:“前方十里处便是汜水城,我这只是个分号,分号。”
“原来如此,先给我们来一壶湄潭翠芽润润喉。”桑老头找了方较干净的角落,招呼众人坐下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掷过去,“银子少不了你的。”
“对不起,本小店没有。”那个掌柜的接住银子后,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回答。
“哦,那白毫银针。”
“对不起,本小店也没有。”
“……凤凰水仙呢?”桑老头已经怒了。
“对不起,本小店还是没有。”听到那个掌柜不知死活的回答,青芜在心里暗自为他捏了把汗。
桑老头的手此时正掰着榆木的桌角,手上青筋毕现,微一用力便能将木桌掰下来一块儿。
“那你们这里有什么,赶紧上就是了。”青芜走过去解围,同时对着掌柜低声:“你别老刺激我爷爷了,他有躁狂症,发作起来你立时便要血溅三尺的。”
掌柜的惊得目瞪口呆。
“做好了快点端上来!”恰好桑老头怒气冲冲的声音插了进来,青芜无奈地耸耸肩,一副“看吧我没骗你吧”的表情,转身就走。
又待了一会儿,掌柜的才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茶用紫砂壶盛了,众人各分得一个竹筒并一个紫砂的小杯。
待得掌柜的将壶嘴上的塞子取下来,一股竹叶的清新气息便在空气中散逸开来。
“这茶有什么名堂?”桑老头问,他不懂这么小一间,且掌柜看起来猥suo无比的茶庐里,何以做出这么清香脱俗的茶来。
“这茶……”掌柜的本来脸上满是得色,准备滔滔不绝地向众人鼓吹,一见发问的是桑老头,连忙跪伏在地上一气儿:“这茶是先将竹叶碾成细末,加上油膏、米粉等,制成茶团或茶饼,饮时捣碎,放上调料用瓶煎煮,以声辨一沸、二沸、三沸。饮前先用竹筒过一遍,更能增添茶的香气。你要问什么我都说,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求求你……”差点就要叩头加上山呼万岁。
青芜轻咳一声打断了掌柜的的滔滔不绝,向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走了,掌柜的似是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这才爬起来颠颠地走了,生怕走晚一步便小命不保,看也不敢回看众人一眼。
“我有这么可怕吗?”桑老头疑惑地问众人。
众人默契地摇头。
青芜凑过去,强行憋住笑,对桑老头耳语:“他啊,想必是惧怕桑老前辈您的威严。”
青芜在心中暗自补充一句:“淫威。”
用完茶之后,那个掌柜的又为他们端来了一盘茶叶制成的果脯,桑老头吃得津津有味,又扔给那掌柜的一锭纹银。
这么一折腾以后,天色已有些擦黑,众人上马,辞别了那个虚伪地盛邀众人以后常来坐坐照顾照顾他生意的掌柜。
青芜心中暗诽,看到他们要走,那个掌柜整张脸乐得跟个喇叭花似的,若不是怕桑老头让他“血溅三尺”,想来怕是就要沉下脸来逐客,或是干脆跪下来,请这诸位祖宗以后千万别再来光顾他这小店。
以后他看到黑衣服的长胡子的老头,怕是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吧。青芜偷笑。
林夜阑看着怀里那个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的、得意得如同一只偷到油的耗子般的小小人儿,嘴边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那个掌柜的人虽不靠谱,却是没有骗他们。他们只策马奔出了数里,便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城门上有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上书“汜水”,显然是出于名家之笔。
幸运的是,此时城门还没有关闭。若是关了,他们虽可御着轻功飞上去,四匹马却只得留在城外。偌大的汜水城中不可能没有识马的人,他们不放心。
经过官兵的盘问与搜查后,四人得以入城。他们只是用些例行公事的回答来搪塞,顺手给那些官兵散了些碎银。
江湖人本就不喜欢与官府打交道。
过了关卡,四人抓了路边一个路人询问后,便直奔汜水城中最大的客栈而去。
出门在外,越人多的地方越安全,这一向是真理。若是桑老头、林夜阑、盗圣三人,几日几夜奔波也罢了,青芜体弱,他们须日日照拂着她点。
那客栈好找是好找,只是“偎红楼”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型的ji馆。
青芜红了脸。
剩下三人也有些尴尬,“要不,再找找别处?”林夜阑小心翼翼地问。
蓦然想起那个掌柜的茶庐,貌似也叫“偎红垆”,难道这二者间当真有联系?
青芜有些好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先进去看看吧,不行咱们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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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竹修虚心
进入偎红楼后,众人便将一颗心全然放回了肚子里。看着楼内清雅的布置,也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