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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这个完美得宛如梦境的男人,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他与我一同坐在满是积雪的寒涧边上的情景。面前一壶冷酒,身畔一树梅花,两柄剑并排放在青石小几边上,慵懒惬意地席地而坐。喜欢说话,就说一句,不喜欢说话,就听着寒涧的风声,兴起时互拆几招,累了就睡在雪地里。
这样的情景让我心尖一颤,倏地回到现实之中。我揪住他的头发,稍微用力一扯:“赌局的内容。”我现在更关心这个。不要给我看一幅很美的画,再告诉我,这玩意儿银子根本买不到。
他被我扯得微微侧身,鼻息萦绕在我跟前,仍是好脾气地笑:“好,好。赌局。”我没有松手,他就保持着歪向一边的艰难姿态,继续说道,“母上大人去世之后,我和老爷子打了一个赌。倘若我在五年内能主宰朝局。手掌废立,便不必再做莲太子。若不能,要一辈子替老爷子杀人。”
我又扯了扯他的头发,让他老实看着我,问道:“不是说。我刺了你一剑,你就输了?”
青羡林揉了揉头皮,微微蹙眉。轻声道:“疼。”
我被他揉头地修长手指晃得眼晕,抿嘴轻哼一声,松了手,道:“你骗人。”
“刚刚说的是江山大约。此外,我与老爷子还有一个小约。”青羡林说。他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指尖从颈项上滑过,那一抹温润的光泽让我目眩神迷。为什么突然这么喜欢这个人的模样了?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可能占有他么?所以放纵了自己的渴望?
就在我反省自己的时候,青羡林突然问:“知道我父上大人当年地未婚妻是谁么?”
你又没有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我懒得理他。
“雾山的姬宗主。”青羡林说。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姬宗主?雾山?那不就是我的姑姑么?!
“父上大人一直对尊师念念不忘,所以,我们还有一个小约。倘若我能将这朵刺青落在你的身上,我也算赢。”他扯开自己的战袍,露出肩窝处殷红地莲花刺青。“但是,倘若你和尊师当年一样绝情弃我而去。那,不管什么时候,哪怕老爷子已经去世了,都算我输。”
我原本朦胧暧昧的心思顿时冷静下来,眸色清冷地望着他。
“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在算计这一个小约了么?”我问。
青羡林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笑了笑,说:“殷少主,你生气了。”
我忍不住气得笑了起来,道:“我生气很奇怪么?我不能生气么?我还能揍你,信不信?”不管这个小约是真是假,难道我还顾忌一剑刺下去渔火教会多一个杀手,世上少一个替闺阁女子画眉的好夫婿?天大的笑话。
青羡林摇摇头,说:“我很高兴。”
又是这句话!你高兴个鬼啊?!我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肩窝上,将他仰面压倒在河畔湿泥里。兀自不解气,爬起来狠狠踩了他肚子一脚。这一脚踩得有些没轻没重,他疼得捂住了肚子,撑起身来却只是蹙眉不说话。
我一脚踢飞了身边的碎石,倏地抽出了冰魄剑,剑尖指向他咽喉。
“我承认,在上京第一次遇见你时,除了重逢地惊喜,确实还有算计。”青羡林在我的剑下缓缓说道。森冷的剑锋映着他白皙如玉地容颜,惨森森一片。他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似乎笃定我不会伤他,又似乎根本不在意我会伤他,“知道青衣为什么诱你伤我么?”
“为什么?”按道理来说,青衣应该帮青羡林赢得这么赌约才对。
青羡林弯弯的双眼含笑望着我,眸中仿佛闪烁着火焰:“因为,到后来我真的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听不明白,皱眉望着剑尖下的青羡林。
他抿嘴笑了笑,说:“曾经我以为拆了那座未央宫,赢得了手握废立的大权,姬檀消失了,你就会跟我在一起。”纯男人的想法。女人就是战利品,谁赢了谁拿走。“后来,我觉得我想得不对,尤其是知道你愿意替姬檀出京刺杀平凉王之后。”
这和我是否替姬檀出京刺杀曲叔叔有什么关系?在那之前青羡林也应该知道我武功不弱,绝对不是一般的娇柔女子才对吧?
“我留心过曲静那边地线报和姬檀的行踪。当初你替姬檀千里迢迢刺杀平凉王,前往寒云关之前,在山里杀了乌兰部王子乌涵,又在战场上杀了扶沅公主。寒云关抗敌暂且不说,坠崖逃生之后,你没有立即离开寒云关,而是冒着被叶朝玄发觉的危险,就近居住在乌崖镇不远的山里——你是在等乌兰部的消息。”青羡林说。
我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不错,我一直都打算替姬檀杀了乌兰部首领,那又怎么样?
“如果,我杀了姬檀,赢了手握废立地大约,你一定会讨厌我。是不是?”
“所以,我不想再赢那个大约了。我只想保住这个小约。”
“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只要你不离我而去。我什么都不要。”
“青衣不喜欢我这样儿女情长。他诱你伤我,是想逼我毁约。”
“毁约?”我皱了皱眉。我若真的伤了青羡林,他输了赌约,赌局也就结束了,什么大约也没有存在地必要,所以,青衣肯定不是逼迫青羡林继续搅和到董南二家与姬檀的争斗中去。那么,逼青羡林毁约,就是逼青羡林正面与教主为敌,对青衣有什么好处?
看着我困惑不已的揣测表情,青羡林忍不住笑了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所以,就算不能做手握废立的权臣,做个魔教教主也不错?”我奇怪地问。
青羡林笑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该要的东西,就送上门也绝对不要的。”
我觉得自己其实没有理由怀疑青羡林。如果他不告诉我那一个赌约,谁都想不到堂堂魔教教主会和自己的独子约定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赌局:找到昔日爱人的弟子,与她相伴,携手白头,不离不弃。若对方负情,则赌局结束——与其说是一种赌约,不如说是青居寒对昔日恋情的一种幻想。天下之大,能否相遇都说不准,相遇之后再相知相恋相伴,何等梦幻?
他突然吐露的真相让我觉得受了欺骗,而后想一想,他有图谋,我何尝是真心?
倘若真心,怎么可以勉强按捺?倘若真心,怎么可能咬牙拒绝?
人与物件毕竟是两回事。喜爱一块玉石,将它买回家,镇日把玩,不喜欢了,随手丢在哪个角落就行了,玉石并不会哭泣。喜爱一尾鱼,将它养在缸里,没事看着它游来游去,不喜欢了,放在江河之中,让它自谋生路,鱼也不会伤心。
人是不一样的啊。是要怎样的一种感情,才能让他一无所求地追随在身边呢?这样的深情,又怎么能够在接受之后,绝情辜负?一辈子那么长,花都会凋零,何况是好感与喜爱那种捉摸不透的感情?譬如喜爱山涧清泉,暮霭深深,再喜爱,又怎么能留在手心里?
远远看一眼,相望浅浅一笑,那就足够了。纠缠太深,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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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二四章 十多两银子的好货
网友上传章节第一二四章十多两银子的好货我垂首看了被我剑尖逼在地上的青羡林一眼,颇为不舍地笑了笑,倏地收剑入鞘。
“相信我了?”青羡林暖暖一笑。
我垂首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说:“没有骗我的理由。”
青羡林翻身站了起来,理正衣襟,笑道:“那,要我了?”
“如果我以后不想要你了,你会哭么?”我问。
他愣了愣,我又继续问:“会伤心么?”
青羡林僵住的脸色很快就变得轻松起来,故作苦恼地说:“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就得回去当杀手了。很可怜呢。”
“这样是在威胁我么?如果我不要你,你就要杀曲叔叔,要杀姬檀?”我说。
青羡林看着我,说:“你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对么?”
他的眼睛那么亮,亮得我几乎都不能说出任何拒绝的字句来。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讨厌了。我讨厌他吃定了我的口吻,扭过头,凶狠地说:“我可以杀了你。”话音刚落,已经听见青羡林有点无赖有点讨好甚至有滴滴谄媚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舍不得。”
“你就不怕自己哪天毁容了啊?!”我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青羡林实在忍不住了,低头轻笑道:“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靠脸吃饭的。”大概是觉得这事实十分滑稽,他越想越好笑,说完就低头嗤嗤地笑了起来。最后满眼闪亮地低头看着我,说,“殷……殷儿,我真的很好看?真的?”一只手若有所思的摸自己的脸。
我鸡皮疙瘩都跳了出来:“什么殷儿?殷是姓。”
“他们都叫你阿丹,我得换个不一样的。”青羡林的脑子明显已经抽了。
我实在气不过,狠狠剜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青、
青羡林哈哈大笑起来,前俯后仰。
不管他怎样蛊惑色诱,就差没在我跟前跳脱衣舞了,我始终没有给他任何承诺。16K。手机站.16K.CN
永远那么远,谁都说不清楚未来会怎样。我喜欢他,只是那种热衷美好事物的喜欢。譬如春庭朝露,譬如秋水长天。有地话。看看多好,没有的话,不看也无所谓。人生重要的事情并不只是欣赏美景。我不想赔上所有心情抱负去负担一个人的人生,太沉重了。
青羡林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家伙,见我始终不肯妥协。当机立断绝不痴缠。
青羡林不再和我提那件事,我却很清楚,他不会放弃。不管是他所谓的深情,还是那个赌约。他说了不想再做�