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海莉低下了头,“真的是好久。”
“你今天怎么来了?”一驰小声的问着,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
“算是来这出差吧。”
“噢。”
“那你呢?”
“我是不久前回来在这当老师的。”
“你当了老师?很合适嘛,哪个院的?”海莉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
“商学院。”
“哦?”一丝快乐从海莉心中闪过,“没去教物理吗?”
“没有,后来才发现自己喜欢商学。”一驰笑着说:“你呢?”
“我在爱尔兰,做设计。”
“在你最向往的地方,那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还行。”
“那就好。”
两个人又开始沉默,虽然奇怪的气氛搞得海莉很尴尬,但她却一点也不想走,也不希望一驰走。天突然下起了雨,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突如其来的雨。她看着低下头装着很忙的一驰,终于问出了这些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那天之后为什么再没有出现?是因为一直在责怪我吗?”
“当然不是,”一驰急忙解释道,“那只是另一个时空发生过的事,与我无关。”
“真的?”海莉好像找到了一直坚持的理由。
“恩。可惜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了。”一驰笑着叹了口气说。
海莉愣了几秒,期待又被失落代替:“是啊,那你不出现的理由是?”
“那天我着急的要走是想找丁志勇问清楚,因为我还是不相信你爸爸会做那种事。”
“真的吗?谢谢你的宽容。”海莉感动地说。
“不客气。他家离这里太远,等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叫开他的家门,是他开的门。我没忍住情绪,一见到他就生气地问整件事的过程,他好像被惊到了,便赶快把我推出门外,任我怎么叫也不开门。”一驰苦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呢?”海莉问。
“我没辙了,只好走人,下了楼梯走到他们小区的路上时,就突然感觉头猛地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驰说。
“是他在偷袭你?”
“恩。”
“那有没有伤的很重,会不会很痛?”海莉着急地问道。
“还好,就是躺了一个月。小区保安发现后很快就把他抓住了,我才保得一命。”一驰开玩笑似的笑着地说。
“还笑?都躺了一个月肯定伤的好重,”海莉心疼地看着一驰说,“那个坏家伙被关进去了吗?”
“得啊,后来这边的警察也查出他干过的事情,所以判的很重。”
海莉听到一驰的离开不是因为放弃了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可惜只持续了几秒。
“那,你恢复后怎么没来找我?”海莉小声害怕地问。
“我是有想过。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日子给了我很充足的时间去整理思绪。我试着回忆起过去,可再怎么努力去想,记忆里也只有那个亭子。我从未陪你看过电影,从未陪你逛过街,正常情侣可以做的我们都不能,甚至连你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子我都没有亲眼见过。”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
“最糟糕的是,”一驰继续说着,“自从我闯入你的时空后,你的周围就开始乱成一团,一个爱笑的可爱女孩,因为我的出现,竟变得伤痕累累,整天泪水不断。”
“然后呢?”海莉忍了忍快流下的泪,语气生硬地问。
“然后我开始去想当初一直逃避的问题:或许平行时空的相遇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毫无意义。可当时的我们太幼稚,太贪心,竟想要违背常理的在一起。从没想过如果交点不在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我们撑不下去了怎么办?我慢慢变得清醒,当意识到我不能时刻陪伴你,保护你时,我决定退出。”
“也就是说,你恢复后再也没来过这里找我?”海莉质问道。
“恩。”一驰低下了头,想要逃避海莉的眼神。
“所以你就这样一直不出现,任我一个人整天像傻子一样坐在亭子里干等吗?”海莉越来越激动。
“你得知道固执是没有意义。”一驰小声地说。
“没有意义?难道那些时光,那些承诺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吗?”
“当然有,但是面对没有结局的未来,过分坚持还不如早早放手。我们是两个时空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一驰苦笑着说。
“你以为我不想早早放手吗?”海莉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试过,我试着删掉所有关于你的回忆,我试着尽量不去接近任何能让我想起你的事物。可是没有用,一个场景,一句话甚至一个字眼都可以将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击得粉碎。我试了一次又一次,可我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坚强的放下一切,在那时才发现自己是这么脆弱的不堪一击。”海莉忍不住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上帝给我们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一驰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纸巾递给海莉。
“那,”海莉含着泪眼看着一驰,想抓住最后一线期待,她轻声地问,“这么多年后,你真的放下了吗?”
一驰抬起头看着海莉,看见了她眼神里的期待。海莉期盼着那句迟了六年的话,可惜,还是没能等到那答案。
“恩,”一驰转过头看着远处笑着说,“我已经有家室了,遇见她真的很幸运。我们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现在过的很幸福。没办法,总得有一个人先放下。”
雨滴依旧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散开了花,就像海莉所有的期待。她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好想直接倒在地下。看着一驰,她想起朋友们劝阻的话,想起这六年自己是有多傻多可笑。
不,你不能倒下去让这个人嘲笑,海莉想,即使是硬撑着也要保留最后的底气。
“恭喜你,李先生,找到了真正所爱。”海莉笑了,冰冷占据了她的脸庞,“原谅我一直这么不切实际,原谅我一直忘了你的自私。谢谢你今天让我明白了这些,谢谢你将我所有的期待与坚持都化为灰烬。不好意思,这些年打扰你了。”她向着一驰鞠了一躬,便提起包要走。
“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现在雨这么大,你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一驰急忙拉住海莉的手臂。
“我不想再打扰你,也请你也不要再干涉我好吗?”海莉甩开一驰的手,不顾他的阻拦,大步向着亭外走去。
大雨早已将台阶打湿,海莉的鞋子打了滑,她眼前一黑,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声响,只有眼里最后两滴泪混入无尽的雨水中。
☆、第四十二章
海莉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来到了那个时空。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着亭子方向跑来,他穿着医院的病人服,头上包着的纱布上渗出鲜红的血,整齐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毫无血色的脸上透着疲惫。他喘着粗气跑到亭子下,看到了亭子里的那个女孩,笑了,像个小孩一样满足的笑了,完全不顾眼泪从脸颊划过。
男孩急忙奔向亭子,没跑几步却止住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与不舍。几分钟过后,他带着留恋极不情愿的转身走开,在离亭子最近的树边坐下。
“我们之间必须有人先放下,”他不舍地看着远处的女孩说,“我做不到,所以只好委屈你。”男孩伤心地哭了起来,不去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想发泄掉所有的情绪,只觉得自己突然好累。那个下午,他一直看着女孩,直到她离开。
以后每天,男孩都会来到树下,拿着相机,面对着亭子的方向坐下。他盼着见到女孩,却又为她的坚持心疼着。每次看到女孩出现,男孩眼里都会有一丝兴奋闪过,可很快的又会被失落代替。他忍着想跑到亭子里紧紧抱住女孩的冲动,默默地拍下女孩的一举一动,分享着她的所有情绪。
直到有一天,女孩再也没有出现,男孩终于敢奔向亭子,搜寻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他发现了一个红色笔记本,里面写满了他们的对话。男孩如获至宝,坐在女孩曾经坐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对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时而大笑,时而落泪,尝遍了所有滋味。后来男孩合上了笔记本看着远处,神情颓废的让人心疼。他知道自己应该为女孩的放弃感到欣喜,可却连苦笑也笑不出来。那天,他在亭子里坐了好久,一直望着远处发呆。
渐渐,他成了亭子的常客。有时他会一遍遍翻看笔记本,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有时他会看女孩看过的书,想起她偷懒时的模样;有时他也会观察的来往情侣,想着那就是女孩和自己。还有那些照片,他一遍一遍地翻着,回忆起她的快乐,她的可爱,她的特别。
‘若在同一个时空,你必须娶我,而且一辈子只能娶我一个。我们还要有很多很多小孩。男孩姓李,女孩姓周,你觉得怎么样?’
想起女孩的话,他笑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好啊,不许反悔。”大家问他为什么不能放下坚持,重新开始?
他说:“认识我们周大小姐后,整个人都变得好懒,懒得再去留意别的女孩,懒得只想安静地留在过去。”
大家劝他,她早就不在你身边了,还是放弃吧。
他指了指右边特意空出的位置说:“她一直在啊,用心就能看到。”
一年后,男孩面临毕业,家人问他计划好了没,他说一年前就想好了。毕业那天,在与亭子里的回忆告别之后,他握着去都柏林的机票不舍地走了。
既然见不到她,就去她最向往的地方吧。至少,可以离她近点。
☆、第四十三章
8月19号的下午,男孩到了都柏林机场。那天下着大雨,他找了一个避雨的地方等着早已联系好的朋友来接他。男孩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抢了一个女孩的包,便急忙追了上去。他抢回包后,转身看见站在雨里的女孩,样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