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嬷嬷则看了看时辰,道,“时辰不早了,奴婢僭越一次,替夫人吩咐厨房准备午膳的事宜。”
闵夫人点点头,“嬷嬷想的周到,既如此叫月茹也过来吧”
林月茹虽是孤女,却拜了董振兴为师,研习画艺,平日里则住在闵夫人后院的耳房内,饮食盥洗却都有自己单独的小厨房,很少与董府的人同餐共食。
冷嬷嬷应了是,与徐思铭一起离了书房。
闵夫人面上才露出点笑意来,“没想到你跟你母亲容貌这么相似,只可惜你母亲是个乐观又好享受的,你太老成了。”
徐素瑶也放松了几分,这才有几分做客的气氛来,“可惜素瑶从未见过母亲,夫人这么说,素瑶以后想念母亲之时,就对着镜子多看两眼。”
显出几分俏皮来,闵夫人忍不住多打量她两眼,半晌才又开口道,“胸有丘壑之人可不是相当就当的,不仅仅自身要有那个实力、自信,还要有别人的认可。”
说到这里,闵夫人话锋一转,“我自年幼之时,我的父亲便是把我当做皇妃培养,九岁那年,京城里的人便称我做才女,及笄那年,求亲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前太子殿下也曾求旨,欲立我为正妃,你可知先帝为何驳了回去?”
这些事情都是极其隐秘的事件,闵夫人此时说出来,徐素瑶受宠若惊,这就是把她当做女儿一般教导了。
见闵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面写满了期待,徐素瑶转移了目光,不敢直视,又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道,“夫人,别人的认可是把双刃剑,不是那么容易使用的,若不是夫人名声太好,先帝也不会有所顾忌。”
先帝不仅驳了先太子的求旨,更是转瞬将闵氏赐婚给了当时的两朝阁老董阁老的嫡长子董振兴,而徐素瑶不知道的是,当年的董阁老,其实已经是先帝的弃子。
闵夫人心神剧震,好半天才欣慰的说道,“素瑶啊,你不仅继承了你母亲的容貌,还继承了你母亲的聪慧啊!”
当年她嫁于董振兴后不久,见他只是痴迷诗画,于朝政一窍不通,遂自暴自弃,举手间便给董振兴抬了四个妾室,让董振兴误以为她心心念着做太子妃,于自己无心,一时羞愤,连着在书房住了一个月,连她面也不见,若不是眉馨长公主从中调解,只怕她已经把日子过的一团糟了。
如今董阁老地位超然,董振兴成了画坛名匠,长子次子都小有成就,闵夫人万事顺心自然对眉馨长公主感激不尽,可眉馨长公主先前有言,及笄之前不可插手徐素瑶的事情,闵夫人只能冷眼旁观,眼看着徐素瑶成了刁蛮跋扈的娇女,她只能另辟途径,从太后娘娘那里报答眉馨长公主的恩情,如今看着徐素瑶竟是个藏愚守拙之人,更是巴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她。
第12章 林月茹
因午膳时林月茹也在席,冷嬷嬷便给徐素瑶留了几分颜面,而不是分毫不差的纠正她举止的错误。
即便如此,徐素瑶还是有些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食不言寝不语,用罢饭,撤了席面,闵夫人才拉着素瑶的手说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到底底子差了些,既然已经及笄,万不能再如以前那般顽劣,一寸光阴一寸金,倒不如就在这里将就几日,我也方便教导你。”
徐素瑶自然求之不得,反正她在徐府也跟个小透明似的,“只怕打扰了夫人。”
闵夫人便使唤丫鬟去给外院的徐思铭送信,让徐思铭自己回徐府,过几日再来接素瑶。又命令几个婆子丫鬟把自己屋子的暖阁收拾出来,要给徐素瑶住。
林月茹忙起身,表示自己住的地方离闵夫人本就近,屋子里空间又大,求闵夫人让素瑶郡主与自己同住。
徐素瑶退让几分便同意了。
当天下午学了一下午的规矩,徐素瑶咬着牙扛住了,到了晚间,看到正在收拾屋子的白芷白英也红着眼睛,禁不住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不成?”
两个丫鬟却笑逐颜开的,“闵夫人派了喜鹊姐姐教我们规矩”,又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就+一+本~读+小说+ybdu是做错了,要打手心。”
徐素瑶嗤笑一声,“这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三个人笑做一团,对面厢房的林月茹听到动静,坐卧难耐。
林月茹今年不过十三岁,本就长的娇小,又因投靠董府,难免行为举止有所顾忌,显得小家子气,今日见徐素瑶为人磊落、行事大方,便起了倾慕之意,又听见这边笑声畅快,忍不住想过来看看,又怕打扰了几个人的默契,这才坐卧不宁、翻来覆去,后来实在忍不住,一个人走了过来。
林月茹原本住的东间,因徐素瑶要住进来,便挪到了西间,西间与东间不过三两步就能走到。
白芷白英见林月茹走了进来,忙止了笑声,把白天新学的规矩用的淋漓尽致,林月茹见了更觉得自己来错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颇为尴尬。
徐素瑶一下子就明白了林月茹尴尬的原因,“月茹妹妹不会是来检查的吧?白日里我可受够了,月茹妹妹要检查就检查那两个耍宝的死丫头去!”
说完指着白芷白英笑个不停。
白芷白英这才捂着嘴笑着出去了,说是给林月茹泡茶去。
屋子里只剩下徐素瑶与林月茹两个人,林月茹想攀谈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徐素瑶想了想,便挑林月茹擅长的问道,“月茹妹妹现在画的怎么样了?我听闵夫人说,董先生有言,不出师不让外人见画,这可是真的?”
说到画,果然林月茹放松了神情,“月茹幼年时先生确有此言,可月茹现在到了瓶颈期,先生也说要让月茹多画多让人评价,寻找突破口,只要画不流传出去就好了。”
这么一说徐素瑶也不敢贸贸然说去看画了,正想着应该换个什么话题好,却听见林月茹主动邀请道,“这几日月茹刚巧做了一副春景图,素瑶姐姐若不嫌弃,移步月茹的画室一见可好?”
徐素瑶自然满口应承。
见了画,徐素瑶就明白林月茹的瓶颈期在哪儿了。
林月茹本是个心细如尘、善于观察的女子,作画细腻且富于深情,可她却又敏感多疑,因寄人篱下行事未免有些畏手畏脚,投射在所作的画里,就少了几分洒脱。董振兴是个不耐俗物的,自然想不到林月茹缺少大气的原因,只当她是女子的缘故,不免表露出几分失望来,林月茹觉察出来,心灰意冷,更难再进一步了。
徐素瑶知道了原因,却不好开口,交浅言深,她不知该如何说起,见林月茹看着自己的画发呆,又听到她喃喃说道,“我的画艺一日不如一日,先生只怕失望至极吧。”徐素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月茹未免太过妄自菲薄了。”
说完这些,取过林月茹的画笔,三两笔勾出一片竹林来,将宣纸往林月茹面前一放,问道,“可有感觉?”
林月茹目光有些怔怔的,“有”,只三两笔竟然就让林月茹如同位立竹林之感。
徐素瑶又问道,“那你仔细的看,可能看出一根完整的竹子来?”
林月茹不解其意,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整体一看,只觉得是竹林,可一点一滴的看过去,却又没有一棵完整的竹子……
林月茹似有所悟,开始喃喃自语。
徐素瑶看着旁若无人的林月茹,突然喜欢上了这个认真的小姑娘。
眨眼间便过了六日,这日,大齐的使者进入京城地界。
一大早,闵夫人便派人将徐素瑶送回徐府,直让徐素瑶哭笑不得——原本她是准备昨天下午回去的,可闵夫人却不同意,结果就成了一早被送回去。
到了徐府,徐思铭亲自迎接,见到脱胎换骨的徐素瑶,禁不住笑道,“闵夫人果然名不虚传,这几日的教导竟然比我教了十几年还管用。”
徐素瑶嗔了一眼,这才打趣道,“你在姬老先生门下学习,也没半点长进,怎么能教好我?幸好闵夫人亲自教导我一番,要不然我被你误了还不自知!”
“咦?莫非你也听到京城的风声了?”徐思铭摇头晃脑,故意拍了一下脑袋说道,“不能啊,董府家规甚严,你不应该听到一丝一毫的风声啊!”
徐素瑶不理会他的拿乔,径直往内院走去,好半天才听到徐思铭话里有话的声音,“这以后挑花了眼,可不能再怨我误了你啊!”
白苏白芍跟在徐素瑶身后,一副想说什么却不敢说的样子,忍到一行人回了落蕊院,白苏才撑不住说道,“郡主,这几日求亲的官媒可要把咱们府的门槛踩平了!可林姨娘却推了所有的帖子,郡主,这可怎么办啊!”
林氏没想到徐素瑶及笄礼都办的马虎,竟然还有人上门提亲,而那求亲的人里竟然还有不少世家子弟,等林氏知道是因为“三日师”的闵夫人竟然为了徐素瑶破例,整整教了六日之时,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气死,连肚子都有些不舒服。
最后林氏才以养胎为由,推了所有的帖子,只想着等大齐使者来元,把徐素瑶带来的这阵风头度过去再议,却没想到在这之后徐素瑶的风头更盛。
第14章 惊雷
徐素瑶这里的册子都是徐思铭重新誊抄了一份的,至于舞阳,他实在懒得把她的光辉事迹再写一遍,因此直接略过了,此时听见徐素瑶提及,挑眉问道,“怎么,她又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不是她,我只是希望以后你给我的资料全面一些”,觉察到徐思铭不高兴的眼神,徐素瑶紧跟着描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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