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霜抬起了头,平了平心绪,强颜欢笑道:“差点忘了,太子爷让我沏茶呢?有热水吗?
“有,太子爷回来了吗?娘娘,太子爷没……
“没什么?我们走吧!白如霜拉着红珠向厨房而去。泡好了茶,端着进房,目瞪口呆。浴房里雾气腾腾,浴桶里却是两个深情相拥的身影。她的手一软,咣当一声,茶杯破裂。
“你在干什么?连杯茶都端不好吗?宛烈扬冷淡的声音立刻扬起,拥着娇羞的秦可人,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无影的。
“对……对不起,我重新去倒,稍等……白如霜立刻反应了过来,欠了欠身,将碎片放在托盘里,立刻甩身出房。眼泪却禁不住滚落了下来,难怪宫里的女人千方百计地争宠,原来一失宠,是这般的待遇。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么韦琪英她们心里都是这样难过的吧?不难过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收回自己的心,不要爱他,开始她不是也不难过吗?还让他去别人的房里吗?不难过,收回自己的心,视而不见,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了。无欲则无求,无爱则无怖。白如霜深提了口气,紧握着双拳,信誓旦旦地下着决心。等到他不注意了,她再逃出宫去,看看真正的人世间。
白如霜重又端来了茶, 想起了紫桐教的规矩,轻敲房门。听得里边的应答声,轻启房门,缓步而进,低着头,微微施礼道:“太子爷,茶来了,给您放在几案上了。太子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如果没有,如霜告退!
秦可人诧异地盯着白如霜,随即偷瞄了宛烈扬一眼。看不出一点破绽,风平浪静的。只是这风平浪静的有些奇怪,宛烈扬的脾气都改了吗?显然,他们两人都不正常,只是她不明白。或许宛烈扬已不喜欢白如霜了,宠爱至极,必是有期限的。秦可人不由的窃喜,太子爷终于看到她了。
宛烈扬淡淡地道:“出去……他的怒火已在上窜了,这个贱人一点也不难过,像是正中下怀。
“是,如霜告退!白如霜低头退出了房,她不敢抬头,想起自己曾与他浴桶相对,交缠一起的欢快时光,心头依然滴血之感觉。雨已经停了,天空亮了几分,她莞儿一笑,会过去的。她从狐变成人,这么痛苦艰辛的事,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难得到她的,她依然可以重新再来。
转眼草长莺飞,阳光明媚,早开的花儿及不可待的吐蕊含香。白如霜的刀伤也好全了,心情也渐渐平复。她能坦然的面对他了,她去端茶她去送水,即使看到别的女人在他的房里,她也做到了若无其事。失宠也让她看到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除了红珠,别人对她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原本的观望变成了现在的冷淡,但是她都不在乎。因为她死心了,她彻底的对他死心了。回想起来,她本来就应该恨他的,他剥夺了她的选择,让她无可奈何地走进了他的笼子里。
“娘娘,听……说秦妃娘娘怀孕了,太子爷让赵妃娘娘侍寝呢?红珠若有所思地扫着地,轻叹着。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为什么都不去求求太子爷呢?
“那又怎么样?怀孕的人不是很多吗?管她的呢!白如霜往前挥动着扫帚,她觉得现在很好。不用担心别人下毒,也不用担心,他突然暴怒。她遵规守矩,每天一早起来,扫地、擦桌子,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比起当太子妃轻松多了。
“娘娘,奴婢是说,现在是你挽回局面的好时机,你对太子爷说句软话,兴许太子……
“红珠别说了,我白如霜现在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我才不要呢,我从前说软话,求饶还少吗?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只会变本加厉,我想过了,这样很好,别说了,快点扫吧!对了,你水是说今儿二月十六,皇后娘娘生辰,让你去帮忙吗?白如霜撅嘴道。
红珠猛然想起,惊声道:“对啊,我差点忘了。那我走了,那娘娘你呢?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就不去了,反正皇后又不喜欢我,再说我现在是失宠的人,她大概连门都不会让我进的,我又何必给人添堵呢?今天文华宫里清脆,我可以好好的看看书呢!白如霜汕笑着,自我安慰成了她的良师益友。
“娘娘,别难过,我去看看也好,免得咱们成了井底之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白如霜点着头,她除了从书里看古人的言论,还能看到什么?不就是井底之蛙吗?扫好了地,白如霜立在檐下,听得敲门声,提步上前,打开一看,门口立着一个小太监。没等白如霜开口,小太监神神密密地,压着嗓子轻声道:“娘娘,六王爷想见你。你有空吗?
白如霜惊声道:“王爷?他的病又犯了吗?
“不是,六王爷跟六王妃进宫来了,想谢谢你的大恩,想见你一面……
白如霜迟疑道:“六王妃也来了吗?可是……
“是啊,六王妃也在,娘娘有什么不妥吗?就在御花园的晓月轩里,你快去吧!奴才先去回禀话传到了!对了,六王爷说,免得太子爷多心,您悄悄地去吧!小太监急冲冲地跑了。
白如霜回头探看了眼,反正六王妃也在,六王妃是司马枫的妹妹,就当是见亲人好了。在这宫里呆着,真是闷死了。白如霜想到些,将门虚掩,向外探了探,若无其事地往前而去。着实郁闷,像是做贼似的。她又没干坏事,应该挺直腰杆不是吗?
白如霜快步到了晓月轩,想不到院外的春色更加的迷人,晓月轩乃是皇家的书房,临塘而建,僻静清幽,风皱春波,暗送香。
白如霜觉得奇怪,门为何关着呢?那又如何,反正他已不在乎她了。她也没必要在乎他的感受,白如霜推开了门,轻探道:“六王爷在里边吗?
突得面前窜出一个身影,还未等她看清,将她拉了进去。执于胸前,立刻捂住她的跟,只觉得眼睛一晃,白如霜瘫软在地。
白如霜只觉得骨头一阵疼痛,清醒过来时,天色已暗,冻得她直打喷涕。缓缓地立了起来,打量着四周,高墙耸立。白如霜诧然万分,她不是在宫里吗?不是六王爷要见她吗?为什么会晕过去?难道是六王爷知道她被人欺侮,才救她出来的吗?可是他人呢?
白如霜扶着墙壁往前走去,膝盖好痛啊,像是被摔裂了一般。白如霜直至绕到前面,才想到这不是六王府附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宛烈扬追来,宛烈玄一害怕,将她扔在外边了?不会的,六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忽得眼前一阵光明,了群侍卫将她包围了起来,其中一人大声道:“谁?可是白如霜,白妃娘娘?
白如霜惊恐地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快去,回报太子爷,娘娘找到了……娘娘走吧,太子爷在六五府里等您呢?
“我不去六王府,我要回宫了!白如霜一头雾水,像是在做梦一样。宛烈扬到了六王府,铁定是来捉奸的,他到底想怎么样?他疯了吗?如此兴师动众,也不怕丢脸?
侍卫见她不走,围而不散。僵持之余,宛烈扬提步上前,冷冷地瞪着她,挥了挥手。侍卫们都往后撤退,宛烈扬一步步向她逼进,捏住她的下额,将她的脸抬了起来,一字一字咬着:“白如霜, 你真的不想活了……
“啪的一声,白如霜被打得打了转,摔倒在地。她懵了,她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来。嘴里咸咸的,满嘴有血水,顺着嘴角流下。她抬起了头,惊恐地望着他,却没有吱声。宛烈扬再也没有怜惜,满腔剩下唯有恨意,咣一声,一道寒芒划破了夜空。
“如霜……大哥,不要啊,有话好好说,她是你最喜欢的女人不是吗?宛烈玄冲上前,攥住了宛烈扬的手臂,宛烈扬一个转身,挥起了拳头,宛烈玄一声闷吭,跪下倒在地。一个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而另一个却是大病初愈之人,这一记重的,让宛烈眼冒金星,晕死过去。
“王爷?你……可恶,残暴、凶残,你不是人,他是你弟弟……
宛烈扬拎着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怒喝道:“是嘛,你心疼了……
“不是我心疼,而是你疯了。你很可怜,不管六王爷的事,是我自己要逃跑,因为我讨厌你,我看到你,都想吐了。你残暴,你无情,让我想起山里的恶狼,你强奸了我,将我当成贱奴,将我像篓蚁一样踩在脚下。
“你……你这个贱人,难……
白如霜冷哼道:“你想说你很宠我吗?你愿意被人打一巴掌,再让我揉两揉,就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吗?你这是宠吗?你将我逼进了死路,你将我紧紧的攥在手里,因为你的暴躁,皇后将我视为不孝的始作佣者,因为你,有人一二再再而三的,想置我于死地。难道是因为我吗?我骂过谁吗?我打过谁吗?我一心想成为一个好女人?所以我告诉自己要从一而终,所以我爱上你,可是现在,我恨你,不,我不恨你,无爱哪来恨字?我告诉你,我的确是狐狸变的,但是我不是狐狸精,我是人。你射死我的母亲,我跋山涉水,见到了嫦娥。是嫦娥仙子给我仙丹,将我变成人。怕我无痴,未经人事,就被人杀了。所以多给了我一颗仙丹,那一日,我就是用那半颗仙丹救的司马枫,那天我用我的血救了六王爷,因为另半颗仙丹融入了我的身体。
宛烈扬由开始的震怒,转而目瞪口呆,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咣当一声,紧攥着她的双臂,惊声道:“你为何不早说?那日你不是殉情?
白如霜扯开了他的手,面色清冷,仰望着夜空,静静地道:“太子爷,你好自为之吧!
“跟我回宫……
“不,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今日之事,我想跟六王爷没有关系,我一定是上当了,被人骗到晓月轩,被人打晕了,弄出了宫!如果太子爷好好想想,一定会明白,倘若我跟六王爷真的想私奔,早已不见踪影……白如霜蹲下了身,扶起宛烈玄,你是换了个人似的。在宛烈扬的眸中,他的小白痴,此时似成了仙女。
宛烈玄早就醒了,眼眶微红,感激地道:“如霜,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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