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占着茅坑不拉屎,于是慌忙开了门,没想到当头而来一声尖叫,如五雷轰顶,震耳欲聋。
情况着实不妙,因为我看到了一名中年妇女捂着嘴惊恐未定的模样,紧紧接下来几秒钟,她的脸上又陆续转换了n种表情,活生生地演了回大变脸!
震惊,鄙视,愤怒,嘲讽……
而我简直想挖个地洞一头钻进去,或者像一种山鸡一样把脑袋藏起来把五彩的尾巴露出来,总之脸面要紧啊。
然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发生,我只得捂着脸逃也似地溜出女厕所大门,然双手捂着脸就不可能捂着耳朵了,背后分明地传来正义凛然般的超高分贝大吼“小小年纪不好好做人做流氓,妈的,偷窥狂!小心出门被车碾死……”
一声一声像重锤似地敲在心上,我想替自己声辩不是故意的,但是却不知如何解释,只想快快逃离事发现场。没想到之前自己竟然恍神到这种地步,又羞又恼,又恼羞成怒,怒自己的胆小懦弱不争,耳根脖子都火烧火燎般发烫。
又找了个无人清静之地缓了许久,期间有个护士推着个活动床走过我的身边,上面被一块硕大的白布遮着什么。四处打量了下环境,一间房门上“太平间”三个字是我蓦然醒悟。
怪不得一个人都没有,有谁会愿意在此处驻足,我真是后知后觉。
顿时心生悲凉,为什么我总会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有生必有死,乐生亦乐死乃人生之豁达。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开怀了!
想到时间也不早了,要是哥找不到我该着急了,于是便按原路返回。
还没到诊室门口,便一眼看到门口挤满了人,好多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热闹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想到哥与医生之前的争执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过去踮起脚尖向里面打量,无奈人墙太高大阻挡了视线,又想拨开人群,又无奈自己人微力薄。耳边只有噪杂之声,四处寻找也没哥的身影。
此时有人义正严词道:“现在什么世道,在医院里殴打医生,真是没有天理!乡下人一点都不讲文明,现在G城就是太乱,什么人都有……”
难不成哥打了人,不可能啊,他向来都是好好先生一个,助人为乐都来不及怎么会打人呢?
真迷惑间,一张活动床推了出来,上面有个人捂着肚子嗷嗷直叫,定睛一看不就是那个卓医生吗?
很快又有个人被两个警察模样的人半拖半驾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叫着,“太不讲理了,我没真打啊,我只是轻轻撞了一下!你们强盗还是土匪啊……”
那个像疯子一样的人一脸委屈不甘,不正是大冬瓜吗?此时头发乱糟糟的,一身衣服也被扯得七歪八扭的,嘴里自言自语着可压根没人理会他的自我辩护。
只是有人嘲笑,“不是真打难道还假打?以为拍武打剧啊?”
然后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点头附和起来,“就是,敢做不敢承认!”
又有人落井下石,“算了算了,这种人没文化没素养,多说有啥意思?”
突然间我义愤填膺,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前去,大喝,“你们放开我哥,他说没打人就是没打!”
但是那两警察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当我是空气,或者放屁。
此时群众又炸开锅了,“看!还有同谋。”
“原来是兄弟俩。”
“长得到挺斯文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现在这个社会啊贫富差距太大,你们看那些到城里作案的都是乡下人!穷啊!”
“是啊是啊,所谓人穷志短啊!”
“……”
众语纷纷,各个人都极力找论据论证着贫穷等于落后,物质落后等于思想落后的真理。没想到现在人都那么能说会道的,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国家大使的嘴。
然后唉声叹气竟一时不绝于耳,虚伪的同情与激烈的讥嘲像一根根细密尖锐的针能将人刺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实在是沉不住气了,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不可能对这样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
“乡下人跟城里人怎么不一样了?我们怎么就低人一等了?你们不要狗眼看人低!”
话说活了快20年,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在家乡的时候大家虽然都穷,但是左邻右舍街坊邻里都和和美美客客气气的,谁都不会看不起谁,大家都过得相安无事,从来没有什么攀比或歧视之类的。
心里酸痛酸痛的,突然间觉得不应该出来的,呆在家里多好,想着想着家乡便成了个世外桃源。
然而我的反驳只是迎来一片唏嘘不已,更多的指指点点、千夫所指。
哥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了我的存在,一面极力拼命挣脱执法人员的制服,一面冲我喊,“秋,别着急,哥没打人肯定没事的,我就不信他们不讲理。”
“别乱动,否则视为扰乱公安人员执法,罪加一等!”
哥被震吓住了,一动便不敢动了,只是低着头。
两警察一脸秉公执法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而相比之下哥像个偷了东西的贼,在大庭广众下被当场抓获就地阵法。这是何等的耻辱。
想到在家的时候有次大伙抓到了一小偷,大家义愤填膺地把他五花大绑然后便是一顿棍棒拳脚。
也不知道哥被抓走会不会受罪,会不会像古装剧里那样严刑逼供?好吧这方面我还比较孤陋寡闻,一时忘记了自己生活于一个安定和谐的法治社会。
越想越害怕,所有的屈辱瞬间变成了恐惧。
眼看哥就要被带走了,我冲上前去两臂张开挡在他们前面,像条件反射似得,可天晓得在两不怒而威的警察面前我心里有多害怕。
在强烈的情绪刺激下,一时间我那颗破心脏在胸腔里便疾速横冲直撞起来仿佛马上要冲出喉咙,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这举动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两警官大人正眼都没瞧我一下,径直走了出去,轻轻一推或者是一撞我的身体便失去重心歪倒在地,软绵绵像一滩烂泥,没想到自己竟如此不堪一击,无比纠结ing。
眼睁睁看着哥被人带走了,可身体无力,内心更无力,无论怎么使力两只手一齐撑地也没能站起来,反而一急之下心脏一阵阵绞痛,顿时浑身像跌入冰窖似得一阵一阵发凉,然后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失去知觉之前依稀听到哥在叫我名字,还有他的一声声控诉。
“秋,秋……”
“你们干嘛撞我弟,他身体不好……你们怎么那么野蛮……”
还有一帮乌合之众的惊声尖叫,“啊!出人命啦!”
“救命啊!”
“……”
真是热心得让人不知道该不该心存感激。
难道要客死他乡?虽然以前也昏倒过好多次,但是唯独这次竟感到无限悲凉!突然好想家,好想妈!
唉,真没出息,像没断奶的小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前途
眼皮好沉啊,睁不开,像被胶水粘起来了。
眨巴眨巴,嗯,睁开一条缝。
这哪里啊,光线好刺眼。
抬起一只手遮光,手也好沉啊,像灌了铅,55全身好沉啊几乎动弹不得,好像发生了一场梦魇。
终于适应了光线,转了转脑袋四处瞅瞅,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入目都是白色。
难道是天堂?
马上感到身边走来一个人,在我身边站定,然后俯下身体,接着他的脸在我眼前越放越大,我都能数清他有几根睫毛。
白色的衣服,白色口罩,白色的帽子,难道是天使?
不对,鼻尖传来一股熟悉刺鼻的消毒水味,唉,又是医院!内心一阵失落。
失落马上转为不可逆转的恐慌。
由于从小到大进医院无数,而且每次都伴随病痛,所以不可避免的患上了白大褂恐惧症。
我这人比较矛盾,既喜欢白色的纯洁,又惧怕白色。
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今夕何夕,好像穿越了,一是不知道身处哪个时代。
闭上眼回回神!
突然周边一阵晃荡,哇,不会那么惨吧,刚穿越就地震。原来是谁在猛摇我的身体。
然后,啊,脸好痛,谁在打我!为什么都喜欢打我的脸,跟大冬瓜学的?唉,我再帅气的脸蛋也要变猪头了。
我抬手猛挥阻止对方对我脸蛋的蹂躏。
哇,手怎么也痛了,像针刺似得,不会碰到容嬷嬷了吧?这个也太惨了。
不过疼痛马上使我神智清明、六神归位。
视线下移,原来是一个护士在给我扎针,在我手背上左拍拍右拍拍,左扎扎右扎扎,硬是戳了好几次没有成功。我可怜的一只手背貌似变马蜂窝了,又青又紫又肿,还湛着血,活生生一只现宰现卖的血淋淋的猪蹄。
要知道凤爪是怎么炼成猪蹄的,就是这么炼成的。嗯,是这样的,我的手指生来就又细又长,人家都说像鸡爪!其实人家是艺术家的手嘛,真是不懂得欣赏。
“不要乱动,挂水呢!”护士严声厉喝,却不乏稚嫩。
听这个声音,据我有生以来的人生经历,这个小护士不会超过18岁,应该是实习的,看来我俨然成为她的实习对象了。
“你这打针还是动用私刑啊?”我可怜兮兮的凝视自己的爪子。
“嘿嘿,对不起哦,我还没熟练!不是看你还没醒吗,应该不会感到痛,所以就……”这丫还不好意思了。
Bingo,全中!我无奈的摇摇头,哇,又是一下刺痛,我一声尖叫忙甩开自己那只爪子以逃离她的魔爪。
“唉,你这么大人了,还一个男的,怎么那么怕痛啊?”小护士咧嘴嘲笑我。
“我靠,小姐,你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想想好么?要不我来给你扎两针?”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呸,你才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小护士脸阴沉下来,瞪了我几个白眼,然后一脸嫌恶好像我是一个怪胎,“你这血管也长得太细了,我不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