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姐再见!”小秋丢下一句不知该算是问候还是道别的话,又风风火火跑开了。
十六哎了一声,想把小秋叫住嘱咐她以后注意往小鸟依人的路子上发展,小鸟根本就没听见,眨眼飞走了。
十六只好摇头笑笑。
店里重又冷清下来,十六再想睡就睡不着了,只好将昨日重现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
下午五点,张和平准时回来了,捧着他专用的大太空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气白开水,才缓过劲来。
张和平从来不喝十六的花草茶,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东东他只有两个字的评价:矫情!
十六取了湿毛巾递过去,问张和平:“学车这么累呀?”
张和平嗯了一声,接过毛巾胡乱抹脸,“可不是累吗,比做面还累,一天卖三百碗面都没这么累!”
一天卖三百碗面,一碗面十六块,一百碗一千六,三百碗就是四千八,除去各种开销,一天最保守也能净赚二千,一天二千,十天二万,一个月六万……十六在心里打着算盘,不知觉地咧开嘴笑了。
张和平半天没听见动静,将毛巾从脸上拿开,见自家媳妇正咧着嘴傻笑。
“做什么白日梦呢,瞧你那傻样儿!”
十六回过神来,嘻嘻笑着将自己的美梦又用打算盘的方式向男人演示了一遍,结果换来男人没好气的一瞪眼,“还真是白日梦,醒醒吧,快去招呼人。”说着起身去了操作间。
进来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白T恤牛仔裤,清爽又帅气。
长得还真是不赖呢,十六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同时在心里迅速拿他和这条街上的男人做了个比较,比他帅的还真没几个……
十六忙着欣赏美男,以至于忘了招呼人,男人等了一刻,见那个傻里傻气的服务员没有要招呼他的迹象,只好主动开口,“请问,现在营业吗?”
“啊,营业,营业…”十六回过神忙应道,“快请坐,想吃什么自己点。”男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餐牌,正反两面列着各式各样的面。
“服务员,你家怎么只有面?”男人扬声问道,声线也很清爽。
“对呀,我们这是面馆,当然就是卖面呀!”十六走过来说道。
男人认真看了一下餐牌,最上面用艺术体写着店名:十六的面馆
男人哈的发出一声轻笑,这,这算个什么名字?
再看单价,一水儿的十六元,牛肉面十六元,排骨面十六元,清汤面也是十六元……
男人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这个价格真是霸道又省事。
不过相对于这条街,十六元也不算个什么。
“那就来碗牛肉面吧!”因为不清楚别的面的味道,男人保守地选择了牛肉面,相比牛肉面,清汤面多吃亏呀!清汤面肯定是卖的最慢的,男人这样想着。
等面的空档,男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馆,简单明朗的布局,白色调为主,清雅干净,若有若无的音乐,傻傻的服务员……这一切与这条街的繁华奢靡多少有些不搭调,还光卖面,价格又不讲理,会有生意吗?会不会很快就倒闭了?
十六将一杯花草茶轻轻放在桌上,男人微讶地抬起头,“我没有点茶水。”
”送的!”十六微笑着说,“老顾客都知道,我看你是第一次来,就自作主张给你调的青梅茶,你尝尝看。”
男人带着疑惑浅尝了一口,随即又喝了一口,便在心里否定了面馆会倒闭的想法。
有这样的手艺,怎么会倒闭呢?
“这茶,是你调的?”他转过头去问站在他右后方的十六。
十六正等着看客人的反应,听他这么问,就知道对了他的味儿。
“那当然,我做茶最有天赋了!”她略带了一丝得意回答道。
这么自信?男人不禁又去看十六,正好对上她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瞬间被那双眼睛流露出的自信欢悦吸引了……
真美呀!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双眼比他见过的所有钻石都光彩夺目!
只是,这么美丽的眼睛怎么会长在一个小面馆服务员的身上,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大菜鸟,请多关照,鞠躬!
☆、灼灼其华
“十六!”张和平从档口探出头,“面好了,来端!”
十六应着走过去。
男人又被震了一下,连服务员都叫十六?太……个性了!
和所有第一次光临的顾客一样,男人连汤带面吃了个净光,还有点意犹未尽。
现在他再也不会兴起该面馆会倒闭的念头了。
不光是因为面好吃,主要是在他吃面的过程中,小面馆已经坐无虚席了。
他看着那个叫十六的服务员忙碌而有条理地招待着每一位顾客,像蝴蝶穿花一样在各桌之间来回穿梭,她的笑脸在面条腾起的热气后面朦胧而温婉……
再后来客人们自动取代了她端面的工作,将她驱逐到吧台后面去专心调茶,如果中间有人要结帐,吧台边的一个鞋盒做的钱匣子里放满了零钱,很多人都是招呼一声,扔一张整的进去,然后自己给自己找零……
那个服务员还时不时地随意吩咐客人:小刘,你帮我给3号台结帐,大强,2号台的茶送一下,兰兰,我去洗手间,帮我招呼一下啊……
男人看得瞠目结舌,这样也行啊?这店开的……有点意思!
等第一拨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十六稍稍喘息一下,喝口水,就赶紧收桌,以迎接下一拨客人的到来。
晚上的客人大致分两拨,六点左右以上正常班次的职员和购物者居多,八点左右的大多是加班的和值晚班的。
刚收拾完坐下来,就有人进来了,是对面影楼的摄影师张扬。
“和平哥,快快,给我来碗面,我着急走!”他一进门就直接冲操作间大声喊。
张和平从传菜口露出头,“急啥呀,有女孩子约你呀?”
“和平哥神算呐,这都被你算出来了。”张扬笑着嚷嚷,“快快,赶紧着,女朋友等不及跑了我要你赔啊!”
逗得十六和几个没吃完的食客都笑起来。
“这么急,干嘛不直接带女朋友去吃大餐?”十六打趣他。
“吃什么大餐呀,今天兄弟我是帅女婿要见丈母娘啊十六姐,那场合,谁敢甩开了吃呀,要不先垫吧垫吧,到时不得饿死我呀!”张扬夸张地嚷嚷。
大家又笑起来。
“十六姐,你别光顾着笑,给搂一眼,你弟我今天帅不帅?”张扬也坐不住,三两步蹿到十六跟前胡乱摆着poos。
十六抬手推他,“去去去,别跟我这搔首弄姿,恶心巴拉的!”
张扬不肯走,非要十六评价他。
“帅帅帅,行了吧!”十六笑道,“管保把你丈母娘迷死!”
“那当然……”张扬得意洋洋地,过一刻才回过味,“哎,十六姐,你说什么呢,我迷死我丈母娘干嘛呀!”
十六哈哈笑,将做好的面端给他,“都迷死,都迷死行了吧!”
张扬挑眉哼了声,坐下来吃面,边吃边补了一句,“不是我骄傲,比我帅的人我还真没见过!”
“你没见过我见过。”十六说着往窗边看去,那个位子已经空了。
咦,光顾着忙了,那个帅哥什么时候走的,十六心里想着,他到底结帐了没有啊?
面馆每晚十点收档,快收档时临风又来了,喊十六和张和平去吃烧烤。
张和平酒量好,不管跟谁都能喝得宾主尽欢,街上好几个爱喝的男生都喜欢拉他去宵夜。
不管面馆生意多好,在这些高收入的男生眼里都似乎是弱势群体的存在,他们从不让这两个小镇上来的夫妻付帐,即便是十六过意不去偷着结了帐,他们也会在第二天去面馆里想办法补给她。
吃面给钱不找零,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烧烤一直吃到十二点,一帮酒鬼才相互搀扶着散了场。
张和平也喝高了,夜里将十六死命折腾了一通才呼呼睡去。
十六反而睡不着了,瞪大眼睛在黑暗里出神。
她想着同去的造型师大飞帮女朋友剥毛豆的情景,还有小赵给媳妇擦嘴角孜然时的宠溺,还有婷婷和男友偷偷在桌子下紧握的手,就连临风都不动声色地替小秋将筷子上的毛刺磨掉……
十六叹口气,听着张和平节奏感清晰的呼噜声,伸手在被窝里摸了摸,摸到张和平粗壮的手臂,顺势向下将他布满茧子的手握住。
张和平嘟哝了一下,无意识地抽出手,翻了个身。
连梦里都不习惯这种亲昵吗?十六苦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也翻了个身渐渐睡去。
第二天下午张和平照样去练车,十六依旧听着歌昏昏欲睡,朦胧间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眯着眼睛看过去,竟然是昨天下午那个帅哥。
男人依旧穿着白T恤牛仔裤,不同款式相同的颜色,干净而朝气蓬勃。他径直走到昨天那个靠窗的位子,叫了一杯青梅茶,慢悠悠地抿着,和吧台里面的十六各自沉默着。
正当十六又睡意袭来时,男人忽然望着外面说:“十六,你看,桃花开了!”
十六很是惊讶了一下,睡意顿消,她想不通男人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喊出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人的名字。
但她还是凑到了窗边。
街道两旁种了观赏桃树,不结果的那种,十六曾在路过的时候扒着树枝看花苞,没想到两天没留神就开了。
粉嫩嫩的花朵开得一树一树的,像天边的云霞,两个人都将脸贴在玻璃上看得出神,以至于临风从外面看到两张变形的脸吓了一跳。
进了门才知道两人是在看桃花。
临风很是自来熟地捧着茶坐在了男人对面。
“我叫陈临风。”他呵呵笑着介绍自己,“隔壁的剃头师傅!”
剃头师傅?十六捧了一杯桃花茶坐回窗边看桃花,刚喝了一口就被临风的话呛住了。
“她是这的老板娘,叫十六。”临风瞥了一眼不淡定的老板娘,歪头想了下问道,“十六姐,你姓什么来着?”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